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林寿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白大褂，把诊所收拾得整整齐齐。

　　药柜擦得锃亮，诊桌上的脉枕摆正，银针盒码好，连角落里那盆绿萝的叶子都擦了一遍。

　　刚收拾完，一辆印着滨海电视台字样的面包车停在了诊所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壮汉，一个举着收音话筒的年轻人，还有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三十来岁，短发干练，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请问，林寿林大夫在吗？”女人朝诊所里喊了一声。

　　林寿迎出来：“我就是。”

　　女人微微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林寿这么年轻。

　　她很快反应过来，伸出手：“您好，我是滨海电视台《民生直通车》的记者赵蕾，这位是我们的摄像王哥，收音小李。”

　　“赵记者，里面请。”林寿侧身让路。

　　赵蕾走进诊所，四下打量了一圈。

　　诊所不大，但干净整洁，墙上挂着一幅字——“医者仁心”，笔锋遒劲。

　　“林大夫，您这诊所开了多久了？”

　　“半年。”

　　“半年？”赵蕾有些意外，“我看您很年轻，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赵蕾点点头，在诊桌前坐下，打开录音笔。

　　“林大夫，咱们长话短说。昨天晚上您在抖音上直播给人看病的事，我们栏目组注意到了，觉得很有意思。一个年轻中医通过直播平台为群众答疑解惑，这个选题很好，符合我们栏目‘贴近民生、服务群众’的定位。”

　　林寿笑了笑：“您太客气了，我就是瞎折腾。”

　　“您别谦虚。”赵蕾翻开文件夹，“我看了一下您的资料，之前在滨海市中医院工作过？”

　　“是，待了两年。”

　　“后来为什么离开了？”

　　林寿沉默了两秒，道：“想换个环境。”

　　赵蕾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异样，但也没有深问，继续道：“那咱们开始吧？先拍几个您在诊所工作的镜头，然后我再采访您几个问题。”

　　“行。”

　　摄像王哥扛起机器，对准了林寿。

　　林寿坐回诊桌前，假装给人把脉——虽然对面没有人。

　　收音小李举着话筒在旁边跟着。

　　赵蕾站在镜头外，问道：“林大夫，您为什么想到要用直播的形式来传播中医？”

　　林寿想了想，认真道：“因为现在很多人对中医有误解，觉得中医就是老古董，就是骗子。我想让大家看到，中医是一门科学，是一种智慧，它不神秘，也不玄乎，就是实实在在的治病救人。”

　　“那您直播的时候给人看病，不怕看错吗？”

　　“怕。”林寿坦诚道，“所以我从来不乱说。我能看出来的，我就说；看不出来的，我就让人家去医院做检查。医者父母心，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赵蕾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林寿一一作答。

　　采访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赵蕾站起来，满意地说：“林大夫，采访很顺利，节目大概后天晚上播出，到时候我通知您。”

　　“谢谢赵记者。”

　　“对了。”赵蕾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您昨天直播的时候，给一个网友看出了淋巴瘤，这事是真的吗？”

　　林寿点头：“是真的，他今天早上还来找过我，检查报告都带了。”

　　赵蕾眼睛一亮：“这人我能不能联系一下？要是能采访他，这期节目就更充实了。”

　　林寿想了想，给刘元打了个电话。

　　刘元一听是电视台要采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赵蕾拿到联系方式，高高兴兴地走了。

　　送走电视台的人，林寿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随机任务：接受电视台专访——已完成（待节目播出后结算奖励）】

