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初公息怒。”
逢纪躬身拱手。
“董卓势大,如今又平定三辅,气焰嚣张乃是必然。与其动怒,不如早做打算。”
袁绍闻言,压下心头怒火,坐回案前,“董卓匹夫竟敢索要九锡,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这与当年的王莽何异?!若真让他得逞,汉室江山危矣!”
“董卓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许攸捻着胡须,缓缓开口。
“如今他远在长安,虽手握重兵,却尚未入主洛阳。我们可趁此机会,联合关东各州郡牧守,举义兵讨伐董卓。届时天下响应,董卓必败。”
“子远所言极是。”
逢纪附和道。
“关东诸侯中,渤海郡是您的封地,兵精粮足。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伷、陈留太守张邈,皆与您交好。只要您登高一呼,必能云集响应。”
袁绍沉吟片刻,随即一拍案几:“好!就依二位所言。立刻传我书信,送往关东各州郡,约他们明年正月于酸枣会盟,共讨国贼!另外,派人前往蓟城联络刘虞,前往陈留联络曹操,让他们一同起兵。”
他顿了顿,“再派人去广宗,看看张角那反贼有何动静。若是他敢趁机作乱,我们讨董之后,第一个便收拾他!”
两人领命而去,袁绍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轻轻敲击着案几。
他知道,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机会。若是能平定董卓,匡扶汉室,他便能成为天下敬仰的第一大功臣,届时将权倾朝野,无人能及。
三日后,右北平郡府。
公孙瓒一身银甲,端坐于大堂之上,身后站着严纲、田楷等心腹将领。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站在堂下的戏志才,语气带着几分倨傲:“你就是张角派来的使者?”
“在下戏志才,拜见公孙将军。”戏志才躬身一揖,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哼。”公孙瓒冷哼一声,“张角黄巾反贼,祸乱天下,我早就想率兵剿灭他了。他今日派你来,莫非是想投降?”
戏志才微微一笑:“将军说笑了。我家主公如今坐拥冀并二州,手握十万大军,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何谈投降?今日我来,是给将军送一场天大的富贵。”
“哦?”公孙瓒挑了挑眉,显然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将军与袁绍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事天下皆知。”戏志才缓缓道,“袁绍出身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今又在洛阳暗中联络诸侯,野心勃勃。一旦他讨董成功,必然会第一个拿将军开刀,夺取幽州。将军自问,以幽州一州之力,能对抗袁绍率领的关东联军吗?”
公孙瓒脸色一沉,沉默不语。他与袁绍因冀州之事结怨,早已势同水火。若是袁绍真的掌控了关东联军,他确实难以抵挡。
戏志才见状,继续说道:“我家主公与袁绍亦是死敌。如今我们愿与将军结盟,共抗袁绍。结盟之后,我家主公每月向将军供应粮食十万石,铁器五千斤,助将军打造军械,训练军队。同时,派赵云将军率领一万雁门骑兵,驻守代郡,协助将军防备鲜卑。如此一来,将军便可无后顾之忧,专心对付袁绍。”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诱人的筹码:“待我们联手消灭袁绍之后,冀州的渤海、河间二郡,尽数归将军所有。”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严纲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渤海郡是冀州最富庶的郡之一,若是能得到渤海、河间二郡,公孙瓒的实力必将大增。
公孙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张角会这么好心?他有什么条件?”
“条件只有一个。”戏志才道,“一旦我军与袁绍开战,将军需率领幽州铁骑,从北方进攻袁绍的青州、幽州属地,牵制他的兵力。同时,在董卓入主洛阳之后,将军需与我们一同出兵,共讨董卓。”
公孙瓒沉吟许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有了张角的支持,他不仅能解决粮草军械的问题,还能摆脱鲜卑的威胁,专心对付袁绍。至于讨伐董卓,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好!我答应你!”公孙瓒猛地站起身,沉声道,“取歃血盆来!”
很快,亲兵端上歃血盆。公孙瓒拔出佩剑,割破手指,将鲜血滴入酒中。戏志才也依样照做。两人端起血酒,一饮而尽。
“从今往后,我与张角结为盟友,共抗袁绍,共讨董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公孙瓒大声道。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戏志才也跟着说道。
歃血为盟之后,公孙瓒设宴款待戏志才。
席间,两人又详细商议了出兵的时间和粮草的交接事宜。戏志才见事情已成,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虽然与公孙瓒结盟只是权宜之计,但至少暂时解决了北方的威胁。接下来,就该专心对付董卓和袁绍了。
与此同时,陈仓大营。
李儒一身布衣,面色憔悴地站在徐荣面前。经过数日的奔波,他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李儒先生,你受苦了。”徐荣躬身一揖,语气带着几分敬重。他深知李儒的智谋,在董卓麾下,李儒的地位无人能及。
“徐将军不必多礼。”李儒摆了摆手,沉声道,“我这次逃出来,九死一生。寒鸦为了掩护我,已经战死在黄河渡口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不说这些了。相国那边怎么样了?”
