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刺破太行山的晨雾,将井陉关的城墙染成一片金红。
关外的匈奴大营早已人喊马嘶,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于夫罗身披鎏金铠甲,手持狼牙棒,立马于阵前。
昨夜的惨败让他颜面尽失,此刻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关楼上那面飘扬的“张”字大旗,恨不得将其撕碎。
“传令下去!全军总攻!今日不破井陉,誓不还营!先登城者,赏千金!女人财物,任凭抢掠!”
号角声震天动地,匈奴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井陉关的三面城墙同时发起冲锋。
关楼上,张角手持佩剑,看着潮水般涌来的匈奴大军,沉声下令:“放箭!”
刹那间,万箭齐发。
前排的骑兵纷纷中箭落马,可后面的人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床弩准备!”张宝厉声喝道。
十架床弩同时发射,粗长的弩箭带着破空之声,直接洞穿了匈奴的密集阵型,连人带马钉在地上。
冲在最前面的一队匈奴兵,瞬间被拦腰截断。
西城墙处,战斗最为惨烈。
于夫罗将主力集中在这里,誓要从张飞燕把守的防线撕开一个口子。
“浇油!”张飞燕嘶吼一声,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他却浑然不觉,亲自掀开滚油桶的封皮。
滚烫的油脂顺着城墙倾泻而下,紧接着,数支火箭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在油面上。
“轰!”
烈火轰然窜起,数丈高的火墙瞬间封住了西城墙下的通道。
攀爬的匈奴士兵浑身被烈火包裹,凄厉的惨叫声撕裂长空,一个个从云梯上摔落,在地上翻滚哀嚎。
“继续冲!谁敢后退,斩!”于夫罗挥着狼牙棒,亲自督战。
匈奴士兵被逼无奈,只能顶着烈火和箭雨,继续往城墙上爬。
一名匈奴校尉趁着混乱,拼死冲破火墙,爬上了城头。
他挥舞着弯刀,砍倒了两名黄巾士兵,朝着张飞燕冲了过来。
“来得好!”张飞燕怒喝一声,手持断枪迎了上去。两人战在一处,刀枪碰撞,火星四溅。
张飞燕虽然左臂受伤,但枪法依旧凌厉。
他虚晃一枪,躲过对方的弯刀,然后猛地将断枪刺出,一枪洞穿了校尉的胸膛。
“敢上城头者,杀无赦!”张飞燕将校尉的尸体挑下城头,嘶吼声响彻西城墙。
黑山军士兵士气大振,人人悍不畏死,死死守住防线。
东墙隘口处,李虎率领八百骑兵严阵以待。
他知道于夫罗一定会派骑兵绕后偷袭,所以早早地在这里布下了埋伏。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两千匈奴轻骑借着晨雾的掩护,悄悄地摸了过来。
“弟兄们,杀!”李虎一马当先,率领骑兵冲了出去。
匈奴轻骑没想到这里会有埋伏,顿时乱作一团。
李虎的骑兵如同猛虎下山,马刀起落,鲜血四溅。
“不要恋战,速战速决!”李虎一边砍杀,一边高声下令。
不到半个时辰,两千匈奴轻骑就被斩杀殆尽,没有一骑能够逃脱。
“主公,东隘口的匈奴已经全部解决!”李虎派人向张角报捷。
张角点了点头,心中稍安。现在只剩下正门和西城墙的战斗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一面写着“张”字的大旗从地平线上出现,张梁率领两千援军,带着箭矢和火油,终于赶到了。
“援军到了!”城头上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张角精神一振,高声道:“弟兄们!援军到了!杀退匈奴,保我家园!”
“杀!杀!杀!”
