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的洛杉矶褪去了盛夏的毒辣燥热，周六下午两点的阳光温温柔柔地铺洒在比弗利山庄的每一寸土地上，把这片全洛杉矶最顶级的富人区烘得慵懒又奢靡。

　　弗兰克那辆宝马七系驶入这片区域时，连车身都显得拘谨了几分。

　　路边随意停着的车辆没有一台低于六位数，粉色劳斯莱斯魅影、亮蓝色法拉利罗马、哑光黑宾利添越，还有限量版的兰博基尼 Urus，随便一辆的售价都够林肯高地的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攒上几十年。

　　车库门敞开的宅邸里，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豪车陈列，堪比小型汽车博物馆。

　　“等下进去少说话，多笑，记住你是来撑场面的，不是来逛庙会的。”弗兰克压低声音反复叮嘱，语气里满是紧张，“这单要是成了，你那 10%的提成，够你买十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再也不用拿那个碎屏三星凑合用了。”

　　亚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接话。

　　弗兰克把车稳稳停在一栋纯白色法式独栋别墅门口，车库门敞开着，里面赫然停着一辆粉色宾利欧陆和一辆复古保时捷 911敞篷跑车，车标擦得锃亮，晃得人眼睛发花。

　　别墅外墙爬着淡紫色的三角梅，木质大门上镶着黄铜雕花，处处透着金钱堆砌的精致。

　　“到了！”弗兰克推开车门，“记住我跟你说的，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亚瑟耸耸肩，跟着下车，脚步轻快得像来逛公园。

　　弗兰克上前按下铜制门铃，清脆的叮当声透过门板传进去，没等半分钟，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缓缓拉开。

　　开门的女人瞬间攫住了亚瑟的全部目光。

　　阿德琳・达文波特，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头蓬松的棕褐色大波浪卷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肤白胜雪，五官明艳张扬，带着一种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野性妩媚。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真丝睡袍，领口开得极低，精致的锁骨和细腻的肌肤一览无余，睡袍下摆堪堪盖过大腿，一双又直又细的长腿踩在白色毛绒地毯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风情与诱惑。

　　这是典型的靠美貌跻身上流的美人，每一寸发丝、每一个眼神都写满了“金钱”与“美貌”。

　　可当阿德琳的目光落在弗兰克身上时，刚才还带着淡淡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开门的动作都敷衍了几分，语气直白又刻薄，半分情面都不留：

　　“李彻先生，我想我已经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我今天见你，纯粹是碍于中间人的面子，现在面已经见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没打算换律师。”

　　弗兰克脸上职业性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举在半空的名片都忘了递出去，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不给面子。

　　他立刻往前凑了半步，把名片往阿德琳面前递了递，语速飞快地推销自己，语气里满是自信：“达文波特夫人，我知道你现在有合作的律师，但我敢说，我是洛杉矶最专业的离婚律师！我之前是萨特・梅里斯律所的合伙人，处理过无数高净值人群的离婚案，我能帮你从你丈夫手里拿到远超你预期的资产，比你现在的律师多争取三倍，都不是问题！”

　　萨特・梅里斯，洛杉矶顶级红圈律所，随便一个合伙人出来都是业界顶流，经手的案子全是豪门权贵的纠纷。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听到这个头衔早就被唬住，立马恭敬有加。

　　可阿德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神里满是不耐烦，手指随意地把玩着自己的卷发，明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不在乎你以前在哪家律所上班，也不在乎你能帮我赚多少钱，我都说了，我不会换律师，你可以走了。”

　　场面瞬间尴尬到了冰点。

　　弗兰克举着名片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涨得通红，活像个被顾客当众拒绝的底层推销员，之前的自信满满荡然无存。

　　亚瑟眼看弗兰克要把这桩生意彻底聊死，无奈地往前站了半步，刚想开口打个圆场，语气礼貌又谦和：“夫人您好，我是亚瑟，弗兰克律所的实习生，陪他过来……”

