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按你说的办。传令下去,加紧打造兵器,囤积粮草。等收拾了袁绍那帮人,我亲自率军踏平广宗,取张角、郭嘉的狗头!”
董卓说完,手往案上一拍,起身就走。满殿文武没人敢出声,等他走远了,才低着头挨个出去。正殿里最后只剩下李儒和徐荣。
“起来吧。”李儒说,“相国嘴上骂得凶,心里有数。上党那仗不怪你,四万铁骑奔袭千里,被高顺、徐晃前后夹击,能带残兵回来就不错了。”
徐荣站起来:“末将愧对相国,折损了这么多弟兄。求先生美言,给我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愿带残部守陈仓,只要我活着,高顺、徐晃别想从上党出来一步。”
“我正有此意。”李儒拿出一封盖着相国印的手令,“这是调令,你即刻启程。收拢屯留、长子的散兵,加固陈仓城防。记住,只守不攻。张角新胜,士气正盛,硬拼只会送死。你就在陈仓钉着,拖住上党兵力,不让他们东进广宗,也不让他们南下长安。”
他接着说:“张角派去西凉的使者,我早布了网。三天前,三百死士分守潼关、武关、散关,他们跑不掉。韩遂、马腾那边,我送了黄金万两、锦缎千匹,许他们西凉刺史、镇西将军,再加陇西三县。这俩人跟董卓有仇不假,但更贪利,给够好处就会按兵不动。张角想借他们的兵,不可能。”
“那公孙瓒和袁绍呢?”徐荣问。
“已经派人去了。”李儒冷笑,“我挑了两个死士,带两封密信连夜出发。公孙瓒贪,袁绍疑,就跟他们说张角暗通董卓,要瓜分冀州、并州。这俩人必定互相攻伐,咱们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一一收拾。”
徐荣拱手:“先生高明。我这就去陈仓,绝不误事。”
徐荣走后,李儒推开半扇窗,掏出那半块摔碎的寒鸦玉佩,摸着上面的断口。
“郭嘉,你以为烧了粮草、杀了牛辅就赢了?”他轻声说,“这局才刚开始。等你腹背受敌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同一时间,广宗城外的北校场。
三千新兵站在校场上。高顺站在点将台上,眼神扫过全场,原本窃窃私语的新兵立刻闭了嘴。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陷阵营的人。”高顺说,“陷阵营只有八个字:令行禁止,有死无生。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
没人动。
高顺点了点头,长戟往地上一顿:“好。既然留下,就给我记住。上了战场,只能进,不能退。后退一步,斩。临阵脱逃,斩。违抗军令,斩。”
“令行禁止!有死无生!”
前排的老兵齐声怒吼,新兵们也跟着喊。
高顺一挥手,训练开始。两个老兵带一个新兵,练刺杀、格挡、结阵。
郭嘉提着酒葫芦,走到校场边。
“高将军治军,确实厉害。”
高顺转过身,点了点头:“郭先生过奖了。陷阵营折损了九百七十二人,这些新兵底子差,至少得练三个月才能用。要是董卓现在来攻,会很麻烦。”
“放心,董卓没空管咱们。”郭嘉晃了晃酒葫芦,“函谷关那边,吕布带三万飞熊军守着。前几天孙坚攻关,被吕布打退,折了两千多人。袁绍那十八路诸侯本来就各怀鬼胎,这下更没人敢往前冲了。”
他接着说:“不过李儒不会善罢甘休。截杀使者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肯定会挑唆袁绍、公孙瓒跟咱们作对,让咱们互相消耗。”
高顺皱了皱眉:“那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郭嘉说,“你安心练陷阵营,这是咱们最锋利的刀。徐晃守壶关,赵云守代郡,只要这三处防线不出问题,李儒再怎么折腾也没用。对了,草料的事,沮授亲自带人去上谷郡了,乔装成商队买马买草,上谷草料充足,顺利的话月底就能回来。”
高顺点了点头,转身回去盯着训练。
代郡城。
赵云和士兵们一起补城墙。
“将军,歇会儿,喝口水。”陈到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
赵云放下铁锤,接过碗一饮而尽,问:“城外的细作都清完了?”
