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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援军

烬汉 恨天高矣 3355 2026-05-07 15:22

  张角抬手拨开张宝的手,“二弟,此时不是争谁去的时候。张梁远道而来,士卒疲惫,若被郭典缠住,不仅援军进不来,连他带来的粮草都得丢。我亲自去,才能最快撕开防线,也能稳住援军的军心。”

  他勒转马头,看向城头的兵卒,声音洪亮:“张宝听令!我走之后,你代我统领全城防务,南门为主,西门为辅,韩忠继续死守北门水道。记住,无论城外打成什么样,城门绝不能开!”

  “可是大哥……”张宝还要再劝,却被张角一个眼神制止。

  “没有可是。”张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软了几分,“广宗交给你,我放心。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把皇甫嵩赶出去。”

  话音落,他不再回头,一提马缰,率先冲下城头。李虎早已带着一千二百名骑兵在北门内集结,这些骑兵是黄巾军中最后的精锐,也是张角压箱底的本钱。

  “开城门!放吊桥!”韩忠看着张角的身影,咬了咬牙,高声下令。

  沉重的吊桥缓缓落下,城门吱呀作响地打开。张角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李虎紧随其后。

  北门外的官军大营里,郭典正坐在帐中喝着闷酒。昨夜攻城失利,他麾下折损了近千人,正憋着一肚子火。突然听到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他猛地摔了酒碗,提刀冲出帐外。

  “怎么回事?!”

  “校尉!黄巾骑兵从城里冲出来了!直奔我们的左翼防线!”亲兵慌慌张张地喊道。

  郭典抬头望去,只见烟尘滚滚,无数黄巾骑兵正挥舞着马刀,朝着自己的营寨冲来。为首那人身披白袍,手持佩剑,正是张角本人!

  “张角?!”郭典又惊又喜,惊的是张角居然敢亲自出城,喜的是若是能抓住张角,此战便大功告成。“传令下去!所有骑兵随我迎敌!步兵死守营寨,不许放一个黄巾进来!今日定要取张角首级!”

  三千官军骑兵立刻集结,在营外列成阵势。郭典一夹马腹,提着长枪冲在最前面:“张角贼子!拿命来!”

  “李虎!你带五百骑从右侧包抄,我带正面冲阵!”张角高声下令,拔出佩剑,直指郭典。

  “得令!”李虎大吼一声,带着五百骑兵斜刺里冲了出去。

  两军骑兵瞬间撞在一起,喊杀声和战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一片。

  郭典挺枪直取张角,枪尖带着风声刺向他的咽喉。张角侧身躲开,佩剑顺势砍向他的马腿。郭典急忙收枪格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两人都被震得手臂发麻。

  “好本事!”郭典狞笑道,“可惜今日你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一面写着“张”字的大旗从地平线上出现,无数黄巾步卒排着整齐的阵型,朝着官军的后方压了过来。为首的将领身披黑甲,手持大刀,正是清河赶来的张梁!

  “大哥!我来助你!”张梁的声音隔着老远传来。

  郭典脸色骤变,他没想到张梁的援军来得这么快。自己腹背受敌,再打下去必然全军覆没。

  “撤!快撤回营寨!”郭典不敢恋战,虚晃一枪逼退张角,调转马头就往营寨跑。

  官军骑兵见主将逃跑,顿时军心大乱,纷纷掉头逃窜。张角和张梁前后夹击,杀得官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郭典带着残兵狼狈地逃回营寨,紧闭营门不敢再出。

  “三弟!”张角勒住战马,看着迎面赶来的张梁,眼眶微微发红。

  “大哥!”张梁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张角面前,单膝跪地,“属下救援来迟,让大哥受苦了!”

  “起来吧,来得正好。”张角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带来了多少粮草军械?”

  “八千石粮食,三千副铠甲,还有两万支弓箭。另外,我在半路上截了官军的三批运粮队,缴获了他们所有的粮草,够我们撑三个月了!”张梁兴奋地说道。

  张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有了这些粮草和军械,广宗就真的能守住了。

  “好!太好了!”他转头看向李虎,“传令下去,打扫战场,带着缴获的物资,立刻回城!”