“相国已经派李肃前往洛阳,索要相国之位和九锡之礼。”徐荣道,“只要洛阳那边一答应,相国便会立刻率领大军入主洛阳。”
“好!”李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张角此人不可小觑。他如今占据冀并二州,实力雄厚,又有郭嘉、田丰等谋士辅佐,张郃、徐晃等猛将镇守。若是相国入主洛阳,他必然会成为我们最大的敌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广宗时,曾暗中观察过张角的布防。他将重兵部署在上党和壶关,防备我们西进。壶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张郃又是一员名将,想要强攻,必然会损失惨重。”
“那依先生之见,我们该当如何?”徐荣问道。
“当务之急,是加固陈仓的城防,囤积粮草,打造攻城器械。”李儒道,“同时,派大量细作渗透上党,摸清张郃的布防和兵力部署。另外,派人联络凉州的韩遂、马腾,许给他们高官厚禄,让他们从后方牵制张角。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两面夹击,一举消灭张角。”
徐荣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极是。我立刻便去安排。”
李儒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广宗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张角,你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率领大军踏平广宗,为寒鸦报仇,为我自己报仇!”
广宗城内,张角正看着郭嘉递上来的名单。名单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三十多个名字,都是董卓埋在广宗的细作。
“都清理干净了?”张角问道。
“都清理干净了。”郭嘉抿了一口酒,淡淡道,“这些人潜伏在广宗多年,有的在军中任职,有的在市井经商,隐藏得极深。若不是借着这次搜捕李儒的机会,还真难把他们一网打尽。”
张角点了点头,将名单放在一旁:“这次多亏了你。虽然跑了李儒,但能清理掉这些内奸,也算是大功一件。”
“主公过奖了。”郭嘉笑了笑,“不过李儒此去,必然会在董卓面前搬弄是非。董卓入主洛阳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我们了。”
“我知道。”张角道,“田丰和沮授已经在上党囤积了足够大军使用一年的粮草,张郃和徐晃也在壶关加固了城防。只要我们守住上党和壶关,董卓就算有百万大军,也休想踏入冀州半步。”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走了进来:“主公,曹操派夏侯惇率领三千青州兵,已经到了城外。”
张角眼睛一亮:“快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夏侯惇一身戎装,大步走入大堂。他身材高大,面容黝黑,左眼上蒙着一块黑布,眼神凶悍,正是曹操麾下第一猛将。
“末将夏侯惇,拜见张州牧。”夏侯惇躬身一揖,语气带着几分生硬。他出身名门,素来看不起黄巾出身的张角,若不是曹操再三叮嘱,他根本不会来广宗。
张角自然看出了他的不满,但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元让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坐。”
夏侯惇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
“我家主公让我带来三千青州兵,听从州牧大人的调遣。”夏侯惇道,“另外,主公让我问问,之前约定的铁器,何时能交付?”
“铁器已经准备好了。”张角道,“明日便让陈安将军清点给你。至于你的兵马,就驻守清河郡吧。袁绍最近在邺城集结兵力,动向不明,你要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若是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出兵牵制。”
“末将遵命。”夏侯惇站起身,抱了抱拳,转身便走。
看着夏侯惇离去的背影,郭嘉摇了摇头,笑道:“这夏侯惇,果然是个烈性子。”
张角笑了笑:“曹操麾下,皆是如此。不过他们战斗力强悍,有他们驻守清河,我也能放心不少。”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南方:“戏志才那边应该已经见到公孙瓒了。以他的本事,说服公孙瓒结盟应该不成问题。接下来,就看洛阳那边的动静了。”
洛阳城内,皇宫大殿。
少帝刘辩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浑身发抖。堂下,李肃一身锦袍,手持董卓的书信,昂首而立,眼神嚣张地扫视着满朝文武。
“相国有令,立刻封他为相国,加九锡,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李肃大声道,“若是谁敢不答应,相国便率领十万大军,亲自来洛阳问罪!”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言。董卓的残暴,他们早有耳闻。若是真的惹恼了董卓,恐怕整个洛阳城都要血流成河。
就在这时,袁绍猛地站了出来,指着李肃怒喝道:“董卓不过是一个边地匹夫,竟敢胁迫天子,索要九锡!简直是大逆不道!我袁绍第一个不答应!”
李肃冷笑一声:“袁本初,你敢违抗相国的命令?难道你不怕相国灭你满门吗?”
“我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袁绍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李肃,“董卓敢来,我便敢杀!今日我先斩了你这个奸贼,再去长安讨伐董卓!”
李肃脸色一变,后退一步,厉声喝道:“袁绍,你敢造反?”
大殿之上顿时乱作一团。司徒王允连忙上前拉住袁绍,劝道:“本初,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袁绍一把甩开王允的手,怒视着李肃:“告诉董卓,想要九锡,除非我死!”
说罢,袁绍将佩剑往地上一扔,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李肃看着袁绍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知道,袁绍这一去,必然会起兵反抗董卓。
但他并不担心。在他看来,袁绍不过是个纸老虎,根本不是董卓的对手。
少帝刘辩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颤声说道:“就……就依董相国所言,封他为相国,加九锡,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