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矿的都舍不得这么刷，这大哥家里应该是印钞的。”

　　“冷静一下，重点难道不是这位大哥被PUA了吗？”

　　林寿也忍不住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几千块换掉榜一，十几万换来微信，一百多万换来……换来什么？换来一个“感动”和一个“退网做全职太太”的承诺？

　　他没有把这话说出口，而是换了个角度问：“你们见过面了？”

　　“见过了。”喜欢冒险的梦点头，“我飞去她城市找她，一起吃了几次饭。”

　　“吃饭的时候，她有没有提过什么要求？比如想买个包啊，想换个手机啊，或者家里又出什么事了需要用钱？”

　　喜欢冒险的梦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有一次吃饭，她说她妈妈要做手术，差二十万。我当时没带那么多，就给她转了十万，说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后来呢？她妈妈手术做了吗？”

　　“做了吧……她说做了。”喜欢冒险的梦的语气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你见过她妈妈吗？或者看过病历？或者跟主治医生通过电话？”

　　一连三个问题，把喜欢冒险的梦问懵了。

　　“没……没有。她说她妈妈在老家，不方便见，不过她说，她愿意嫁给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林寿没有再追问，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一口茶喝得很慢。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慢了下来，像是所有人都在等林寿说出那句话。

　　良久，林寿放下茶杯，看着镜头，语速不紧不慢，道：“大哥，有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喜欢冒险的梦，道：“你问。”

　　“你们是不是发生过超过友谊的关系了。”

　　喜欢冒险的梦：“……”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很重要。”

　　林寿一脸认真。

　　直播间的弹幕炸锅了。

　　“主播问这个干什么？一男一女血气方刚，约出来吃完了饭还能干什么？那肯定是酒店走起来。”

　　“我擦，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啊？！”

　　“啧，大哥很明显这是中招了啊！”

　　“很明显，人家是想洗白上岸了。”

　　“我就说那些女主播是出来m的，还没人信我。”

　　……………………

　　林寿看了眼对方，叹了口气道：“这位水友，很明显你这是中招了。”

　　“中招？中什么招？”

　　大哥此刻还是一脸懵逼，没有反应过来。

　　弹幕已经急得不行了。

　　“大哥你是真单纯还是装单纯啊？”

　　“中什么招？中爱的华尔兹的招啊！”

　　“也不一定是艾的华尔滋，梅关系疣什么概率为淋都有可能！”

　　“你们别吓大哥，也许只是普通的妇科病……哦不对大哥是男的。”

　　喜欢冒险的梦看着弹幕，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声音都有些发抖：“林大夫，您……您是说……”

　　林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发生关系的时候，你保护了吗？”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这个问题太直白了，直白到很多观众都觉得不好意思。

　　喜欢冒险的梦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有两次……没保护。”

　　“她让你不保护的？”林寿追问。

　　“她说……她说安全期，没事的。”喜欢冒险的梦的声音越说越小。

　　林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大哥，我问你几个症状，你如实回答。”

　　“您问。”

　　“你下面最近是不是有异常的分泌物？比如流脓、或者有不正常的分泌物？”

　　喜欢冒险的梦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有……有一点。我以为是不注意卫生，每天洗澡洗得挺勤的。”

　　“小便的时候有没有刺痛感？尤其是早上起来第一次小便的时候？”

　　“……有。”

　　“身上有没有起过红色的疹子？不痛不痒的那种，过几天自己又消了？”

　　喜欢冒险的梦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您怎么知道？我前阵子身上起了好多红点，去皮肤科看了，医生说可能是过敏，开了药膏抹了几天就好了。”

　　林寿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消化什么不好的信息。

　　再睁开眼时，他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大哥，我现在说一个猜测，你听了别慌。”林寿一字一顿地说，“你极有可能感染了梅。”

　　喜欢冒险的梦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椅子上。

　　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卧槽卧槽！”

　　“梅？？？不是，这么严重的吗？”

　　“我就说吧！那些女主播天天跟不同的榜一大哥见面，能干净到哪里去？”

　　“大哥你别愣着啊，赶紧去医院啊！”

　　“林大夫这也太神了吧，光看一眼就能看出梅？”

　　“卧槽，原来主播说的梅关系是这个梅啊？！！！”

　　“不是看出来的，是问出来的。林大夫刚才问的那几个症状，全是梅的典型表现。”

　　喜欢冒险的梦的手开始发抖。他低下头，手机都拿不稳了，画面一阵晃动。

　　“林大夫……林大夫您救救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个病能治吗？会不会死？”

　　林寿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冷静：“你先别慌，这个不是绝症，早期发现是完全可以治愈的，你现在这个阶段，应该还是一期梅，用青霉素就能治好。”

　　“真的？”喜欢冒险的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真的。”林寿的语气很笃定，“但你得马上去医院，不能再拖了。先去查一个梅血清学试验，RPR和TPPA都要查。确诊之后，医生会给你用苄星青霉素，每周打一针，连续三到四周，基本上就能治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什么事？”

　　“你得通知那个女的，让她也去检查治疗。否则就算你治好了，她再传染给你，你还是会复发。”

　　喜欢冒险的梦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想起九猫那张清纯的脸，想起她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想起那个夜晚她说“安全期没事的”。

