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唐:光武中兴,此间有全忠!

第54章 李全忠赴镇晋阳 郑从谠迷梦惊觉

  李全忠统三十万军民,离凤翔启程,水陆并进,舟车络绎。

  若说凤翔百姓甘愿跟随李全忠远赴河东,缘由其实直白浅显。

  只因大军开拔之际,李全忠尽数征调凤翔民间粮谷以充军用。

  百姓若是不肯随行迁徙,休说安身度日,便是眼前春日饥荒,也断然熬不过去。

  至于,擅自迁离藩镇军民有违朝廷制度?

  呵呵!

  眼下于唐廷而言,只要能把李全忠哄走,又何惜这几十万士众。

  且说,大军行经永丰仓,循北洛水溯流北上,直抵蒲津关。

  随后,兵分两路。

  李元福领着十万士众,继续北上,往同州而去。

  而李全忠则是复沿黄河逆流而行,出龙门而入汾川,一路奔赴晋阳。

  船队驶入黄河地界,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亲自引兵出迎护送。待大军过境时,王重荣又敬赠粮草十万斛、食盐两千石。直至千里舳舻不见踪影,王重荣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二十万军民裹挟粮草辎重、家赀财货,楼船千余艘首尾相接,绵亘数十里,旌旗蔽野,气势壮阔无比。

  只因队伍庞杂、行军迟缓,一路跋涉三月有余,这才抵达晋阳地界。

  晋阳城,乃春秋之时晋国赵简子家臣董安,始建于汾河之畔。城西、南、北三面环吕梁余脉,东傍汾水,地势自西向东缓倾,城池雄踞高台险地。

  正所谓,三面环山,一面临河,山河表里,自然天成。

  此城自秦汉魏晋,历南北朝千载岁月,巍然迄今,仍旧坚不可摧。

  及至唐朝,晋阳城定为北都,累次修葺拓建,终成东、中、西三城相连并峙的雄阔形制。

  西城为晋阳旧城,乃是官衙府治、将士家眷所在;中城横跨汾津,扼水陆咽喉要道;东城乃兵营校场,练兵积谷之地。

  全城东西广袤十二里,南北袤延八里有余,城郭周回四十二里。

  墙垣高近四丈,墙基阔五丈有余,墙顶亦宽近三丈,壁垒森严。

  晋水、风峪河自吕梁群山奔涌而下,分绕城池南北,天然汇成三十丈阔护城河,更是险不可逾。

  中、东二城虽无群山环抱,却有晋水枝流纵横交错,湿地沼泽遍布城南,城东、城北堡寨连绵、烽堠棋布。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李全忠,也不由得深吸一口冷气,兀自赞道:“此真用武之地、妖妄之国也!”

  军至晋阳城下,郑从谠亲出城郊相迎:“久闻大王盛名,今日得瞻威仪,实乃郑从谠三生之幸。”

  李全忠翻身下马,躬身还礼:“郑相公镇抚一方,功在社稷,全忠怎敢承受相公大礼!”

  郑从谠慨然长叹:“大王此言,愈发令老朽愧汗无地。鸦贼狂悖,肆虐河东,四境饱受荼毒,老夫身居重镇节钺,无力戡乱安民,深负朝廷重托、社稷恩典。”

  李全忠执礼愈恭,神情肃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河东局势糜烂,绝非相公一人之过。自广明以来,未及两载,相公出镇之前,曹翔、李蔚、康传圭三任节帅接连死于军变。若非相公苦心支撑大局,河东恐已非是国家所有。”

  李全忠言毕,目光缓缓扫过郑从谠身后诸将,虎目微凛,寒芒如刃射去。张彦球、贺公雅、王蟾、薛威等人,只觉威压骤来,神色微凝,暗自收敛了几分轻慢之心。

  而郑从谠麾下一众幕僚闻言,神情瞬时稍缓。

  随后,二人寒暄数语。

  郑从谠遂引李全忠及麾下臣属,入了西城府衙,大排筵宴,接风洗尘。

  席间酬酢往来,虚辞客套之语,自不必细表。

  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全忠坐于主位,面带醉意:“诸位!”

