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刺刀抵喉
太行山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的风已经能冻死人。
陈卫东跪在地上,膝盖磕进碎石里,后脑勺顶着一支三八大盖的刺刀。泥土混着血腥味呛进喉咙——前面那具尸体,五分钟前还是个活人,游击队的侦察兵。现在脖子上的血已经凝成了黑色。
三个鬼子斥候。
带队的军曹站在他面前,军刀拄地,居高临下。刺刀尖顶着后脑勺,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最后一个问题。”军曹的中国话带着浓重的关东口音,生硬,刺耳。“你们的人,撤到哪里去了?”
陈卫东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脑子还没转过来。前一秒他还在实验室里写毕业论文——材料成型专业,课题是《低温环境下的铸铁韧性改良》。下一秒天旋地转,再睁眼,就是这片被鲜血浸透的碎石地。
穿越了。1938年,太行山,磐石沟。
他现在的身份是边区兵站的修械学徒。原主叫什么,他不知道。因为原主已经在刚才那轮扫射里死了,他只是个借壳上市的穿越者。
军曹等了三秒,不耐烦了。刺刀往前一推。
刀尖刺破棉袄,扎进肩膀皮肉。疼——火辣辣的疼,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棍往骨头缝里捅。陈卫东咬紧牙关,硬是没吭声。
【系统激活】
【绑定:陈卫东】
【状态:轻伤·出血】
【威胁:刺刀(颈部),距离0cm】
他瞳孔猛地一缩。系统。穿越者的标配。没时间细想,刺刀又往里推了一寸,疼痛像闪电一样炸开。
“我说。”他哑着嗓子开口。
军曹抬手,刺刀停住。
“物资藏在……”陈卫东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军曹不得不弯腰凑近。
就是现在。
他右手一直在背后动。从跪下的那一刻起,手指就摸到了地上那支报废的步枪——枪管弯了,但击针是好的。三秒钟,他用指甲把击针簧片的卡销撬了出来,抽出那根将近十厘米长的钢针。军曹的脸凑到跟前,毛呢军装的领口敞着,喉结暴露在外。
陈卫东猛地暴起。左手抓住刺刀枪管往上一推,右手的击针像匕首一样,狠狠捅进了军曹的脖子。
不是扎。是捅。钝头的击针硬生生撕裂气管,穿透皮肉,从喉结下方贯入。
军曹瞪大眼睛,嘴张着,发不出声音。血沫从喉咙里咕嘟咕嘟往外冒,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的鱼,瘫软下去。
另外两个鬼子愣了零点五秒。
零点五秒,够了。
陈卫东拔出军曹腰间的王八盒子,抬手就是一枪。十四式手枪,八米距离,弹头打在第二个鬼子胸口。没死——南部十四式的穿透力出了名的差,那鬼子踉跄着后退,枪口还在往上抬。陈卫东扑过去,左手抓住他的枪管往上一掀,子弹打飞了。右手的击针横着划开他的手腕,肌腱断裂的声音像撕布。
第三个鬼子端着刺刀冲过来。陈卫东抓起军曹的三八大盖——就是刚才顶着自己后脑勺那支——用枪托狠狠砸在他脸上。
咔嚓。鼻梁断裂的声音闷在骨头里。血喷出来。那鬼子惨叫着倒地。陈卫东补了一枪,这次打头,干净利落。
【击杀×3】
【缴获:南部十四式×1,三八大盖×1,地图×1】
【状态:轻伤·肾上腺素上升】
前后不到二十秒。
三个鬼子,全倒。
陈卫东站在原地喘粗气。低头看自己的手——全是血。不是他的,是鬼子的。他愣了一下,蹲下来,把手在鬼子尸体上蹭干净。不是怕。是不习惯。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以后会习惯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
“卫东!卫东!”
赵铁柱的人还没到,嗓门先到了。这个游击队的铁匠,人高马大,手里拎着一把铁锹当武器,身后跟着五六个游击队员。他们是被枪声引来的。
看到地上三具鬼子的尸体,赵铁柱整个人钉在原地。
“你……一个人?”
陈卫东没回答。他蹲下来,从军曹身上摸出半包香烟、一张地图、一个小本子。地图上标注着王家岭炮楼和石门镇的兵力部署,本子上记着巡逻时间表,密密麻麻的日文。
【情报获取:王家岭炮楼兵力部署图】
【情报获取:石门镇巡逻时间表】
“有用的。”他把东西塞进口袋,抬头看赵铁柱。“还有两个鬼子跑了。回去报信了。”
“报信?”赵铁柱脸色一变。
“我们最多两天。”
“什么两天?”