　　他突然觉得恶心。

　　不是比喻，是真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往上涌。

　　他捂着嘴，画面外传来干呕的声音。

　　林寿听着那个声音，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弹幕也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喜欢冒险的梦缓过劲来，声音沙哑地说：“林大夫，我现在就去医院。今天……今天谢谢您了。不是谢谢您给我看病，是谢谢您让我看清了一些事。”

　　“不客气。”林寿说，“看完病回来告诉我一声，我帮你看看恢复情况。”

　　喜欢冒险的梦点点头，退出了连麦。

　　直播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林寿知道，刚才那段对话对很多观众来说冲击力太大了。他说几句轻松的话调节一下气氛。

　　“各位，今天这个案例其实想告诉大家几件事。”林寿竖起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第一，安全措施很重要，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说什么，该疣的巩固措施一定要戴，否则行车不规范，亲人泪两行。”

　　“第二，不要轻信网络上的陌生人，尤其是涉及到钱和身体的时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身体出现了异常症状，不要自己乱猜，更不要讳疾忌医，早点去医院检查，早点治疗，大多数病都是能治好的。”

　　弹幕慢慢活跃起来。

　　“哈哈哈哈，神特么行车不规范，亲人泪两行。”

　　“林大夫说得对，安全第一！”

　　“今天这一课太深刻了，我以后一定戴。”

　　“不是，你们男的能不能有点责任心？不戴受伤的又不是只有你们自己。”

　　“林大夫连这种病都能看出来，也太神了吧？”

　　“这有什么神的？人家是正规中医，望闻问切，有症状当然能看出来。”

　　林寿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正准备说下播的事，突然，一个连麦请求弹了出来。

　　ID叫“小雨点”，头像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林寿没有多想，点了接受。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憔悴的脸。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披头散发，眼睛红肿得像是哭了一整天。

　　“林大夫……”她一开口，声音就哑得不像话，像是喉咙里塞了沙子。

　　“您好，您有什么问题？”林寿问。

　　女人的嘴唇抖了几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很多话，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把手机镜头转了方向。

　　画面里，是一张小小的病床。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白色的枕头。

　　床上躺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瘦得像一只小猫，颧骨高高凸起，脸颊深深地凹了进去。

　　她的皮肤白得不正常，不是那种健康的白皙，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像是薄薄的宣纸，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微微发紫，干裂起皮。

　　鼻子里插着透明的氧气管，细细的管子沿着脸颊绕到耳后，固定在病号服的领口上。

　　右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贴着一块大大的透明敷料，能看到针头刺入皮肤的那个小点。

　　床头的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一跳一跳，滴滴声像某种不知疲倦的倒计时。

　　心率：一百四十二。

　　血氧饱和度：百分之八十八。

　　弹幕瞬间安静了。

　　林寿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重病的孩子。在市医院工作的时候，儿科病房里多的是。

　　但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他心里还是会揪一下。

　　“这是您女儿？”林寿轻声问道。

　　女人哭着点头，声音断断续续的：“她叫小雨……今年五岁……上个月还好好的，上幼儿园，跳舞，唱歌，什么都能干……突然就不行了……突然就……”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林寿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女孩的脸看了几秒钟，然后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字，最后把目光落回了女人身上。

　　“医院诊断是什么？”他问。

　　女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颤抖着说：“白血病……医生说可能是白血病……还没有最后确诊，但骨穿的报告……基本就是那个了。”

　　弹幕终于开始动了。

　　“天呐，这么小的孩子……”

　　“我女儿也五岁，看得我心都碎了。”

　　“这位妈妈坚强一点，孩子还需要你呢。”

　　“林大夫，中医能治白血病吗？”

　　能治吗？

　　林寿心里没有答案。

　　他拥有系统给他的望诊能力，能一眼看出一期梅毒，能看出早期淋巴瘤，能看出那些藏在身体角落里的隐患。

　　但他不是神仙。

　　白血病，尤其是儿童白血病，是现代医学都还没有完全攻克的难题。

　　中医能做什么？

　　辅助治疗、减轻化疗的副作用、提高生活质量、延长生存期……

　　说“治愈”，那是骗人的。

　　林寿从来不骗人。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说：“这位妈妈，您先别急。把孩子最近的血常规报告、骨穿报告、还有医院的诊断意见，都发给我。我帮您看看，然后给您一些建议。”

　　女人拼命点头：“林大夫，我发，我马上就发。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我求求您了，我就这一个孩子……”

　　她又哭了起来，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机都拿不稳了，画面不停地晃动。

　　林寿看着那个画面，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不是没有遇到过绝望的病人。

　　但在医院里，那些绝望是被墙壁隔开的，是被白大褂过滤掉的。

　　而在这里，在直播间里，那种绝望穿透了屏幕，直接砸在他脸上。

　　砸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稳了稳心神，开口说了很长一段话。

　　“这位妈妈，您听我说。我不是神仙，我治不了所有的病。但是我能做的事情，我会尽全力去做。”

　　“第一，您现在先冷静下来。您慌了，小雨会更害怕。您是她的依靠，您不能倒。”

　　“第二，配合医院的治疗。白血病的西医治疗方案已经很成熟了，化疗、靶向治疗、如果需要的话骨髓移植，这些都是经过验证的有效手段。”

　　“第三，中医可以做辅助，我可以给您开一些方子，帮助小雨减轻化疗的副作用，保护她的肝肾功能，增强免疫力。但是——林寿加重了语气——任何中药的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