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急召西北，老将入京

　　元符三年，正月十二。

　　垂拱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朝堂上那股剑拔弩张的寒意。

　　“陛下，神机营之事，臣等虽不敢妄议，但这统领一职，干系重大！”兵部尚书拱手出列，眉头紧锁，“三千禁军精锐，装备陛下梦中太祖所授之神机火器，此乃国之重器。臣以为，当从殿前司中选拔一位资历深厚、稳重可靠的老将担任统领，方保万无一失。”

　　“稳重？”赵煦坐在御榻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朕要的是一支能咬死敌人的狼，不是一只只会守家的狗。殿前司那些老将，打仗只会结阵冲锋，懂得什么叫步炮协同吗？懂得什么叫火力覆盖吗？”

　　朝堂上一片寂静，百官面面相觑。步炮协同？火力覆盖？这些词他们听都没听过，但谁也不敢触官家的霉头。

　　赵煦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群臣：“朕心中，早已有人选。此人出身名将世家，祖父是威震西北的种世衡，他自己也在西北与西夏厮杀多年，战功赫赫。朕要召他回京，担任神机营都指挥使！”

　　“陛下是说……”曾布似乎猜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不错，渭州知州，种师道！”赵煦朗声道。

　　听到这个名字，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种师道，人称“老种”，在西北边境确实是响当当的人物，连西夏人都对他忌惮三分。但他常年驻守边疆，性格孤傲，且并不属于京城权贵圈子，更重要的是，他是实打实的武将，而非朝廷喜欢的儒将。

　　“陛下！”御史中丞急忙出列，“种师道虽在西北有名，但他毕竟是边将，且从未统领过京畿禁军。如今陛下要组建新军，直接将他从西北召回并委以重任，恐怕……恐怕不合规矩啊！不如先召他回京述职，慢慢考察……”

　　“慢慢考察？朕没那个时间，西夏人和辽国人更不会给朕时间！”赵煦猛地一挥袖袍，打断了他的话，“种师道是帅才，不是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官能评判的。朕意已决，即刻拟旨，八百里加急发往渭州，召种师道火速回京！朕要他在正月月底前赶到汴京，面圣领命！”

　　八百里加急！只为召一名边将回京！

　　这道旨意一下，满朝文武都震惊了。谁都看得出来，官家对这位“老种”的重视程度，简直超出了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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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渭州（今甘肃平凉），知州府邸。

　　寒风呼啸，卷着塞外的黄沙拍打着窗棂。种师道正披着一件旧羊皮袄，在地图前眉头紧锁。西夏人最近又在边境蠢蠢欲动，他正琢磨着如何调兵遣将，给他们一个教训。

　　“报——！将军，京城八百里加急圣旨到！”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进大堂，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明黄色的圣旨。

　　种师道心中一惊，连忙整理衣冠，跪地接旨：“臣种师道，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渭州知州种师道，忠勇可嘉，威震西陲。朕今欲建新军，以御外侮，特召卿即刻回京，不得延误！钦此！”

　　种师道接过圣旨，心中惊疑不定。建新军？召他回京？他常年驻守边疆，对京城的新军编制并不熟悉，官家为何突然如此急迫地召他回去？

　　但他不敢怠慢，当即安排好防务，将兵权暂交副将，带着几名亲随，连夜策马向东，直奔汴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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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二十八，汴京城外。

　　种师道风尘仆仆地勒住缰绳，望着那座巍峨繁华的都城，心中五味杂陈。他已经很久没有回京城了，这里的安逸与西北的肃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种，你可算来了！”

　　早已在城门口等候多时的内侍省大太监笑着迎了上来，“官家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你呢。快，随咱家进宫，官家正在垂拱殿等你。”

　　种师道不敢耽搁，跟着内侍一路小跑进了皇宫。

　　垂拱殿内，赵煦正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梅花出神。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个满脸风霜、身形魁梧的中年将领身上。

　　这就是种师道！历史上北宋末年最后的顶梁柱，连金人都敬畏的“老种经略相公”！此时的他虽然还未到晚年那种“定海神针”的境界，但正值壮年，锐气正盛，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与杀气。

　　“臣种师道，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种师道跪地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快，平身！”赵煦快步走下御阶，竟然亲自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种爱卿，一路辛苦了。朕这次急召你回来，可是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交给你。”

　　种师道受宠若惊，连忙道：“陛下有何吩咐，臣万死不辞！”

　　赵煦拉着他的手，走到一旁的桌案前，指着上面摆放的一张图纸和几本书册，沉声道：“朕要组建一支新军，名为‘神机营’，编制三千人。这支部队不练刀枪，不练骑射，只练一种东西——火器！”

　　“火器？”种师道一愣，他虽然见过突火枪、火球，但那些东西笨重且威力有限，真的能成军吗？

　　“不错，此乃朕梦中太祖皇帝所授之神机燧发枪。”赵煦拿起那张燧发枪的图纸，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此枪射程远、威力大、装填快，一旦列装，足以横扫天下骑兵！种爱卿，朕要你担任神机营都指挥使，全权负责这支新军的操练。朕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朕要看到一支让西夏、辽国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

　　种师道颤抖着双手接过图纸，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他仅仅看了一眼那精妙的机械结构，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东西背后蕴含的恐怖杀伤力。

　　“陛下……此乃神物啊！”种师道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若真能如此操练，何愁胡虏不灭！臣愿立军令状，若练不成这支兵，臣提头来见！”

　　“朕要的不是你的人头，是敌人的头颅！”赵煦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种爱卿，朕把大宋的未来交给你了。工部员外郎王黼正在京郊督办军械局造枪，你明日便去与他交接。记住，神机营是朕手中最锋利的刀，这把刀，只能握在朕最信任的人手里！”

　　“臣，领旨！”种师道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看着种师道那挺拔如松的背影，赵煦长舒了一口气。

　　枪有了，厂有了，现在连统帅也有了。

　　大宋的第一支近代化火器部队——神机营，终于要诞生了。

　　赵煦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

　　西夏的嵬名阿埋，辽国的天祚帝，你们准备好了吗？

　　当三千支燧发枪同时喷吐火舌的那一刻，你们引以为傲的铁骑，将变成一堆废铁。

　　大宋的脊梁，将由这支神机营，重新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