　　话还没说完，阿德琳的目光“唰”地一下死死钉在亚瑟身上。

　　下一秒，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阿德琳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来，甚至主动侧身让出宽敞的门口，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亚瑟，从头到脚把他扫了个遍，眼神里的惊艳与暧昧毫不掩饰：

　　“哦！我的上帝！刚才是我失礼了，怎么能把客人当在门外呢？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太阳这么大，可别热坏了！”

　　她的热情来得猝不及防，全程无视旁边的弗兰克，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亚瑟身上，仿佛弗兰克只是个透明的空气。

　　弗兰克：“？”

　　弗兰克脸上依然保持着僵硬的笑容，却在内心疯狂吐槽：合着我刚才说了半天的专业经验、顶级律所头衔，全是废话？这小子往这一站，一句话没说完，直接通关了？

　　但仔细想想，这不就是自己来的目的吗，随即心里舒坦了不少；

　　亚瑟被她直白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强装镇定。

　　女人是好看的，不过眼神太具侵略性，看得亚瑟浑身不自在。仿佛对方是猎人，而自己变成了即将被欺凌的小白兔。

　　两人被阿德琳热情地请进别墅，内部的奢华比外面更甚，处处彰显着顶级富豪的生活。

　　挑高七米的客厅悬挂着巨型水晶吊灯，灯光洒落时，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地面铺着进口意大利大理石，光可鉴人；L型的真皮沙发大得能躺三个成年人，柔软得像云朵；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庭院的泳池，碧蓝的水面波光粼粼，池边摆放着躺椅与遮阳伞，惬意至极。

　　墙角的实木吧台里摆满了顶级名酒，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拉菲、限量版轩尼诗、罗曼尼康帝，随便一瓶的价格都够林肯高地的普通人生活一整年。

　　远处的楼梯是旋转雕花设计，扶手镶着金边，奢华到了极致。

　　阿德琳喝退了佣人，亲自踮脚从吧台拿了两个水晶杯，倒上冰镇的香槟，递酒杯时故意用温热的指尖轻轻蹭了蹭亚瑟的手背，媚眼如丝，语气暧昧至极：“小帅哥，喝点香槟？哦对了，你还没成年，姐姐给你换鲜榨果汁，比酒精好喝多了。”

　　“夫人，谢谢。”亚瑟礼貌地收回手。

　　弗兰克赶紧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清了清嗓子，开始唾沫横飞地长篇大论：“达文波特夫人，我给你说个我经手的经典案子！之前有位好莱坞一线女星离婚，我帮她从渣男丈夫手里抢下了房产、五千万现金还有公司股份……”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在萨特・梅里斯的辉煌战绩，讲自己怎么帮客户手撕出轨伴侣、争夺天价财产，讲得口干舌燥，满脸得意。

　　可阿德琳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整个人都往亚瑟身边凑，椅子一点点往亚瑟这边挪，几乎要和亚瑟贴在一起，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亚瑟身上，眼神黏糊糊的，全程不停调戏，话语大胆又开放：

　　“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呀？亚瑟？真好听，和你的人一样帅气。”

　　“皮肤也太好了吧，比我用一万美金一套的护肤品保养得还好，嫩得能掐出水来。”、

　　“穿西装也太绝了吧，高中生？我听李彻说你还是打橄榄球的？我看你身材超好的，肩宽腰窄，太有魅力了～”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亚瑟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水味，暧昧的氛围拉满。

　　亚瑟端着果汁，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表面依旧淡定。

　　弗兰克在旁边讲得口干舌燥，发现阿德琳全程连余光都没扫过自己，眼睛全程黏在亚瑟身上，只是偶尔应个一声。

　　“达文波特夫人！既然你这么满意，那你和你导演丈夫的这桩离婚案，就全权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帮你搞定那个天天出轨的渣男，让你顺利离婚，还能拿到最多的财产！”

　　阿德琳脸上的桃花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才还暧昧温柔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冰。

　　她往后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语气尖锐又清醒：“李彻先生，我的回答是no。告诉你，我不可能找一个靠美男计谈业务的律师。我的离婚案，我自有安排，你现在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