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皆听主公号令,死守冀州,护境安民!”张宝、张梁、赵云、李虎齐声应和。
张角目光扫过诸将,沉声道:“诸位弟兄心意,我记在心里。但眼下不是死战之时,是固本之时。全军撤回广宗休整。”
“遵命!”众人抱拳道。
张飞燕往前站了半步,“主公,末将回井陉关后,第一件事便是重订黑山营军纪。之前周大黑一事,是我管束无方,险些坏了军民和气。往后营中士卒凡涉民间琐事,一律先报军吏,再由军吏与乡老协商,绝不再出现擅取百姓财物、动手伤人的事。”
张角点了点头,“你能记取教训,比什么都强。井陉关背靠太行,直面胡骑,军民一心,才是真正的铁壁。不必一味严苛,军士缺柴少粮,提前报备府库调拨,别让弟兄们寒心,也别让百姓离心。”
张飞燕重重点头,抱拳道:“末将记下了!关城防务我会日夜盯着,斥候已经加派了两班,只要匈奴、鲜卑有半点动静,定会第一时间传回广宗。”
张宝挠了挠头,上前一步:“大哥,撤回广宗之后,农耕那边的事,我已经让各乡吏把冬小麦的种籽都备好了,就是常山、巨鹿那边,有些士族还攥着隐匿的荒地不肯交出来,暗地里散播流言,说咱们分的田不作数,搅得百姓心里不踏实。”
“这事不用硬来。”张角淡淡开口,“这些士族无非是怕丢了利益,不肯安分。你传令各郡,凡主动交出隐匿荒地的,保留其原有私田,不加赋税;若是顽抗不交,便按之前通敌士族的旧例,抄没充公,分给流民和阵亡将士家眷。不用动刀兵,把账册公示在各县城门,百姓心里有数,自然会盯着他们。”
张宝眼睛一亮:“还是大哥想得周全!我这就让人把账册发下去,看那些士族还敢藏着掖着!”
张梁这时也开口道,“主公,军械坊的箭矢、甲胄已经补了一批,先送了井陉关一半。只是广宗的铁匠铺人手不足,打造床弩的匠人更是稀缺,要是想扩备战备,还得从各郡搜罗手艺好的匠人。”
“这事好办。”张角道,“传令各郡,凡愿意来广宗军械坊做工的匠人,免除全家三年赋税,每月发粮发布,手艺顶尖的,另赏田地五亩。重赏之下,必有能工巧匠。”
众人正说着,府门亲兵快步入内,单膝跪地:“主公,常山郡来人,自称张郃,字儁乂,原为本郡军司马,因不满前郡守苛待士卒、盘剥百姓,弃职来投,此刻在府外等候。”
赵云眼中微亮,开口道:“主公,张郃此人我在常山练兵时略有耳闻,沉稳有度,擅练营阵,是个难得的将才。”
张角嘴角微扬:“快请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迈步走入议事堂,身着素布劲装,腰挎长刀,面容刚毅,步履沉稳。
他上前单膝跪地,拱手行礼:“河间张郃,见过主公。久闻主公在冀州安民屯田、击退胡骑,不苛百姓、不纵士卒,张郃不才,愿投麾下,效犬马之劳。”
张角上前扶起他,语气恳切:“儁乂肯来,冀州又添一员虎将。赵云正整编骑兵,缺一个擅于练阵、治军严谨的副手,你便入骑兵营,助他统兵操练,如何?”
张郃心中一喜,躬身抱拳:“谢主公信任!张郃定竭尽所能,练出精锐骑兵,守好冀州边境!”
赵云上前,对着张郃拱手:“儁乂兄,日后一同共事,还望多多指教。”
张郃连忙回礼:“赵将军客气,全凭将军调遣。”
陈安这时上前,捧着一封密信,低声道:“主公,这是济南相曹操派人送来的密信,信中说洛阳十常侍又在灵帝面前进谗言,说咱们在冀州拥兵自重、私纳降众,要朝廷下诏斥责咱们。另外,曹操还说,董卓在凉州按兵不动,暗中收买羌胡部族,野心越来越大,让咱们多加防备。”
张角接过密信,扫了一眼便扔在案上:“十常侍的谗言,不必放在心上。咱们在冀州踏踏实实做事,百姓安居乐业,将士忠心耿耿,朝廷就算下诏,也奈何不了咱们。至于董卓,他现在还不敢动冀州,咱们只管沉心发展。”
他看向众人,语气放缓:“今日召你们来,不是再派军令,是把眼下的琐事理顺。井陉关的防务、境内的农耕、军中的操练、流民的安置,都已经走上正轨,接下来要做的,是收拢人心,招揽贤才。”
陈安连忙接话:“主公,巨鹿郡的田丰,字元皓,前太尉府掾属,因弹劾十常侍被罢官回乡,在乡中教授百姓耕读之法,整理乡规民约,无论是百姓还是士族,都对他敬重有加。之前我派人去请过两次,都被他拒之门外。”
“田丰?”张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人刚直有谋,是治理内政的大才。寻常官吏去请,他自然不会出山。三日后,我亲自去巨鹿,轻车简从,不带仪仗,不带亲兵,就我和你两人前去。”
张宝连忙劝阻:“大哥,巨鹿离广宗虽不远,但如今世道不太平,你只身前去,太危险了!”
“无妨。”张角摆手,“田丰心系百姓,厌恶权贵排场,我越是简从,越能显诚意。再者,冀州境内安稳,流寇早已清剿干净,不会有危险。”
张飞燕开口道:“主公,要不我带几十弟兄暗中护送,藏在远处,绝不露面,保主公周全。”
张角想了想,点头应允:“也好,你安排妥当,切勿惊扰地方。”
议事堂内的气氛渐渐轻松,不再是战前的紧绷,多了几分深耕细作的安稳。李虎摸着后脑勺,笑道:“主公,边境的流民我安置了不少,都分给了田地和种籽,一个个都感激得很,还有不少青壮主动要参军,咱们的兵力不知不觉又多了不少。”
“参军之事不可操之过急。”张角叮嘱,“咱们要的是愿意护家卫国的良卒,不是混饭吃的乌合之众。凡是参军的青壮,先核查品行,再操练三月,合格者再编入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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