  厅堂瞬时安静。

  旋而,李全忠将目光转向郑从谠与麾下一众文武将吏。

  “全忠一介武夫,行事不喜迂回,便坦诚相告。相公此番卸镇归朝,定然重登宰辅之位。奈何如今朝纲不振,权阉田令孜独掌禁密。相公此去,难免遭其猜忌排挤。而堂下诸公若是随行同往,亦是前路凶险,难以安身。”

  “全忠不才,侥幸得胜,博得几分功名,于天子处,尚有几分薄面。相公若决意回京,全忠自当从中周旋庇护,田令孜必不敢肆意加害。只是……”

  说到此处,李全忠话语陡然一顿。

  郑从谠神色凝重,缓缓开口:“大王有话,尽可直言无妨。”

  李全忠嘴角轻翘,露出獠牙:“全忠久闻相公幕下人才鼎盛、英贤云集,文武齐备,素有‘小朝廷’之美誉。今日亲见,果然名不虚传。”

  旋而,又是话锋一转:“承蒙朝廷信重,委以封疆之任,然全忠初至河东,人情不熟、军政未谙,故此恳请诸位留任旧职,入我幕府参赞军务,不知诸位肯屈身相助否?”

  李全忠之所以将姿态摆得如此之低,也是出于无奈。

  许是因为名声太差,亦或是运气太差,李全忠在京师驻军一月有余,下令让敬翔、李振招募贤才,填充幕府。

  然而,一月时间过去,虽募得上百名士子,但却没有几个能堪大用的。大部分人做个刀笔小吏,行文筹算、跑腿办差尚可,真要委以重任,只怕将会耽误大事。

  反观郑从谠帐下一众僚属,多是咸通末年以来的新晋进士,俱皆颇有才名。

  而郑从谠更是与郑畋齐名的贤相,依照他的眼光,王调、赵崇、刘崇龟、刘崇鲁、李渥、崔泽这般名士,应当非是徒有虚名之辈。最起码,也应当不比郑畋留给李全忠的孙储差。

  更何况,也正如李全忠所说那般,他初来乍到,立足未稳,的确急需这些熟知河东军政事务、了解当地风土人情的旧僚加以辅佐。

  闻听此言,众人彼此互视一眼,皆是面露复杂之色。

  他们自是知晓李全忠所说绝非虚言,只是打心底里不愿意辅佐这位野心勃勃的晋王。

  气氛一时陷入凝滞。

  良久之后,郑从谠轻叹一声,紧紧盯着李全忠:“大王,您所求究竟为何?”

  李全忠神色郑重,不假思索:“自是中兴唐室!”

  郑从谠眼眸微沉,声音低沉:“倘若大王能够尽心王事、辅佐天子,大唐天下自可重归安定、再创中兴!”

  “哈哈哈哈哈!”

  李全忠闻言,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狂笑不止。旋即伸出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郑相公啊郑相公,以您的眼光,难道看不清这天下局势?”

  “方今天下,与六百年前的后汉有何区别?”

  “只差一位亡国之君罢了!”

  此言一出,振聋发聩,郑从谠及王调等人脸色霎时惨白,也有人怒目而视。

  李全忠虎目圆睁,瞪了回去,沉声反问:“怎么,寡人说得有哪处不对吗?”

  “可别谎话说多了,把自己也给骗过去。”

  “美梦……,也该醒醒了!”

  话落,众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尽数垂首默然。

  李全忠缓缓起身,行至郑从谠身前,语气冷冽而郑重:“这番话,我先前已对小郑相公说过,今日便再问老郑相公一回。”

  “我,李全忠,欲效法光武帝故事,相公可愿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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