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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揣着娃娃亲婚书下山

混世魔王混都市 成精的老猫 7685 2026-05-07 15:23

  第二章揣着娃娃亲婚书下山

  青牛山到江城,八十里路。

  走了不到五里,叶天的肚子就开始造反。那叫声在空旷的山路上回荡,像有只青蛙在里头打鼓。光着的那只脚踩在碎石上,他已经麻木了,脚底板磨出一层硬茧,走起路来沙沙响。另一只鞋早不知道滚到哪个山沟里去了,大黄叼着找了半里路,最后嫌累扔了。身上的泥巴干透了,成了一层灰褐色的壳,一拍直掉渣,头发里还插着两片树叶,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地瓜。

  大黄更惨。

  它连草都啃过了。

  先是狗尾巴草,嚼了两口,呸呸吐了。又换了一种宽叶草,嚼了三口,又呸呸吐了。最后它蹲在路边,用一种“你欠我八百顿饭”的眼神盯着叶天,嘴角还挂着绿色的草汁,整条狗散发着“我要饿死了”的气息。

  “别看了,我也饿。”叶天拍了拍肚子,摸了摸怀里那张泛黄的纸,“等到了江城,找到你未来女主人,山珍海味随便点。”

  大黄半信半疑,耳朵转了转,尾巴没摇。

  “真的,骗你是狗。”

  大黄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你本来就不是狗。

  叶天把婚书从怀里掏出来。纸很旧,折了四折,边角都毛了,上面写着两行毛笔字——叶天与苏清雪,指腹为婚。旁边还有两个红手印,一大一小,大的是叶天便宜老爹按的,小的是苏清雪她爹按的。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大师傅的笔迹:“江城苏家,欠你爹一条命。这婚书,值钱。”

  “看见没?”叶天把婚书举到大黄面前,阳光透过纸背,把红手印照得透亮,“指腹为婚,板上钉钉。苏清雪,苏氏集团总裁——咱的人。”

  大黄凑过来闻了闻。

  “阿嚏——”

  一个大喷嚏,正正好好喷在婚书上。口水沫子溅了一纸,纸角湿了一片。

  “大黄!!!”叶天赶紧把婚书收回来,在衣服上擦了两下,“你故意的吧!”

  大黄歪头,舌头耷拉着,一脸无辜。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我打喷嚏怎么了?你还不让狗打喷嚏了?

  “等到了江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破习惯改了。”

  大黄翻了个白眼。

  又走了三四里路。

  山道变成了柏油路,路边开始有零零星星的房子——修车铺、小卖部、卖化肥的。空气里不再是草叶和泥土的味道,而是汽油和炒菜的香味。

  叶天的鼻子动了。

  大黄的鼻子动了。

  两个鼻子同时对准了一个方向——路边一个烤红薯摊。铁桶改的炉子,里面炭火通红,红薯一个个码在炉膛里,烤得滋滋冒油,皮都裂开了,露出金黄色的瓤。甜丝丝的香气飘过来,钻进鼻子里,勾着胃里的馋虫往外爬。

  叶天的脚迈不动了。

  大黄的口水直接滴到了地上,一滴两滴三滴,连成一条亮晶晶的线,在地上汇成了一个小水洼。

  卖红薯的是个老头,围着蓝布围裙,戴着袖套,手里拿着一副火钳。他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叶天:泥人、光脚、头发里插树叶,身后跟着一条丑得不忍直视的癞皮狗。

  老头的表情很精彩。

  “大爷,我……”叶天摸了摸兜,空的,连个钢镚儿都没有,“能不能赊一个?到了江城双倍还你。”

  老头打量了他三秒钟,把铁桶盖盖上了。那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说:不用赊,我已经不卖了。

  “小伙子,你这模样到了江城也还不上的。”老头摆摆手,转身去收拾摊子。

  香味被封住了,但大黄已经疯了。

  它蹲在摊子前,眼珠子跟着老头的手转,尾巴摇得像风扇,地上的灰尘被扇得满天飞。它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撒娇,整条狗趴在地上,两只前爪往前伸,做出一副“你不给我我就不起来了”的姿态。

  老头看了它一眼,没理。

  大黄换了个策略。它站起来,绕着摊子转了两圈,鼻子贴着地面闻,像在扫雷一样。突然,它的耳朵竖起来了——炉子底下,滚落着一块红薯皮,不大,巴掌宽,沾着灰,但上面还带着一小块焦黄色的瓤。

  大黄的眼睛亮了。

  它先是假装没看见,转过身去舔爪子,漫不经心地往炉子方向挪了两步。又假装看风景,头朝东,眼睛斜着往西瞄那块红薯皮。再挪两步。

  老头背对着它,正往塑料袋里装红薯。

  就是现在!

