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有本事你就打上来!”
赵云银甲染尘,手扶龙胆亮银枪立于垛口,目光扫过城下黑压压的白马精骑,只觉战意沸腾。
公孙瓒闻言一怒,手中双刃矛直指城头,“赵云!你这贼厮,杀我大将,夺我代郡故地,今日我定要踏平此城,将你挫骨扬灰!”
赵云朗声一笑,声传四野,“公孙瓒,你割据幽州,纵兵劫掠,边地百姓苦不堪言。我赵云奉张公之命,守代郡,安黎民,复大汉疆土,何错之有?严纲率部夜袭,犯我冀州边境,咎由自取。你若识相,速速退回幽州,否则休怪我枪下无情!”
“放肆!”公孙瓒怒极反笑,“黄毛小儿,也敢妄谈大汉疆土!田楷!”
“末将在!”田楷催马上前,长刀出鞘。
“率三千精骑猛攻东门!我倒要看看,这代郡城墙,能不能挡住我军铁蹄!”
“诺!”
田楷领命,率三千骑兵直扑东门。
一时间,马蹄声震天动地。
“陈到,东门交给你。”赵云沉声道,“只守不攻,耗其锐气。待其力竭,再寻机破敌。”
“末将明白!”陈到一拱手,快步奔向东门。
朔风卷着沙尘打在城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田楷的骑兵转瞬即至,陈到一声令下,弓弩齐发,冲在最前面的百余骑兵应声落马,惨叫着被后面的马蹄踏成肉泥。
“架云梯!”田楷嘶吼着,亲自挥刀斩杀了一名后退的士兵。数百名骑兵扛着云梯冲上前,将云梯狠狠搭在城墙上,咬着刀便往上爬。陈到手持环首刀,守在最险的垛口,一刀劈下,云梯从中断裂,上面的士兵尖叫着摔下去,砸倒了一片同伴。他反手又刺死一名已经爬上城头的骑兵,鲜血溅了满脸,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激战半个时辰,东门下尸积如山,田楷的三千骑兵折损了近半,却连城头都没能站稳。公孙瓒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赵云麾下的步卒竟如此悍勇,当即调转马头,厉声喝道:“留一千人继续佯攻东门,其余人随我猛攻北门!我就不信,他赵云能分身乏术!”
令旗挥动,七千白马精骑如潮水般转向北门。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烟尘遮天蔽日。北门守军本就薄弱,见敌军主力突然杀来,顿时有些慌乱。一名校尉急忙派人向赵云报信,话音未落,公孙瓒已经亲率先锋冲到了城下。
“给我冲!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千金,封校尉!”公孙瓒挥舞双刃矛,一矛挑飞了城头上射来的箭矢,吼声如雷。
白马精骑士气大振,扛着云梯蜂拥而上。滚石擂木从城头滚落,砸得骑兵人仰马翻,但后面的士兵依旧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很快,便有数十名骑兵爬上了城头,与守军厮杀在一起。北门的防线瞬间出现了缺口,眼看就要被攻破。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身影疾驰而来。“休得猖狂!”赵云大喝一声,龙胆亮银枪如蛟龙出海,枪尖所指,血花四溅。那数十名爬上城头的骑兵,竟无一人能挡他一枪,转眼之间便被斩杀殆尽。他一脚踹翻云梯,枪杆横扫,将几名正要爬上来的骑兵打落城下。
“赵云!”公孙瓒见赵云出现,眼中怒火更盛,“今日我便与你决一死战!”他双腿一夹马腹,竟直接催马冲上了云梯最顶端,双刃矛带着劲风直刺赵云面门。
赵云不慌不忙,横枪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公孙瓒只觉一股巨力从矛上传来,手臂发麻,险些从云梯上摔下去。他急忙稳住身形,矛法一变,招招狠辣刁钻,直取赵云要害。赵云枪法灵动飘逸,守得密不透风,银枪舞成一团银光,将公孙瓒的攻势尽数化解。
两人在城头激战三十余回合,难分胜负。城下的白马精骑趁机猛攻,北门的守军伤亡越来越大,渐渐支撑不住。赵云心中焦急,却被公孙瓒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面绣着“徐”字的黑色大旗在烟尘中高高飘扬。紧接着,一名斥候疯了一般冲到公孙瓒身边,翻身落马,嘶声喊道:“主公!不好了!徐晃率领五千冀州骑兵,偷袭了我军在鸡鸣山的粮草大营!所有粮草、军械全部被烧得一干二净!”
“什么?!”公孙瓒如遭雷击,手中双刃矛猛地一顿。赵云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枪尖一挑,直刺公孙瓒右肩。公孙瓒急忙躲闪,肩头还是被枪尖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袍。
“军心已乱,不可再战!撤!快撤!”公孙瓒捂着伤口,厉声下令。他知道,粮草一失,别说攻城,就连全军的吃喝都成了问题,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白马精骑听闻粮草被烧,顿时军心涣散,哪里还有心思攻城,纷纷掉头就跑。赵云见状,大喝一声:“开城门!全军出击!”
沉重的城门轰然打开,赵云率领两千白马义从率先冲出,银甲铁骑如同一道银色的洪流,直冲敌军阵中。陈到也带着东门的白毦兵杀了过来,与徐晃的兵马前后夹击。公孙瓒的军队溃不成军,士兵们丢盔弃甲,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田楷见主公危在旦夕,率领数百亲兵拼死断后。他挥舞长刀,连斩数名冀州士兵,却被陈到拦住去路。“田楷,你的死期到了!”陈到怒吼一声,挥刀直劈。田楷举刀相迎,两人战在一处。激战二十余回合,田楷体力不支,被陈到一刀砍中脖颈,人头落地。
公孙瓒在亲兵的拼死保护下,趁着混乱杀出重围,带着不足两千残兵,狼狈不堪地向幽州方向逃去。赵云率军追杀了二十里,见公孙瓒逃远,方才下令收兵。
夕阳西下,代郡城外的土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遍地都是尸体、折断的兵器和散落的旗帜,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赵云勒住战马,望着公孙瓒逃走的方向,眉头紧锁。
“将军,大捷啊!”陈到提着田楷的首级,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兴奋,“这一战,我们斩杀敌军六千余人,俘虏两千八百余人,缴获战马三千五百多匹,兵器甲胄堆积如山!公孙瓒带着残兵逃回幽州,至少半年内不敢再南下了!”
赵云点了点头,却没有丝毫喜悦:“清点我军伤亡。”
陈到的笑容淡了下去,沉声道:“白马义从战死三百一十二人,伤四百余人。白毦兵和普通步卒战死五百余人,伤六百余人。北门守军伤亡最重,几乎折损了一半。”
赵云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把战死的兄弟们都好生安葬,家属的抚恤金加倍发放。俘虏之中,愿意归降的,编入辅兵,负责修缮城防;不愿归降的,每人发一贯钱和干粮,放他们回去。告诉他们,若再敢随公孙瓒犯我冀州边境,下次绝不轻饶。”
“是!”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匆匆跑来,禀报道:“将军,营外有一人自称是渤海太守袁绍的使者,说有要事求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