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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大黄趁机偷吃满汉全席

混世魔王混都市 成精的老猫 5473 2026-05-25 12:43

  第28章大黄趁机偷吃满汉全席

  第二天中午,粉发姑娘带着两个男主播再次出现在巷口。

  这次没有直播,没有补光灯,没有自拍杆。三个人手里各拎着几个保温箱,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像大病初愈的病人。粉发姑娘的妆画得淡了很多,假睫毛也没戴,粉色的头发用夹子别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嘴唇还有点干,眼袋还没消,但比昨天下午那副“刚从战场撤下来”的样子好多了。戴眼镜的男主播走路的时候还在揉肚子,不戴眼镜的那个时不时咽一下口水,像是在压制某种反胃的感觉。

  大黄蹲在门槛上,远远看到他们,耳朵转了转。它认出了这群人——昨天喝泻茶的那几个。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闻到了保温箱里飘出来的味道,然后站起来,尾巴开始摇。

  “叶医生,这是给您和大黄赔罪的。昨天的事太不好意思了。”粉发姑娘把保温箱放在诊台上,一个一个打开。

  第一个保温箱里是北京烤鸭。整只鸭子,鸭皮烤得枣红油亮,油脂还在往下渗。鸭肉切成薄片,码得整整齐齐,肥瘦相间,皮脆肉嫩。配菜是黄瓜丝、葱丝、甜面酱、白糖,荷叶饼蒸得热气腾腾,饼皮薄得能透光。

  第二个保温箱里是蒜蓉龙虾。两只,每只都有一尺长,虾壳红亮,虾肉白嫩,蒜蓉金黄油亮,铺在虾身上,滋滋冒着油。蒜香味混着海鲜的鲜味,一涌而出。

  第三个保温箱里是红烧大肘子。一整只,皮红肉烂,酱汁浓稠,挂在肘子上像一层透明的糖衣,筷子还没碰到,皮就已经在颤了。肘子的骨头露在外面,被酱汁染成了深褐色。

  旁边还有一层放着清蒸鲈鱼,鱼身上划了几刀,塞着姜片和葱段,浇了热油,鱼皮微微裂开,露出雪白的鱼肉。大闸蟹公母各四只,绑着绳子,蒸得通红,蟹黄从壳缝里渗出来,凝固成金黄色的块。还有一坛佛跳墙,紫砂坛子,封着保鲜膜,坛身上印着“百年老店”四个金字。

  满满一桌,八道菜,三道主食,六瓶饮料。

  叶天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不是馋,是条件反射——这么多东西,够他吃一个星期。

  “你们太客气了。不过你们还吃得下吗?”

  粉发姑娘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们不敢吃了。我现在听到‘佛跳墙’三个字肚子就咕噜。”她捂着肚子,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戴眼镜的男主播更是往后缩了两步,好像那保温箱里装的不是美食,而是炸弹。不戴眼镜的那个嘴唇哆嗦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然后脸白了一下——大概是唾液刺激了胃酸。

  “昨天回去之后,我们三个人轮流跑厕所,一直跑到后半夜。”粉发姑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我到现在看到任何液体都觉得是泻药。”

  大黄从窝里站起来了。它的耳朵竖得笔直,鼻头疯狂抽动,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拉成一条亮晶晶的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它的眼睛盯着那桌菜,瞳孔放大,整条狗从“睡觉模式”切换到了“狩猎模式”。

  “叶医生,您和大黄吃吧,我们看着就行。”粉发姑娘搬了把椅子坐下,双手撑着下巴,两个男主播也在旁边坐下,六只眼睛盯着那桌子菜,但谁也不敢伸手。

  叶天夹了一块烤鸭,卷了饼,蘸了酱,吃了。烤鸭的皮在嘴里炸开,油脂的香味充满口腔。他又夹了一块。

  然后大黄动了。

  它跳上了诊台。平时不被允许,今天不管了。四条腿在诊台台面上打了下滑,爪子在白色台面上划出四道灰色的印子。它稳住身体,走到桌子旁边,前爪搭在桌沿,整条狗立了起来。

  它一口叼住整片烤鸭。鸭肉连着皮,油亮亮的,一甩头,整片吃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又叼了一片。又叼了一片。连着叼了七八片,整盘烤鸭少了一半。它的鼻头上沾了甜面酱,嘴角挂着鸭油。