  一道黄影闪过。

  “咔!”

  大黄叼起那块红薯皮,烫得龇牙咧嘴,嘴里的皮从左换到右,从右换到左,像在玩杂耍,但死活不松嘴。它三两下就把皮吞了,舌头伸出来哈哧哈哧喘气,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嘿!你这狗!”老头转过身,拿起火钳,对准大黄的屁股。

  叶天一步跨过去,把大黄护在身后。

  “大爷,一块皮,不值当生气。它还小,不懂事。”

  “皮也是我的!”老头火钳往前戳了戳,“我从炉子里夹出来的,掉地上了也是我的!你这狗偷东西你管不管?”

  “管,当然管。”叶天蹲下来,装模作样地打了大黄脑袋一下,“下次不许了啊。”

  大黄配合地呜了一声,把脑袋埋进叶天的腿弯里,做出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但嘴角还挂着红薯渣,出卖了它。

  老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叶天拍了拍腰间那个破旧的灰布口袋——乾坤袋,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抵账。

  哗啦——

  一堆东西掉出来。

  半根蜡烛,不知道哪年的,蜡烛芯都黑了。一只左脚袜子,灰色,脚后跟有个洞,和叶天脚上那只右脚的不是一双。两张发黄的符箓,七师傅画的,上面的朱砂字都快看不清了,隐约能认出一个“雷”字。一小包泻药,三师傅给的,封条还在,上面贴着标签:一粒见效,三天不停。一本账本,八师傅塞的,封面写着“叶天记账本”,翻开第一页,是八师傅的字:“赚不到钱别回来见我。”

  然后,三枚钢镚滚出来。

  一毛、一毛、一毛。

  一共三毛钱。

  最后一个掉出来的,是一枚图钉。铜色的,有点生锈,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老头脚边停下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老头看了看地上的三毛钱,看了看那枚图钉,又看了看叶天一脸“我尽力了”的表情。

  “你是变戏法的?”

  “不是,我这口袋……漏东西。”

  “漏出来的就这些?”

  “就这些。”叶天把三毛钱捡起来,放在摊子上,“三毛,够了吧?”

  老头看着那三枚亮闪闪的硬币,沉默了很久。

  大黄从叶天腿弯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水汪汪的,嘴巴微微张开,舌头耷拉着,整条狗散发出一种“我真的很惨”的气场。

  老头叹了口气。

  “拿走拿走,算我倒霉。”

  叶天把三毛钱郑重地放在摊子上,又在地上摸了半天,把那枚图钉捡起来塞回乾坤袋。然后带着大黄走了,步伐矫健,一点不像赊账的。

  大黄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那炉红薯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走了十几里,叶天的脚底磨出了血泡。

  柏油路晒得发烫,光脚踩上去像在铁板上走路。他把重心换到另半边脚,走一步吸一口气,像只瘸腿的企鹅。

  大黄倒是没事。它的爪子厚实,走起路来哒哒哒,比叶天还轻快。但它饿,饿得肚子贴后背,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整条狗瘦得像风干的腊肉。

  他开始拦车。

  第一辆,小轿车,银色,车牌是江城的。司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大黄,把车窗摇上了,加油门跑了。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喷了叶天一脸。

  “素质呢?!”叶天冲着车屁股喊了一嗓子。

  第二辆,面包车,白色,车身上写着“天天快递”。司机是个小伙子,头发染成黄色,摇下车窗看了一眼。

  “哥们,哪去?”

  “江城。”

  “上来吧。”小伙子看了一眼大黄,犹豫了一下,“狗……算了,上来吧。”

  大黄已经在往车上跳了。

  “哎哎哎——等一下,我刚才看到它身上有虫子。”

  大黄僵住了。

  小伙子已经把车窗摇上,面包车窜出去,尾灯闪了两下,消失在路尽头。

  大黄蹲在路边,尾巴垂着,耳朵贴着脑袋,整条狗散发着“我被歧视了”的气息。它扭头看叶天,眼睛里竟然有点委屈。

  叶天蹲下来拍了拍它的头:“别难过,那是他们有眼无珠。你这身上是泥,不是虫子。”

  大黄翻了个白眼,意思是:你安慰人的水平真差。

  第三辆,货车,蓝色,车斗里装着钢筋。副驾驶的大姐摇下车窗,嗓门大得像打雷:“去哪?”

  “江城!”

  “上来吧!后面有地方!”