“清了十七个,都藏在城外村里打探城防。”陈到说,“不过我总觉得不对劲。公孙瓒撤得太急,营地里的粮草、帐篷和不少兵器都没带走,这不像是他的性子。还有,斥候在黑松林西边的山谷里,发现了新的轻骑马蹄印。”
赵云放下碗,走到垛口边望着远处的燕山。
“你的意思是,他没打算真去酸枣会盟?”
“他不敢不去。”陈到摇了摇头,“袁绍是盟主,打着天子旗号讨董,他要是不去,就是抗旨,会被天下诸侯围攻。但他肯定不甘心丢了代郡,这块地方他盯了好几年了。我猜,他留了一支精锐在山里,等着咱们放松警惕再来偷袭。”
赵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公孙瓒睚眦必报,上次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下令:“传令下去,城防巡逻从三班改成四班,日夜不停。再派两队斥候,深入燕山三百里仔细查探。有情况立刻回报,不得延误。”
“是!”陈到应了一声,快步走下城头。
赵云靠在垛口上,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银枪。他摸着枪杆上张角亲手刻的“忠勇”二字。
他答应过,末将在,代郡在。
广宗刺史府里,灯火通明。
张角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潼关送来的急报。
“主公!”田丰、沮授、戏志才连忙站起身。
张角摆了摆手:“都坐。李儒这一招又狠又准。断了咱们跟韩遂、马腾的联系,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主公,”沮授上前一步,“李儒既然能在潼关设伏,肯定也派人去西凉拉拢韩马了。咱们再派使者,恐怕凶多吉少。”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田丰急道,“韩遂、马腾跟董卓有血海深仇,当年董卓杀了马腾的兄长,夺了韩遂的地盘。只要咱们晓以利害,再许他们平分关中,他们未必会帮董卓。我愿意亲自去西凉!”
“不行。”张角摇了摇头,“元皓,你是我的左膀右臂,军中离不开你。西凉路途遥远,到处都是董卓的兵,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传令下去,各地守军立刻进入戒备,壶关和代郡尤其要严防死守。另外,派使者去酸枣,把李儒的离间计跟袁绍说清楚,让他别自毁长城。”
“主公,恐怕没用。”戏志才叹了口气,“袁绍生性多疑,又忌惮咱们的势力。就算咱们说破了天,他也未必信,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说咱们挑拨离间。”
“信不信随他。”张角说,“咱们尽到人事就行。只要上下一心,守好防线,任凭李儒有千条计,也奈何不了咱们。”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跑进来,脸色惨白:“主公!大事不好了!袁绍在酸枣发了檄文,说咱们勾结董卓谋反,还说董卓答应封他为冀州牧,让他灭了咱们。袁绍已经下令,联军停止西进,转头攻打广宗!”
满座皆惊。
郭嘉手里的酒葫芦砸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好个李儒!好个袁绍!一个敢挑,一个敢信,真是绝配!”
张角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酸枣的方向。
“既然他要打,那就奉陪到底。”张角说,“传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士兵立刻归营,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我倒要看看,他袁绍那三十万乌合之众,能不能踏平我广宗!”
遥远的酸枣联军大营,公孙瓒的中军帐里。
公孙瓒坐在火边,手里拿着李儒送来的密信,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带着笑。
信上写得明白:只要公孙瓒牵制住张角的主力,等董卓灭了袁绍,就把整个并州外加雁门十三县都封给他,再赠战马三千匹,粮草十万石。
“并州……”公孙瓒喃喃自语。
他随手把密信扔进炭火,看着它烧成灰烬。
“来人。”
“主公。”亲兵躬身进来。
“传令严纲,”公孙瓒说,“让他立刻带五千白马义从,连夜拔营,绕道燕山走小路偷袭代郡。记住,隐蔽行踪,不许走漏半点消息。等我在酸枣拖住袁绍和张角的主力,你们一举拿下代郡城!”
“是!”
亲兵退下。公孙瓒走到帐外,望着代郡的方向。
“赵云,上次让你侥幸赢了。这次,我看你还怎么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