  然后它转向荷叶饼。一整屉荷叶饼,它叼起一张,饼皮薄薄的,在半空中飘了一下,落在桌上,它低头吃掉。又叼一张。又叼一张。连吃了四张饼,不需要卷,不需要配菜,直接吃。

  甜面酱它不会蘸,但整碟酱被它舔了一口,鼻头上那坨酱又厚了一层。

  粉发姑娘看愣了。“它……它不卷饼吗?”

  “不卷。直接吃。”叶天又夹了一块龙虾肉,刚送到嘴边,大黄已经把另一只龙虾叼走了。

  大黄叼着整只龙虾,退到诊台角落。龙虾的壳被它咬碎了,咔嚓咔嚓,声音清脆。虾壳裂开,虾肉露出来,白嫩嫩的,它舌头一卷就吃掉了。蒜蓉粘在它的胡子上,一坨一坨的,像挂了霜。它吃完一只,又转回来,把盘子里剩下那只也叼走了。

  戴眼镜的男主播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它……壳也吃了?”

  “吃了。连壳带肉。”叶天把龙虾肉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嚼。他已经放弃了劝阻的念头。

  大黄转向红烧大肘子。一整只肘子,它叼着骨头,从盘子里拖出来,肘子在桌上滚了一下,沾了桌布上的油渍,然后滑到了地上。它没有介意,趴下来,前爪按住肘子,开始啃。肉炖得很烂,一啃一大块,皮先被它撕掉了,肥肉和瘦肉一起进了嘴。骨头被它嚼碎了,嘎嘣嘎嘣,和昨天吞刀的声音差不多。骨头的碎屑粘在它的嘴角,被它舔掉。

  胖助理的嘴角流出了口水——不是馋的,是看傻了。他的嘴巴微张,下嘴唇上挂着一条亮晶晶的涎水,他自己没发现。

  大闸蟹它整只叼进窝里。四只母蟹,来回跑了四趟。每只螃蟹都遭受了同样的命运:壳咬碎,蟹黄流出来,金黄色的,它舔干净;蟹腿嚼碎了咽,八条腿加两只钳子,不吐壳;蟹胃、蟹腮、蟹心,全吃了,不挑。公蟹的蟹膏是白色的,黏糊糊的,它吃得很干净,吃完还用舌头舔了舔地面。

  清蒸鲈鱼它整条叼走。鱼从盘子里滑出来,尾巴拖在地上,在水泥地上划了一道水印。它把鱼按在爪子下面,从头开始吃。鱼头嚼了,鱼刺嚼了,鱼尾嚼了。整条鱼,两分钟,没了。盘子里的葱丝和姜丝也被它舔了。

  最后是佛跳墙。坛子放在诊台最里面,它够不着。它跳上诊台——这次是第二次跳了。站在诊台上,把鼻子伸进坛子里。坛子口不大,它的头刚好能塞进去,两只耳朵被挤得往后翻。坛子里的东西被它叼出来——鲍鱼、海参、花胶、干贝、鸡肉、猪蹄筋、香菇。每叼出来一样,它就放到诊台上,低头吃掉。鲍鱼的壳已经被炖得软了,它嚼碎了咽。海参滑溜溜的,它吸进嘴里,咕咚咽了。花胶黏糊糊的,粘在它的牙齿上,它舔了半天才舔干净。干贝硬硬的,它多嚼了几下。

