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拜别了师尊,周礼和青青同行下山。
青青歆羡地说:“师尊待你不薄,这法器打我认识师尊起,就一直见她戴着。”
周礼不好意思地拨弄了下头发,问道:“青青师姐,法器是什么?”
青青听后,眼睛眯得像一轮月牙,得意洋洋道:“小师弟,且听师姐细细道来。”
“修道界中的宝器,有灵器、法器、法宝之分,每种又分天地玄黄四阶。”
“炼气期只能使用灵器,筑基之后就可以使用法器,至于法宝就要金丹以后才能涉足了。”
看着周礼聚精会神聆听的神态,青青似乎获得极大的满足:“以前都是我听爹和师尊的教诲,现如今我也能教师弟啦!”
周礼听完,疑惑地问:“可师尊刚刚说我炼气就能催动此宝……”
青青不懂,尴尬地板起脸,学着爹的样子:“教你东西的时候要用心!少问、多听!”
周礼看到了青青那一抹的慌乱和逞强,温和地说:“师姐教训的是。”
随后他又问:“师姐,紫云峰后山可是还有个小院?”
青青点了点头:“小师妹一直住在后院,去年大师兄还在后院闭关呢。”
周礼惊喜道:“师弟初来乍到,正要去拜会大师兄。”
却见青青又摇了摇头:“晚了晚了,大师兄这次闭关结成假丹,今晨已经离山寻机缘去了。”
周礼闻言,颇为遗憾,就听见青青又说:“小师妹也不在山上,宇文家前几日总派人寻她,她躲到天池峰去了。”
“宇文家?他们还来找小师妹做什么?”周礼心头一紧,觉出此事不寻常。
“这却不知……”话未说完,青青抬手便给了周礼额头一个爆栗,“什么小师妹,你要叫四师姐!”
周礼揉着额头,心中暗暗嘀咕:“算起来我上山可比小师妹还要早呢……”
两人分别后,周礼回到洞府,这才发现此地竟有前后两处洞口。
起先那处石缝通着侧崖剑廊,而第二处洞口则连着前山的山路。
他恍然一笑,若只那一处洞口,难不成杂役弟子上山送灵米,也要走那崖壁剑廊吗?
此时日已偏西,周礼心知今日还有一件未竟之事,便是观想古妖。
当下他便在蒲团上盘膝坐好,静心凝神,脑海中浮现出《五行丹青诀》的要领。
“在气海中观想古妖精怪……”周礼自语,“这个气海,应当指的是丹田。”
他猜测这是古语描述的偏差,只是如何在这丹田中观想古妖呢?
周礼有些庆幸蚁身在镇妖境中吞食了大量古妖血肉,此时一念想起,这血肉所化意象便纷纷浮现识海。
遵循这赤狰、白猿、旋龟、毕方、尊羊五只古妖的脉络,周礼控制灵力开始勾画。
一缕缕灵气从周礼的四肢百骸钻入他体内,丹田中沸腾的灵力随着周礼的灵念笨拙地变幻着形状。
片刻后,周礼停了下来,这一步看似简单,却是阻力重重。
灵力的勾画通过勤加练习或可改善,可是勾勒的灵纹却因五行生克之力,时而聚拢、时而逸散,根本无法成型,这才是症结所在。
好在周礼并非性急莽撞之人,他静坐片刻,用手指蘸了蘸湿露,将碑文上的《五行丹青诀》默在了石桌上。
随着一个个晦涩的文段写下来之后,周礼的心绪也渐渐变得安定了许多:“无外乎逐个参悟,一一勘破罢了。”
全篇通览之下,周礼发现有几处碍难不得其解。
其诀曰:“铭纹烙道,莲盘孕神……蜕凡存真,五气并源……意与神合,抱窍吞灵。”
周礼念叨着:“这铭纹烙道所指,当是勾画古妖脉络,以承托灵力。”
再往下看去,周礼挠了挠头:“这‘蜕凡存真,五气并源’的五气指的是五行灵气吧,可是这‘蜕凡’是何含义?‘存真’又指什么?”
“这最后的‘意与神合,抱窍吞灵’又作何解?”
周礼一边思索,一边尝试,不知不觉间,竟是过去了一夜。
随着晨间一缕天光照进洞府,周礼疲惫阖目,一夜苦思,令他精疲力尽,可是观想的结果却和初次失败的尝试别无二致。
寻常功法,只需引灵气破玄关,就可按功法所示经络,进行大周天循环了。
可这《五行丹青诀》门槛颇高,将这观想的古妖囊括在大周天中,若不能观想,也就无法进行大周天循环。
不能大周天循环,灵力流转迟滞,修炼速度、恢复速度皆受掣肘,最重要的是斗法时能调动的灵力不足,极易力竭。
接下来几日,周礼想了诸多办法,不停尝试观想,将法诀在石桌上写了一遍又一遍,然而依旧毫无进展。
他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没成想最难的一步不是破玄关,而是观想这古妖。”
“难怪师尊说这《五行丹青诀》,从未有人修炼成功,这功法本身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礼心知,若是换一门功法修炼,也许轻松便能入门,只是刨除了“五行灵根”的外壳,人身修行其他低阶的单属功法只有区区四品之资。
自己既得五行灵根,又手握天阶功法,不该半途而废,只有靠人身反哺蚁身,才能在寿尽之前突破筑基!
“可若是这功法真有问题,岂非自断仙路?”周礼无奈叹道:“真是成也五行,败也五行。”
话音刚落,便遥遥听见一声剑鸣,一道声音自洞外传来:“好个成也五行,败也五行!”
听得人来,周礼快步出了洞府,便看到一个须发如雪、剑眉星目的老道立于阶前,笑吟吟地看向周礼:
“周小友,贫道乃门中执剑长老,道号‘晏清’。”
“弟子周礼拜见晏清真人。”周礼躬身长拜,先前已在师尊和师姐口中多次听闻晏清之名,丝毫不敢怠慢。
晏清真人扶起周礼,渡了一口真气,周礼顿觉精神一振,浑身暖洋洋的,几日来的疲惫尽消。
“据传在禾家先祖修法之初,亦曾说过此言。”晏清打量着周礼道,“嗯,玄关已破,面莹如玉,善。”
周礼苦笑一声:“破玄关易,观古妖难。”
晏清闻言微微一笑:“可想过知难而退?若是觉得棘手,贫道可许你再挑一门地阶功法,助你修行。”
周礼沉吟片刻道:“不曾。修行一途漫漫,弟子尚未迈步,何难之有?”
晏清听罢,捻须长笑道:“不嗔不弃,孺子可教也,贫道再送你一言。”
“大道之争,气运为先,应天承运,与道同庚,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