　　“还得等播出啊。”林寿嘀咕了一句，倒也不急。

　　下午，诊所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病人。

　　一个老大娘，腰疼了半个月，林寿给扎了几针，当场就不疼了，老大娘千恩万谢地走了。

　　一个年轻妈妈带着小孩来看咳嗽，林寿开了三副中药，一共才四十多块钱，年轻妈妈直呼便宜。

　　还有一个大叔，说是头晕，林寿一搭脉，血压高的吓人，赶紧让他去镇卫生院量血压配降压药，大叔还不乐意，说想吃中药调理，林寿好说歹说才把人劝走。

　　“血压都一百八了还想着吃中药，这不拿命开玩笑嘛。”林寿摇摇头，在本子上记下：高血压患者，已劝其前往卫生院就诊。

　　忙活了一下午，天快黑的时候，诊所终于安静下来。

　　林寿掏出手机，打开抖音。

　　粉丝已经涨到了三万八。

　　私信更多了，他根本看不过来。

　　他翻了翻评论区，发现有一条评论特别火，点赞好几千。

　　“昨天那个淋巴瘤的小伙子你们还记得吗？我今天去医院复查，居然在医院碰到他了！他跟我说是看了直播才来检查的，查出来淋巴瘤早期，医生说再晚几个月就麻烦了。我是他的主治医生，说实话，我一开始也不信，但现在我信了。这个林大夫，是真有本事。”

　　发评论的人，认证是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主治医师。

　　林寿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一个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能站出来替他说话，这分量可不轻。

　　这条评论底下，跟了上千条回复。

　　“连医生都这么说了，看来是真的！”

　　“我昨天还说是剧本呢，脸都被打肿了。”

　　“有没有人知道林大夫的诊所地址啊？我想去找他看病！”

　　“滨海市滨河镇，我知道这个地方，离我家不远！”

　　林寿看着这些评论，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半年前离开市中医院时的情景。

　　那天，他收拾好东西，走出院长办公室，身后传来老中医的声音：“小林啊，你年轻气盛，我不怪你。但你记住，这个世道，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不是每个都能出头。”

　　林寿当时没说话，只是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现在想想，那位老中医说的没错。

　　有本事的人确实很多，但不是每个都能出头。

　　可他有系统啊。

　　哦不，就算没有系统，他也一样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只是慢一点而已。

　　晚上八点，林寿准时开播。

　　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点开了直播。

　　房间名还是那个——“中医直播”。

　　让人意外的是，开播不到三分钟，直播间就涌进来两千多人。

　　弹幕刷刷地滚。

　　“来了来了！林大夫晚上好！”

　　“昨天看了直播，今天特意来蹲点！”

　　“大夫，我把我妈也拉来看了，她说想请你给看看！”

　　“林大夫林大夫，电视台是不是来采访你了？我在镇上看见那辆车了！”

　　林寿看着这些热情的弹幕，心里暖暖的。

　　“大家晚上好，今天咱们不整那些虚的，直接开始连麦看病。有需要的朋友扣个1，我随机连。”

　　瞬间，满屏的111111。

　　林寿随便选了一个。

　　连上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满面愁容。

　　“林大夫，您帮我看看，我这两年的了，就是不好，脸上全是痘。”

　　林寿看了一眼，问道：“大姐，您平时是不是特别喜欢喝凉的？冰水、冰饮料、冰淇淋这些？”

　　大姐一愣：“对啊，我天天喝冰水，不喝冰的难受。”

　　“是不是月经也不正常？量少，颜色暗，还有血块？”

　　大姐眼睛瞪大了：“对对对！您怎么知道的？”

　　“体寒内热，上热下寒。”林寿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您这是长期喝冰的导致的。脾胃受寒，运化失常，垃圾排不出去，就往上走，冒到脸上成了痘。”

　　“那我该怎么办啊？”

　　“两个办法。第一，把冰的戒了，一口都不能再喝。第二，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回去抓药喝。”

　　说着，林寿对着镜头报出了方子：“附子6克，干姜9克，炙甘草6克，黄连3克，黄芩6克，白芍9克，茯苓12克。七剂，水煎服，每日一剂。”

　　“就这些？”大姐有些怀疑，“我之前看中医，一次开二十多味药，一吃就是大半个月，花了好几千都没好。”

　　林寿笑了笑：“药不在多，在对症。您先吃七天，好了再找我。”

　　大姐千恩万谢地挂了。

　　弹幕又炸了。

　　“二十多味药？那是在开药还是在开药铺啊？”

　　“我之前也是，看个感冒开了十五味药，花了两百多。”

　　“这才是真正的中医啊，药简力专！”

