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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新兵无声磨利刃,古刹惊逢花和尚

  第三十五章:新兵无声磨利刃,古刹惊逢花和尚

  出得汴京,一路向西。

  黄土官道上,尘土飞扬。两千名身着灰布棉甲的汉子,排成四路纵队,沉默而坚定地向前推进。他们的步伐并不整齐划一,甚至有些凌乱,但每个人的肩头都扛着一支沉甸甸的燧发枪,腰间挂着特制的弹药袋。

  这支部队,就像一块刚刚出炉的生铁,虽然质地坚硬,却充满了杂质和气孔,急需千锤百炼。

  林冲骑在枣红马上,眉头紧锁。他并没有因为离开了京城就放松警惕,反而更加严苛。

  “停!最后那排,都在干什么?腿断了还是怎么着?”林冲猛地勒住缰绳,回身厉声喝道,“掉队超过十步者,今晚没饭吃!”

  队伍后方,几个平日里在市井混迹惯了的兵痞正拖着步子,闻言吓得一激灵,赶紧咬牙提气,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

  “大帅……不,统制大人,”一名亲兵低声劝道,“弟兄们这脚底板都磨出泡了,是不是歇歇……”

  “歇?”林冲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西夏人的铁鹞子会等你歇脚吗?到了战场上,跑慢一步就是死!传令下去,急行军五里,谁要是敢把枪扔了,老子现在就崩了他!”

  说完,他抽出腰间的马鞭,狠狠抽在一棵枯树上,树皮炸裂,以此立威。

  而在队伍侧翼的一棵老槐树下,那个头戴斗笠、身穿灰布罩衫的“亲兵”,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赵煦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胡饼,慢慢咀嚼着。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疲惫的士兵身上,而是落在了他们手中的枪上,以及行军的队列结构上。

  “梁师成。”赵煦咽下最后一口饼,低声道。

  “哎,公子……哦不,小的在。”梁师成此时扮作一个驼背的老仆,牵着一匹骡子跟在后面。

  “告诉林冲,这种走法不对。”赵煦指了指前方扬起的漫天黄尘,“太散了。火器部队不同于冷兵器,讲究的是齐射的火力密度。让他把队伍收拢,改成‘三三制’行军,前后间距缩短,一旦遇袭,能瞬间结成方阵。”

  梁师成一愣:“公子,这可是兵法啊,您也懂?”

  赵煦淡淡一笑,压低了声音:“照我说的做便是。还有,告诉他,与其让士兵练走路,不如练‘盲装’。”

  “盲装?”

  “蒙上眼睛,也能在一分钟内完成装填射击。这才是保命的本事。”

  梁师成不敢怠慢,找了个机会凑到林冲身边,耳语了几句。林冲听罢,惊讶地看了一眼赵煦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随即立刻挥动令旗,开始变阵。

  接下来的路程,这支队伍变得更加压抑,却也更加紧凑。

  ……

  第五日黄昏,行至郑州以西的一处荒山野岭。

  天色渐暗,乌云压顶,一场秋雨眼看就要落下。林冲下令在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前宿营。

  这座庙宇早已没了香火,山门倒塌了一半,只有几尊泥塑的神像面目狰狞地立在风雨中。

  “就地埋锅造饭!哨探撒出去五里!”林冲熟练地发布命令。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一名士兵突然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报……报告统制!那边草丛里……有死人!”

  林冲眼神一凛,手按刀柄:“多少人?”

  “看……看不清,好大的一团黑影,还在喘气,怕是山精野怪!”

  林冲不再废话,提枪上马,带着十几名亲兵冲了过去。赵煦听闻动静,也默默跟在了后面。

  拨开半人高的荒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腐臭扑面而来。

  只见一棵歪脖子树下,躺着一个胖大的汉子。他身穿一领破旧的皂布直裰,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成了黑紫色。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衣袖已经被撕烂,露出的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而且伤口周围红肿发亮,流出的不再是鲜红的血,而是黄白色的脓水。

  “是个和尚?”林冲翻身下马,走近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和尚生得面阔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络腮胡须,虽然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昏迷不醒,但那股凶悍之气依然隐隐透了出来。

  “好重的伤。”林冲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和尚的鼻息,滚烫的气息喷在他手上,“高烧不退,伤口化脓了。若是再晚半个时辰,大罗金仙也难救。”

  身后的亲兵有些畏惧:“统制,这人看着不像善茬,怕是个江湖上的亡命徒,咱们要不要……”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林冲虽是武人,却有着悲天悯人的心肠,“把他抬回去,本官亲自给他治伤。”

  “慢着。”

  一直沉默的赵煦忽然开口。他走上前,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打量着地上的和尚。

  虽然满脸污垢,但那身形,那五官……

  “花和尚,鲁智深。”赵煦在心中默念出了这个名字。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这位梁山步军总大将!此时的他,应该是在去往二龙山的路上,或者是刚逃离了野猪林不久?不管如何,他现在显然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赵煦环视了一圈周围好奇张望的士兵,眉头微皱。如果在这里直接拿出酒精和抗生素,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他走到林冲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林教头,此人伤得不轻,恐有恶疾传染。这里人多眼杂,不宜久留。你且将他背到庙后的僻静处,我来为他诊治。”

  林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位“亲兵”虽然身份神秘,但医术显然非同一般。他当即点头:“赵兄弟说得是。来人,都散开!我去去就来!”