  吃完之后,坛子里只剩汤了。它把舌头伸进去,舔了舔坛壁,整张脸沾满了汤汁。坛子被它舔得转了两圈,最后倒扣在诊台上,它把鼻子伸到坛口下面,把最后几滴汤也喝了。

  网红们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粉发姑娘的嘴张成了O型,从开始到现在没合上过。戴眼镜的男主播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没有推回去,就那么歪着头看。不戴眼镜的那个靠在椅背上,嘴巴微张,目光呆滞。胖助理的嘴角那根涎水滴到了膝盖上,他没有擦。

  “它……它吃得比我们好……”粉发姑娘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

  诊所门口开始有人围观。一个外卖小哥停了电动车,掏出手机拍照,镜头框柱大黄舔佛跳墙坛子的画面。两个路过的年轻姑娘伸着脖子往里看,一个说“就是那条狗”,另一个说“天哪它真的在吃佛跳墙”。胖子烧烤的老板也过来看了一眼,手里还拿着肉串,摇了摇头,“这狗,比人会吃。我开店八年,头回见狗吃佛跳墙。”

  四十分钟后,桌上只剩空盘子和碎壳。

  烤鸭的骨架被啃得干干净净,一根肉丝都不剩。肘子只剩一根骨头,骨头上连一丝肉丝都没有,被舔得发亮。龙虾剩一堆虾壳,虾头的黄被吸干净了,虾钳被咬开了,里面的肉一丝不剩。大闸蟹的腿和钳子摆成一排,壳整整齐齐,但里面的肉全没了。鲈鱼剩一根脊椎骨,骨节完整,但上面的肉一丝不剩,连鱼鳍都被嚼了。佛跳墙的坛子空了,坛壁上挂着汤汁的痕迹,被大黄的舌头舔过,亮晶晶的,坛口还有一圈狗毛。

  大黄走回窝里,趴下。

  肚子圆成了球,比早上大了一圈都不止。四爪朝天,舌头耷拉在外面,嘴角挂着烤鸭的油和甜面酱、蒜蓉龙虾的蒜末、佛跳墙的汤汁。它的肚皮在阳光下反着光,鼓得像一面小鼓。

  它打了个嗝。

  嗝声悠长,从喉咙深处翻滚上来,带着烤鸭、龙虾、肘子、鲈鱼、大闸蟹、佛跳墙混合的味道,弥漫在整个诊所里。那味道复杂得像是化学实验室的合成气体——鸭油的香、蒜蓉的辣、肘子的酱、螃蟹的腥、佛跳墙的醇,全部混在一起。

  粉发姑娘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这一口……把我昨天拉的都补回来了。”

  戴眼镜的男主播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大黄的照片。镜头里,大黄肚皮朝上,舌头耷拉着,眼睛半闭,一副“我已升天”的表情。他配文:“大黄才是满汉全席终结者。服了。”发了出去。

  半小时后,点赞破十万。

  评论区又炸了。

  “这条狗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吧?烤鸭、龙虾、肘子、大闸蟹、佛跳墙——我一样都没吃过,它一顿全吃了。”

  “求大黄同款食谱。不对,求大黄同款胃。”

  “楼上,你没有大黄的胃,别学。它吃铁都能消化,你吃个螃蟹壳试试?”

  “佛跳墙的坛子都被舔干净了,你们看那坛口,上面有狗毛。”

  “金锣厂家看到这个视频,连夜把火腿肠换成了佛跳墙。”

  “这条狗现在比我吃得都好。我中午吃的泡面,它吃满汉全席。”

  粉发姑娘转发了自己的视频,配文:“史上最强蹭饭王。它连坛子都没放过。”

  叶天蹲下来,揉了揉大黄的肚子。肚子硬邦邦的,里面装了一整桌菜。他按了一下,大黄没反应。又按了一下,大黄的尾巴摇了一下。

  “你比我会吃。”