　　接下来，林寿又连了四个人。

　　一个是胃胀气的老大爷，林寿让他去买点保和丸吃，教了他几个按摩穴位的方法。

　　一个是失眠的上班族，林寿给他开了酸枣仁汤加减。

　　一个是膝盖疼的阿姨，林寿一看说是骨质增生，建议去医院拍片确诊。

　　还有一个是满脸青春痘的高中生，林寿让他别熬夜别吃辣，开了点枇杷清肺饮。

　　每一个人，林寿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有一句虚的，没有一个多余的药。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不知不觉突破了一万。

　　礼物更是刷个不停。

　　最狠的是一个大哥，直接上了五个嘉年华，留言写着：“林大夫，您救了我外甥！”

　　林寿认出这个ID，昨晚这个大哥就问过他关于小孩咳嗽的事。

　　“上次那个孩子好了？”林寿问道。

　　大哥发弹幕：“好了！吃了您说的那个方子，三副药就不咳了！之前去儿童医院花了两千多都没好，您一副药不到二十块钱就解决了！”

　　弹幕又是一片哗然。

　　直播进行到一半，林寿忽然收到一条PK邀请。

　　一看ID，小兔。

　　他笑了笑，点了接受。

　　画面接通，小兔还是那个丸子头，但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裙子，看着比昨天精神多了。

　　“林大夫！”小兔一看到林寿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昨天不是故意摔的，我就是想给大家表演个才艺……”

　　“我知道。”林寿笑道，“手腕好了吗？”

　　小兔举起右手转了转：“好了！您说的方法真管用，冰敷完就不肿了，今天早上起来一点都不疼了。”

　　“那就好。”

　　“林大夫，今天我不跟您PK了，我就是想跟您连个麦，让我直播间的粉丝们也认识认识您。”小兔认真道，“您是个好大夫，我想帮您。”

　　林寿愣了一下，随即抱拳：“多谢。”

　　两个直播间并在一起，在线人数叠加，瞬间突破了五万。

　　小兔的粉丝们纷纷涌进林寿的直播间，弹幕热闹非凡。

　　“这就是小兔说的那个帅哥大夫？确实帅！”

　　“听说他看病很厉害？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我昨晚上看了，贼神！”

　　“中医还能直播看病？这也太潮了吧？”

　　小兔在那边叽叽喳喳地介绍着林寿，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林寿坐在诊桌前，微笑着听她说。

　　这场直播，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

　　下播的时候，林寿看了一眼数据。

　　【本次直播数据统计中……】

　　【总观看人数：15732人】

　　【获得医圣值：1573点】

　　【新增粉丝：8962人】

　　【当前粉丝总数：47291人】

　　系统声音再度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医圣值已达1573点，可在商城购买技能。】

　　林寿眼睛一亮，立刻打开了商城。

　　他现在有1573点，能买的东西不少。

　　望字决（登堂入室）——500点，他有更好的了，不需要。

　　闻字决（登堂入室）——800点，这个可以。

　　问字决（登堂入室）——800点，也行。

　　切字决（登堂入室）——1000点，脉诊是中医的重中之重，肯定要买。

　　基础药方包——200点，便宜，但似乎用处不大。

　　林寿想了想，最终做了决定。

　　先买切字决。

　　中医四诊，望闻问切，他现在望诊已经是技冠群雄级别，但切脉还是半桶水。

　　以前在市中医院，他切脉的准确率大概在七成左右，比一般医生强，但远谈不上精通。

　　有了切字决，他的脉诊水平就能达到登堂入室的级别，虽然在系统看来只是入门，但在现实中，已经能超过绝大多数中医师了。

　　【叮！消耗1000医圣值，购买切字决（登堂入室）成功！】

　　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二十八脉，浮沉迟数，虚实滑涩，长短洪微……

　　每一种脉象的指感、成因、主病，全部刻进了他的记忆里。

　　就像是摸了上万个人的脉一样，那种经验的累积，是时间无法给予的。

　　林寿闭上眼睛，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按了一下，仿佛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这就是登堂入室的切脉吗？”他喃喃自语。

　　剩下的573点，林寿暂时没动，打算留着以后用。

　　关掉系统，林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小镇早已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被风吹散。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得去买个新的脉枕。

　　现在这个，太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