  “我这狗——”

  大姐看了一眼大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狗?我怕狗!走走走——别上来!”车窗还没摇上去,货车已经窜出去三米远,轮胎碾起一片石子。

  大黄回头看看,确认自己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没叫,没跳,没流口水,甚至尾巴都没摇。它只是蹲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似乎在反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叶天拍了拍它的背:“别想了,不是你的错。是人类太肤浅。”

  又等了半小时。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晒得柏油路冒油光。叶天的嘴唇干裂了,大黄的舌头耷拉得更长了。

  一辆农用三轮车突突突开过来,车斗里拉着东西,用绿帆布盖着,但盖不严实,露出了几根猪尾巴和白花花的猪屁股。车身上用红漆写着“老刘家猪场”四个字,漆都掉了大半。

  司机是个黑脸大叔,皮肤铜黑,手指夹着烟,烟灰已经积了老长,愣是没掉。他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看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小伙子去哪?”

  “江城!”叶天的声音都哑了。

  “上来吧。这狗……”大叔看了一眼大黄,大黄已经做好了被拒的准备,耳朵都耷拉下去了,“后面待着,前面没地儿。”

  还没等叶天说话,大叔已经下了车,单手拎起大黄的后颈皮,像提一袋土豆一样,随手扔进了后车斗。

  大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四爪张开,表情惊恐,落进了绿帆布里面。

  “砰——”

  车斗里传出一声闷响。

  然后是一片混乱。

  “哼——哼——哼——”

  两头大白猪挤在一起,被突然掉下来的大黄吓了一跳,往里缩了缩,把车板撞得咣咣响。大黄也吓了一跳,弓着背,毛炸了一圈,往外缩,但车斗就这么大,缩无可缩。

  三方对视。

  猪的眼睛圆溜溜的,大黄的眼睛也圆溜溜的。

  “哼——”

  “嗷——”

  猪凑过来闻大黄。大黄退到角落,退无可退,整个后背贴着车板,前爪抬起来,做出一副“你别过来”的姿势。猪不管,肥大的鼻子凑上去,在大黄身上拱了一下。

  大黄被拱得翻了个跟头,爬起来的时候,毛上多了一摊猪鼻涕。

  它在车斗里转圈,想找个没猪的地方,但两头猪一前一后,把车斗封得死死的。大黄蹿到左边,猪拱左边。蹿到右边,猪拱右边。

  “嗷呜——”

  它的叫声里带着绝望。

  叶天在前座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黄,交两个新朋友!”

  大黄气疯了。它冲猪龇牙,露出尖利的犬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猪看了它一眼,压根没当回事,低头拱帆布找吃的,肥大的屁股一扭,把大黄挤到了角落里。

  大黄又冲猪叫,叫得更凶了。

  猪打了个响鼻。

  “噗——”

  一股热气混合着猪饲料的味道喷在大黄脸上,喷得它整条狗都往后仰了仰。大黄的表情像是吃了屎,嘴巴微张,舌头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三轮车突突突地跑。风从车斗前面灌进来,吹得大黄的毛往后倒,露出底下瘦巴巴的皮。两头猪挤在它旁边,一左一右,像两个不请自来的保镖。

  大黄全程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缩着脖子,夹着尾巴,眼睛盯着前方,一动不动。偶尔被猪拱一下,它就往前挪两厘米,但很快又被另一头猪拱回来。

  叶天回头看了一眼,大喊道:“大黄,你比那两头猪占的地方还小!”

  大黄的嘴角抽了抽。

  三轮车跑了将近一个小时,颠得叶天的骨头都快散了架。大叔的车技属于“前面有坑我不绕,我轧过去”的那种,遇到减速带不减速,遇到石子路不踩刹车。

  终于,车在江城城郊的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路牌上写着:江城城区,2公里。

  “到了,前面就是江城。小伙子自己走吧,我往东边去,猪场要送货。”大叔叼着烟,烟灰终于掉了,掉在他自己的裤子上,他拍拍,没当回事。

  叶天跳下车,腿有点软,扶着车板站了一会儿。

  “谢谢大叔!”

  “客气啥。”大叔下了车,绕到后面,打开车斗的挡板。

  两头猪先跳下来,哼哼着在地上打了个滚,撒着欢跑了。

  大黄最后下来。

  它迈出车斗的那一刻,腿是软的,走了两步,前腿一滑,差点跪下。身上多了几个猪蹄印,毛更乱了,东一撮西一撮,像被龙卷风刮过。耳朵上粘着不知道是猪饲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绿油油的。整条狗散发着一种“我经历了什么”的气息,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它蹲在路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叶天蹲下来,拍了拍它的头。

  “大黄?还好吗?”