  说罢,林冲弯下腰,一把将鲁智深那沉重的身躯背了起来。这和尚少说也有两百斤,林冲背起来却稳如泰山,大步流星地向庙后的一片乱石岗走去。

  赵煦示意梁师成看好外围,自己则提着药箱跟了上去。

  来到一处避风的石缝间,林冲小心翼翼地将鲁智深放下。

  此时,鲁智深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洒家……洒家热……水……”

  确认四周无人后,赵煦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系统空间具象化),从里面取出了几样在这个时代绝对见不到的东西:一瓶高浓度的酒精,一卷洁白的纱布,还有一盒青霉素粉,以及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林教头,按住他的手脚。”赵煦沉声道,“我要清创,会很疼。”

  林冲二话不说,单手死死按住鲁智深的肩膀。

  赵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酒精倒在伤口上清洗。

  “啊——!!”

  原本昏迷的鲁智深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如雷般的咆哮,那只完好的右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赵煦的手腕。

  “鸟人!敢杀洒家!”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暴戾和杀气。

  “别动!”赵煦面色不改,沉声喝道,“不想死就松手!”

  鲁智深愣了一下。他烧得迷迷糊糊,眼前这个戴着斗笠的人影似乎有些熟悉,又似乎很陌生。但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种感觉,竟然比他在经略府见过的种师道还要强烈。

  “你是……谁?”鲁智深嘶哑着嗓子,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

  “我是能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人。”赵煦冷冷地说道,随后示意林冲按住鲁智深的双腿,“林教头就在旁边,你若乱动,我就让他把你打晕。”

  听到“林教头”三个字,鲁智深眼中的迷茫散去了一些!

  趁着鲁智深分神的功夫,赵煦迅速清理了伤口上的腐肉和脓液,撒上青霉素粉,然后用纱布层层包扎好。

  整个过程快准狠,鲁智深疼得浑身冷汗直流,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牙关,直到最后昏死过去。

  ……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鲁智深醒了过来。他觉得左臂火辣辣地疼,但那种要命的灼烧感却消失了,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几个馒头。

  “醒了?”

  不远处,林冲正擦拭着他的长枪,见鲁智深醒来,便走了过来。

  “林教头!”鲁智深大喜,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林冲按住。心想:往日只是听过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今天到见到真人了,这伤不冤!

  “大师不必多礼。你现在身上的伤的不轻。”林冲笑了笑。”

  鲁智深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一脸疑惑:“洒家记得当时被人追杀,一路逃到这里,怎么就到了教头的营盘里?”

  林冲便将昨日发现他的经过说了一遍,特意隐去了赵煦的真实身份,只说是随军的郎中。

  “救了洒家性命,那是恩公!洒家要去拜谢!”鲁智深是个急性子,挣扎着就要下地。

  这时,赵煦走了进来。他已经换回了那身灰布亲兵的装束,手里端着一盆清水。

  “不必了。”赵煦淡淡道,“你的伤还没好,需要静养。”

  鲁智深盯着赵煦看了半晌,总觉得这个亲兵的气质不凡,但他是个粗人,想不通就不想了,爽朗一笑:“洒家鲁达,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叫我赵……赵乙便是。”赵煦随口编了个名字,“既然醒了,就喝点粥吧。我们要赶路了。”

  “赶路?”鲁智深一听这话,耳朵竖了起来,“去哪?洒家也要去!”

  “西北,陕西路。”林冲插话道,“去前线。”

  “前线?打西夏狗贼?”鲁智深眼中精光爆射,刚才的虚弱一扫而空,“好!洒家正愁没处去!这鸟朝廷奸臣当道,洒家在东京也待不下去了。既然林兄弟也在军中,洒家这条命就交给你们了!”

  赵煦看着鲁智深那豪迈的样子,心中暗笑。这花和尚果然是个直肠子,只要给口饭吃,给个仗打,那就是最忠诚的战士。

  “你会用火铳吗?”赵煦突然问道。

  “火铳?那是啥玩意儿?”鲁智深一脸懵逼,“洒家只会用禅杖打人。”

  “没关系。”赵煦嘴角微微上扬,“到了那里,我会教你一种比禅杖更厉害的法子。”

  “比洒家的六十二斤水磨禅杖还厉害?”鲁智深不服气了,瞪大了牛眼,“你这小后生莫不是在吹牛?”

  赵煦没有反驳,只是转身走出庙门,对着外面的士兵喊道:“来人,给这位鲁大师拿一支枪来!”

  片刻后,一支崭新的燧发枪递到了鲁智深手中。

  鲁智深掂了掂分量,眉头皱起:“轻飘飘的,还没洒家的戒刀重。这东西能杀人?”

  赵煦接过枪,熟练地拉动枪机,指着远处的一块巨石。

  “砰!”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那块坚硬的青石竟然被打出了一个缺口,碎石飞溅。

  鲁智深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这辈子见过刀枪剑戟,见过斧钺钩叉,可从来没听过这种不用拉弓就能发出雷鸣之声、隔空碎石的神兵利器。

  “这……这是雷公助阵?”鲁智深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是大宋的新军威。”赵煦将枪递给鲁智深,目光深邃,“大师,你想不想看看,若是两百个像你这样的壮汉,每人手里都有这么一根‘雷公棍’,能不能把那西夏的铁鹞子打成筛子?”

  鲁智深接过枪,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冷的枪管,哈哈大笑:“痛快!痛快!洒家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小乙哥,以后你就是洒家的亲大哥!你说往东,洒家绝不往西!”

  赵煦微微一笑,翻身上马。

  “出发!”

  随着林冲的一声令下,两千名士兵再次踏上征途。

  队伍中多了一个特殊的成员。鲁智深虽然胳膊上还吊着绷带,但他坚持自己背着行囊,手里提着那支燧发枪,一路上缠着赵煦问东问西,非要学那“隔山打牛”的本事。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支队伍身上。

  赵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心中充满了豪情。

  左手林冲,右手鲁智深,两千支燧发枪在手。

  西夏,你们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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