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唐:光武中兴,此间有全忠!

第55章 郑从谠还朝谋社稷 李全忠恩收河东军

  默然良久,郑从谠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大王,此事可否准许老夫与幕下商议一番?”

  李全忠神色稍缓,轻轻点头。

  很快,宴会散去。

  郑从谠与幕僚汇集于西厢白虎堂,一时俱皆沉默无言。

  又过了会,郑从谠率先开口:“诸位,你们觉得这位晋王如何,可能承担社稷之重?”

  众人闻言,先是震惊,随后逐渐归于平静,也知道郑从谠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李渥还想劝说:“相公……”

  郑从谠摆了摆手:“润卿,你我皆知,晋王所言,俱是实情,倘若不能革除权阉祸国、藩镇割据,大唐只怕无法传承多少年。”

  “相公!”众人齐齐下拜,声音悲切。

  郑从谠伸手搀扶,示意众人起身:“诸位,非是老夫要劝你们从逆,而是你们在此辅佐晋王,老夫在朝中便更好动作。”

  崔泽素机敏,听出话外之音:“还请相公示下!”

  郑从谠目视崔泽,微微颔首,缓缓言道:“老夫若归朝堂,田令孜定然多方刁难。然有晋王在外为强援,阉竖便不敢肆意相逼。谋划得宜,老夫便可借晋王整肃朝纲,大唐便尚有一线生机。”

  “尔等皆饱学儒士,深明家国大义。若能在此尽力辅佐晋王,使之愈发倚重,日久天长,自可潜移默化,归其正道。”

  继而长叹一声:“若老夫大计不成,便请诸君尽心辅佐晋王,再造社稷。老夫纵使身死泉下,亦无憾矣。”

  “相公!”众人闻言,皆垂泪泣涕。

  翌日,郑从谠携河东节度使大印,于府衙正堂正式交予李全忠。

  随后,又将麾下王调、赵崇、刘崇龟等一众幕僚悉数召至堂前,逐一引荐,详陈各人所长——或精通军政调度,善理地方庶务;或深谙律法典章,长于文案筹谋;或熟稔河东风土,能通军民之情。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务求李全忠知其人、用其才。

  李全忠深深拜谢,并派出一支兵马护送郑从谠往京师赴任。

  待郑从谠走后,李全忠很快就召开了上任河东的第一次集议。

  环视堂下文武,李全忠不禁暗自点头,直到视线扫到张彦球,目光骤然一冷。

  正是这位张彦球,发动兵变,谋害了前任河东节度使康传圭。

  当然,这康传圭自身行事苛暴、驭下无恩,也算是自取其祸。

  然而,尽管郑从谠屡次向李全忠进言,称张彦球其人本性非恶,且颇具用兵谋略。但与郑从谠不同,李全忠麾下最不缺的就是大将,怎么会对这种动辄兵变的将领生出好感。

  张彦球见李全忠看向自己,当即便跪了下来。

  在李全忠到来之前,张彦球原本还想着试探这位晋王一番。倘若有机会,便将李全忠驱逐了,自己取而代之,去做一做那节度使之位。

  哪怕李全忠抵达晋阳当日,张彦球也依旧未曾打消这份念头。

  缘由无他。

  河东将士常年戍守北疆,与鞑靼、沙陀、代北诸胡连年交战,压根不曾将黄巢贼兵放在心上。

  且张彦球等将听闻,李全忠麾下大部,多是收编的黄巢旧部。

  哼!

  一群贼寇罢了。

  想来这李全忠也未必能有传闻中那般厉害。

  然而,待到元帅府麾下七军全部下船列队之后,张彦球等人这才收起了轻视,也彻底息了觊觎之心。

  只因这七军将士虽然整体上仍旧稍逊于河东兵马,但两牙军的威势却是太过骇人,哪怕是比这晋阳城中最精锐的部队都要强上许多。

  最关键的是,张彦球等将惊讶地发现,李全忠所来二十万众,其中可战之兵足有十万。

  而晋阳城中才堪堪十万军民。

  纵然张彦球手握兵权,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追随他发动叛乱。

  眼下局势,唯有即刻俯首效忠,才是保全上策。

  见着张彦球姿态恭顺,李全忠当即换上一张笑容,亲自将他扶起。

  “廷玉啊,前尘种种,俱是过往。寡人初镇河东,还望你能悉心辅弼。”

  张彦球闻言,当即躬身下拜:“末将定当恪尽职守,不负王命。”

  李全忠点了点头:“郑相公临行之前,特意举荐于你,言你深谙兵法,胸藏韬略。如今鸦贼作乱,边患不息,正是你殚精竭力,尽心用命之时。寡人有意使你权摄河东行军司马一职,与都知兵马使李谠、马步军都指挥使李祥二位将军,共掌河东兵马,不知你意下如何?”

  张彦球闻言,喜形于色,满脸激动:“臣,张彦球,敢不为大王效死!”

  言毕,俯身跪地,重重叩首,也算是定下了君臣名分。

  张彦球本为军中都虞候,往日虽深得郑从谠器重,亦只是权知行军司马事。此番正式授以权摄行军司马,虽只一字之差,但却尊卑云泥。先前有实而无名,今日方得名实相符,名正言顺执掌军务。

  至于,兵权被分,又有何妨!

  反正他又不打算造反,何况面对李全忠,本就无力抗衡。若是执意强争兵权,反倒只会招致猜忌,徒惹祸端。

  随后李全忠又擢升河东大将贺公雅,出任马步军副都指挥使。以牙将王蟾、薛威分领左右厢副都指挥使,辅佐张归厚、张存敬执掌河东军。

  与此同时,李全忠又发布一道军令:“自今日起,河东将士,与帅府七军同等待遇,封赏禄饷,一概依照昔日神策行营旧例施行!”

  赏罚分明,一视同仁,永远都是建立起威信的最快方式。

  待张彦球、李谠、李详等诸将辞离府衙,前往东城接掌军务、宣读王命之后,李全忠便重新将目光落在了郑从谠留下的这一众幕僚身上。

  “诸位,寡人身兼数职,开设两府,有意推动军政分离,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闻言,互视一眼,眼底俱皆闪过兴奋之色,声音都有些发颤:“大王英明!”

  军政分离,这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自玄宗皇帝放权节镇以来,帅臣手握军政财法四项大权,可谓权势滔天。

  安史之乱以后,藩镇割据,诸侯林立。

  天子也好,节帅也罢,为了避免以下凌上、骄兵逐帅之祸,无不想要割裂兵将、分离军政,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人成功。

  究其缘由,不过藩镇武人久掌兵权、骄横日久,断不肯轻易割舍自身权势利益。

  唯独李全忠,却是大唐百年难遇的例外。

  他手握一股强横无比的嫡系重兵,这股力量足以震慑盘根错节、利益纠缠的藩镇武人。加之麾下嫡系内部,派系林立,莫说勾连,甚至彼此颇为敌视,全凭李全忠一身威望镇抚维系,才将这伙几十万的部众凝聚在一起。

  正因如此,他才有底气推行军政分离,尝试根治困扰大唐百年的沉疴痼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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