  大黄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表情。然后慢慢把头转回去,继续望着远方。

  “走啦,进城给你找肉吃。”

  大黄的耳朵动了动,但没回头。

  “五花肉,红烧的。”

  大黄转过头来,眼睛亮了。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精神抖擞地望着江城的方向。

  叶天气笑了。

  “你刚才那些都是装的?”

  大黄昂起头,尾巴摇了两下,意思是:你不懂,那叫大休息术。

  城郊的路边,叶天蹲下来,把光着的那只脚在裤腿上蹭了蹭灰。脚底板磨出了两个血泡,其中一个已经破了,黏糊糊的,但他没吭声,只是把脚藏在另一条腿后面,不想让大黄看到。

  他从怀里掏出婚书,想看清楚上面的地址。

  “苏氏集团……江城……”他念着,抬头看路牌,比对方向。

  一阵风吹来。

  婚书没拿稳,脱手飞了出去。

  那纸轻飘飘的,像一片枯叶,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往马路中间飘去。

  一辆货车正从远处开过来,速度不慢,车头挂着红色的横幅,写着“安全第一”。

  婚书飘到了马路正中间,落在斑马线上,又飘起来。

  “婚书!”叶天大喊,脚已经迈出去了。

  一道黄影比他更快。

  大黄四爪腾空,像一支射出去的箭,整条狗拉成了一条直线。它冲进马路,在货车前几米的地方腾空跃起,一口叼住了那张还在空中飘的婚书。

  车身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把大黄的毛吹得往后倒。

  大黄落在地上,就地一滚,爬起来的时候嘴里紧紧叼着那张纸。它慢悠悠地走回路边,把婚书吐在叶天手里,然后蹲下来舔爪子,跟没事狗一样。

  货车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来骂了一句:“不要命了!”

  叶天没听见。

  他蹲下来,双手捧着大黄的狗头,左看右看。

  “大黄!你没事吧?”

  大黄不耐烦地甩了甩头,用爪子指了指婚书,意思很明显:看看东西坏了没有。

  叶天展开婚书。纸完整,字完整,红手印完整,连大黄上午打喷嚏留下的水渍都还在。完好无损。

  他把婚书小心折好,放回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拍了拍。

  然后郑重其事地摸了摸大黄的头。

  “记着了,欠你一顿肉。到了江城先给你找肉吃,其他的事往后排。”

  大黄满意地打了个响鼻,尾巴摇了摇。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太阳开始偏西,光线变成了金色。远处的江城的楼群在夕阳下闪着光,玻璃幕墙一片一片,反射着白光,像一堆巨大的冰块摞在一起。马路上车流不息,喇叭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大黄,看见没?那就是咱们要祸害的地方。”

  他站起来,把手搭在额头上,做出一副眺望的姿势。大黄蹲在他旁边,难得没有犯二,也望着远方,耳朵竖着,风吹过来的时候,它的毛往一边倒,露出底下瘦巴巴的脊背。

  “苏清雪,”叶天拍了拍怀里的婚书,“你老公来了。虽然现在穷了点,脏了点,还有一条丑狗——”

  大黄转头咬他裤腿,不重,但咬得很准,正好咬住裤脚边,往后拽。

  “帅狗,帅狗行了吧。”

  大黄松了嘴,舔了舔鼻头,心满意足。

  他把婚书从怀里又掏出来,最后看了一眼。纸已经皱巴巴的了,有大黄打喷嚏留下的水渍,刚才从马路中间捡回来的时候又蹭了一点灰。但字还清楚:叶天与苏清雪,指腹为婚。背面那行小字也在:江城苏家,欠你爹一条命。这婚书,值钱。

  “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叶天把婚书举高,对着夕阳看,纸被光照得透亮。

  他小心折好,放回去。

  “走吧,进城。”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第一件事,找个地方给你弄肉吃。第二件事,找我未婚妻。”

  大黄摇了摇尾巴,跟在他身后。

  夕阳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老长。叶天的影子高高瘦瘦,大黄的影子矮矮胖胖,两个影子并排往前走,慢慢挪向远处那片高楼。

  远处的江城,霓虹灯陆陆续续亮起来。路边的灯杆上挂着广告牌,上面写着“江城欢迎您”,下面是一个美女的照片,嘴角带笑,眼神却有点冷。

  叶天没注意到那块广告牌。

  他哼起了九师傅教的那首摄魂魔音调子,跑调跑到火星上去了,连路边的麻雀都被吓得飞走了。

  大黄犹豫了一下。

  它看了看叶天,又看了看前方灯火通明的城市。

  这次它没捂耳朵。

  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到叶天前面,像在开路。

  路还长。

  城还远。

  但一人一狗,总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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