  与此同时,城南的官军大营里,皇甫嵩正坐在帅帐中,看着案上的伤亡统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夜猛攻,官军战死三千余人,伤者无数,却连广宗的城墙都没摸到。

  “将军!不好了!北门急报!”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张角亲自带骑兵出城,与张梁的援军里应外合,郭校尉大败,退回营寨死守!我们最后三批运粮队,全被张梁截了!”

  “什么?!”皇甫嵩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杯被打翻在地,摔得粉碎。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运粮队被截,意味着军中仅剩的粮草只够撑两个月了。两个月内若是攻不下广宗,他就真的只能退兵了。

  “将军!”梁衍也慌了神,“如今我军粮草断绝,又腹背受敌,不如……不如暂且退兵,回邺城休整,日后再图广宗?”

  “退兵?若是退兵,不仅前功尽弃,洛阳的十常侍更会借机发难,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下狱!”

  皇甫嵩走到舆图前,“传令下去,放弃东西两门的营寨,所有兵力集中到南门和北门。梁衍,你带两万人守北门,挡住张梁的援军。我亲自带三万人,今日午时,总攻南门!”

  “将军!”梁衍大惊,“我军伤亡惨重,士卒疲惫,此时总攻,怕是……”

  “没有怕是!”皇甫嵩打断他的话,语气决绝,“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今日要么破城,要么战死!传令下去,所有将校亲自带队冲锋,后退者,斩!临阵脱逃者,斩!畏缩不前者,斩!”

  皇甫嵩看向帐内所有将领,“午时三刻,总攻开始。不破广宗,誓不还营!”

  广宗城内,张角带着援军和缴获的物资回到了城里。百姓们夹道欢迎,欢呼声此起彼伏。当他们看到一车车的粮食和军械运进城时,原本绝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大贤良师万岁!”

  “守住广宗!赶走官军!”

  欢呼声震彻云霄。张角站在城门楼上,看着下方欢呼的百姓和兵卒,心里百感交集。他知道,皇甫嵩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是最惨烈的死战。

  “大哥,”张宝走到他身边,指着城外的方向,“你看,官军正在撤东西两门的营寨,所有兵力都往南门和北门集中了。”

  张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东西两门的官军正在拔营,烟尘滚滚,朝着南门方向移动。

  “皇甫嵩这是要孤注一掷了。”张角淡淡地说道,“他粮草已断,只能拼死一搏。传令下去,所有兵卒立刻休整,吃饱喝足,准备迎接官军的总攻。把张梁带来的弓箭和铠甲,优先分给南门的守军。”

  “诺!”

  午时三刻,随着三声震天的炮响,官军的总攻开始了。

  三万官军如同潮水般涌向广宗南门,皇甫嵩亲自站在高台上擂鼓督战。鼓声如雷,敲在每个官军的心上。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要么破城求生,要么战死沙场。

  滚石擂木如同雨点般砸下,云梯被一根根推倒,官军的尸体在城墙下堆成了小山。但后面的官军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往上爬。

  张角站在城头,亲自指挥防守。他接过兵卒递来的弓箭,一箭射倒了一个爬上城头的官军小校。

  “弟兄们!杀啊!”张宝挥舞着长刀,砍翻了两个冲上来的官军,浑身是血,却依旧悍不畏死。

  李虎带着预备队,哪里吃紧就往哪里冲。他的身上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伤口,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张梁则带着八千援军,在北门猛攻郭典的营寨,牵制着官军的兵力,让他们无法增援南门。

  战斗从午时一直打到黄昏,城墙下的尸体已经堆得和城墙一样高。官军发起了七次总攻,都被黄巾兵卒硬生生打了回去。

  皇甫嵩看着城头那面依旧飘扬的“张”字大旗,手里的鼓槌重重地砸在鼓面上,鼓皮应声破裂。

  他缓缓放下鼓槌,望着天边的残阳,眼底满是绝望。

  “将军……”梁衍走到他身边,声音哽咽,“我们……没攻上去。”

  皇甫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残阳如血,映照着他苍老的脸庞,也映照着城下无边的尸海。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传令……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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