城头上的士兵们齐声怒吼,声音震彻山谷。
张梁率领援军冲进关里,立刻将带来的箭矢和火油分发到各个防线。
有了充足的物资,士兵们的斗志更加高昂。
于夫罗看到张梁的援军,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知道,再拖下去,对自己越来越不利。
“所有骑兵,跟我冲!”于夫罗亲自率领亲卫营,朝着正门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匈奴骑兵如同疯了一般,不要命地往城墙上爬。
撞城木狠狠地撞在关门上,发出“咚咚”的巨响,整个关楼都在微微颤抖。
“顶住!绝不能让他们冲进来!”张角亲自站在关门后指挥。
士兵们用巨石和滚木砸向撞城的匈奴兵,弓箭手则不停地放箭。
关门下的尸体越堆越高,鲜血顺着门缝流了进来。
激战一直持续到午后。匈奴大军伤亡惨重,已经折损了近万人,却始终没能攻破井陉关。
张角敏锐地察觉到了匈奴的变化,他知道,反击的时机到了。
“传令!打开关门,骑兵出击!”张角拔出佩剑,直指关外。
沉重的关门缓缓打开,李虎率领一千骑兵率先冲了出去。
紧接着,张宝和张飞燕也率领步兵从两侧杀出。
冀州军如同下山的猛虎,朝着疲惫不堪的匈奴大军发起了猛攻。
匈奴士兵本来就已经军心涣散,此刻被冀州军前后夹击,顿时溃不成军。士兵们纷纷扔掉兵器,四散奔逃。
“不许退!谁敢退,斩!”于夫罗挥着狼牙棒,斩杀了几名逃兵,却依旧无法阻止溃败的势头。
“于夫罗,哪里走!”张飞燕一眼就看到了阵中的于夫罗,提着断枪就冲了过去。
于夫罗又惊又怒,挥着狼牙棒迎了上去。两人战在一处,十几个回合下来,于夫罗渐渐落了下风。他毕竟已经激战了大半天,体力早已透支。
张飞燕抓住一个破绽,一枪刺中了于夫罗的肩膀。
“啊!”于夫罗惨叫一声,拨转马头就跑。
“于夫罗跑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匈奴士兵听到后,更是无心恋战,纷纷跟着溃逃。
“追!”张角一声令下,冀州军乘胜追击,杀得匈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一直追出三十多里,张角才下令收兵。
这一仗,冀州军大获全胜。斩杀匈奴两万余人,俘虏五千余人,缴获战马、兵器、粮草无数。于夫罗只带着几千残兵,狼狈地逃回了并州。
井陉关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夕阳西下,将整个战场染成了血红色。
张角站在关楼上,望着远处的战场,久久没有说话。
“大哥,我们赢了!”张宝兴奋地喊道,“于夫罗被打跑了,井陉关安全了!”
张角缓缓转过身,看着满身血污的将士们,沉声道:“传令下去,收敛所有战死弟兄的尸体,好生安葬。俘虏的匈奴士兵,全部押去漳河工地修堤坝。缴获的物资,清点入库,按战功分发。”
“诺!”众将齐声应道。
张飞燕走到张角面前,单膝跪地:“主公,末将幸不辱命,守住了西城墙。”
张角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从今日起,你就是黑山营的正式统领,驻守井陉关。”
“谢主公!”张飞燕激动地说道。
三天后,井陉关渐渐恢复了秩序。伤兵被送回广宗医治,缴获的物资清点入库,张飞燕带着黑山营的人加固关城,在关外挖了三道壕沟,布上了拒马。
张角也没急着回广宗,每天带着张梁在关城周围巡查,把太行山的各个隘口都标在舆图上,安排兵力驻守。
他知道,于夫罗这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以后井陉关就是冀州的北大门,必须守得固若金汤。
这天傍晚,张角正在书房里查看各郡的春耕报表,一名亲兵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主公,洛阳急报!是我们安插在尚书台的人送来的!”
张角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信上写着,边章、韩遂率领十万叛军攻打三辅,朝廷派董卓率军征讨。
董卓在前线拥兵自重,不听皇帝调遣,还暗中与叛军勾结,意图坐大。
十常侍趁机在汉灵帝面前进谗言。
“董卓……”张角捏着信纸,手指微微用力。
他比谁都清楚,董卓一旦掌握了兵权,就再也没有人能制衡他了。虽然距离董卓入京还有四年,但这四年里,他会不断地积蓄力量,等待着时机。
“大哥,怎么了?”张宝走进来,看到张角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张角把密信递给张宝,沉声道:“董卓掌握了西凉军的兵权。”
张宝看完信,也皱起了眉头:“董卓这个人野心极大,让他掌握兵权,恐怕日后会成为大患。”
“何止是大患。”张角叹了口气,“他就是未来祸乱天下的罪魁祸首。”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上书朝廷,揭发董卓的阴谋?”张宝问道。
张角摇了摇头:“没用的。十常侍收了董卓的贿赂,只会帮他说话。汉灵帝昏庸无能,根本不会相信我们。”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太行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们能做的,就是抓紧这四年的时间,把冀州建设好。练出五万精锐,屯够三年粮草,把冀州的防线筑得铁桶一般。”
“无论将来天下如何大乱,我们都有能力守住冀州,护好百姓。”
夜色渐浓,广宗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张角站在窗前,望着满天的繁星,深吸了一口气。
中平二年,公元185年。距离董卓入京,还有四年。
“乱世将至,我必威震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