“两天后,鬼子的报复就到了。”
陈卫东站起来。肩膀疼得他龇了龇牙,棉袄破口处的血已经凝固,和布料粘在一起。他看了一眼村子方向——几间土坯房烧得只剩黑墙,地上散落着百姓逃亡时丢下的破衣烂衫,风一吹,灰烬和碎布一起飘。
眼神冷了下来。
“带我去仓库。把那些废枪全搬出来。”
【目标更新:两天内提升战力】
【当前资源:废枪×12,子弹×43,手榴弹×0】
五里外,王家岭炮楼。
两个逃回去的鬼子斥候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大气不敢出。
小队长山田次郎听完报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他站起来,一巴掌扇在逃兵脸上,清脆的响声在炮楼里回荡。
“八嘎!三个人,打不过一个土八路?帝国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逃兵不敢动。血从嘴角渗出来,滴在地上。
山田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他在华北打了两年仗,知道八路军的游击队不好对付。但一个人杀三个帝国士兵——这不是运气。这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大山。
“再派斥候。一个分队,六个人。摸清他们的位置、人数、武器。两天后——”他转过身,眼神阴鸷得像冬天的刀刃,“我亲自带队。”
“这支游击队,不对劲。”
【敌方动态:山田次郎·小队·兵力约30人】
【预计抵达时间:2天】
磐石沟,游击队驻地。
老连长周卫国蹲在废枪堆前,眉头拧成疙瘩,手上捏着一支枪管弯成弧形的三八大盖,翻来覆去地看。
“你说你能修?”他抬头看陈卫东,眼睛里的怀疑不加掩饰。
陈卫东从废枪堆里翻出两支枪。一支枪管完好但击针断了,一支击针完好但枪管弯曲变形。他把两支枪并排放好。
“这支枪管好的,击针坏了。那支击针好的,枪管弯了。拆了重装,就是一支好枪。”
周卫国没说话。他当兵十年,从国军打到八路军,什么枪没见过。修枪?那得靠军械所的师傅。一个修械学徒说这种话,听着就像吹牛。但刚才那三具鬼子的尸体还热着,让他不得不把“吹牛”两个字咽回去。
“你给我修好了,我信你。”周卫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修不好——”
“修不好,枪毙我。”陈卫东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周卫国看了他三秒。
“铁柱,给他打下手。其他人,散开警戒。”
【组件匹配:枪管A(完好)←→击针B(完好)】
【方案:拼装】
【成功率:85%】
陈卫东开始干活。
拆枪。零件一件一件摆在破布上——击针、弹簧、枪机、枪管、枪托,每一样都蒙着锈迹和油泥。他动作不快,但每一件都拿在手里摸一遍,像医生检查伤口。
【步骤1:击针修整】
【目标长度:3.8mm】
【公差:±0.1mm】
【工具:锉刀(粗)·可用】
他捏起那根废击针,对着系统给出的刻度线开始锉。锉刀是赵铁柱打铁用的粗锉,太重了,只能用边角慢慢磨。每锉三下就把击针放进击发槽里试一次,感觉不对就再磨。火堆的光晃来晃去,他眯着眼睛,手却很稳。
赵铁柱在旁边蹲着,递工具、递零件。几次想开口问“能行吗”,看着陈卫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将近一根烟的工夫,击针的长度终于磨到位了。陈卫东把它装进那支枪管完好的步枪里,拉动枪机。咔嗒一声,击发顺畅。
【击针修整完成】
【击发测试:通过】
他把枪举起来,对着远处一棵树瞄了瞄。
【瞄具偏差:过大】
【方案:光学辅助】
【可用材料:碎望远镜片×1(残损率65%)】
陈卫东从废料堆里翻出半块碎望远镜片——上次伏击缴获的日军望远镜残骸,镜片裂了三分之一,但中心区域还能用。他用铁丝把镜片固定在照门后方,又用胶泥填缝。简陋得像小孩子的玩具,但他看了两眼,觉得能用。
【瞄具安装完成】
【有效射程:400m】
【精度:±0.3密位】
“走,试枪。”
村外土坡,风刮得人脸生疼。目标大树在四百米外,树杈分三股,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摇晃。
陈卫东趴在地上,把枪架在土坎上。赵铁柱蹲在旁边,举着望远镜,手心全是汗。
“树。最粗的那棵。三叉枝那个位置。”陈卫东说。
“看见了。”
“注意看。”
陈卫东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惊起一片飞鸟。赵铁柱的望远镜里,那棵树的三叉枝上炸开一团木屑,碎渣子四散飞溅。
他手一抖,望远镜差点脱手。
“打……打中了?!”
【命中×1】
【距离:400m】
【偏差:0】
陈卫东没说话。拉枪栓,退壳,又压了一发。动作连贯得像做了千百遍。
砰。木屑再次炸开。同一个位置。
【命中×2】
赵铁柱放下望远镜,整个人傻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着陈卫东,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憋出一句——
“四百米……你管这叫修枪?这是神枪啊!”
陈卫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正常水平。”
他说这话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四百米,手工改的枪,碎镜片做的瞄具,第一枪打中的时候,他心跳都漏了半拍。只是他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转身往回走。身后,夕阳把太行山染成暗红色。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味和血腥味。
远处的村子只剩断壁残垣。几个老人蹲在废墟里翻找能用的东西,佝偻的脊背在暮色里像一座座坟。
陈卫东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没说话。右手握着枪带,骨节发白。
【当前战力:改装步枪×1】
【当前资源:子弹×40,手榴弹×0】
【威胁倒计时:2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