  大黄的尾巴又摇了一下。那表情翻译过来:我这辈子就这点追求。吃饱,睡好,偶尔上上热搜。你的追求比我高,但你累啊。

  对面益民药店二楼,刘建明站在百叶窗后面。

  他看到了那桌菜——烤鸭、龙虾、肘子、大闸蟹、佛跳墙。他看到了那条狗跳上诊台,吃烤鸭,啃肘子,嚼螃蟹,吸佛跳墙。他看到了门口围观的人群,看到了粉发姑娘拍视频,看到了那条狗肚皮朝天打嗝。

  他想找个东西摔。

  手在桌上摸了一圈——没有杯子。昨天摔完了。没有烟灰缸。前天摔完了。没有笔筒。大前天摔完了。连个纸镇都没有。桌上只剩一盏台灯和一台老式计算器。

  他拍了一下桌子。手掌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手疼。他甩了甩手,掌心生疼,红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胃开始反酸。不是被气的,是饿的。昨天到现在,他连口热水都没喝。早上起来不想吃,中午没胃口,下午看到那条狗吃满汉全席,胃酸就上来了。他咽了一口酸水,皱了皱眉。

  诊所里,粉发姑娘帮忙收拾桌子。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把骨头和壳装进垃圾袋,骨头装了三袋,碎壳装了两袋。两个男主播也帮忙,戴眼镜的用抹布擦诊台,不戴眼镜的把椅子归位。叶天扫地,扫把沙沙响,把掉在地上的葱丝、蒜蓉、酱汁拖干净。

  “叶医生,我们走了。下次……不敢来了,但会推荐朋友来的。”粉发姑娘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窝里的大黄。大黄已经睡着了,肚皮朝上,舌头耷拉着。

  “谢谢你们的大餐。下次来不用带菜,带根火腿肠就行。”叶天看了看窝里的大黄。

  大黄听到“火腿肠”,耳朵动了动。但没睁眼——已经撑得不想动了。

  粉发姑娘笑了。这是她两天来第一次笑。“叶医生,你那泻药……能不能给我配一点?我直播间有人说想买。”

  “不卖。那是我三师傅的东西,配不出来。”叶天摆了摆手。“你们路上小心,别再跑厕所了。”

  “不会了,我们早上喝了你的止泻汤,现在很稳。”粉发姑娘拍了拍肚子。

  三个人走了。这次没有跑,没有蹲墙根,没有夹着腿跳。走得很慢,但很稳。背影在阳光下拖出三道长长的影子。

  大黄在窝里翻了个身。肚皮还是朝上,但换了一个角度。舌头耷拉得更长了。它打了一个小嗝,声音很轻,像一只青蛙在叫。

  叶天把最后一点碎渣扫进垃圾桶,把拖把洗干净挂回里间。他坐在诊台后面,拿出银针包,准备迎接下午的病人。

  门口,有人探进头来。“叶医生,大黄还在吗?我从网上看到的,想来看看它。”

  “在。睡了。你轻点。”

  那人蹲在狗窝旁边,看了大黄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心满意足地走了。

  大黄从头到尾没有动。它的肚子还在起伏,呼吸平稳。嘴里偶尔嚼一下,大概是在梦里回味那只肘子。

  远处,益民药店二楼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巷口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叶天医馆”的招牌上,把四个字镀了一层金色。招牌下面的白墙上,那个用记号笔画的狗简笔画旁边,多了两行新的小字——“满汉全席终结者”“金锣佛跳墙双料代言狗”。

  大黄在窝里打了个呼噜。声音不大,闷闷的,像一台小发动机在空转。

  叶天拉下卷帘门,铁皮哗啦啦落到底,锁扣扣上,挂锁锁好。

  “大黄,明天会更忙。”

  大黄的尾巴摇了一下,没睁眼。

  月光从卷帘门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大黄的肚皮上。圆圆的,白白的,像一轮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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