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烬汉

第3章 假死

烬汉 恨天高矣 2621 2026-05-07 15:22

  “呜呜呜——大哥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急啊!你丢下我们十几万弟兄,可怎么活啊!”

  天刚蒙蒙亮,广宗城的寂静就被撕心裂肺的哭嚎打破。

  帅帐连夜改成了灵堂,白幔从帐顶垂到地面,一口薄棺稳稳停在灵堂正中,棺前的长明灯忽明忽暗。

  张梁披麻戴孝,直挺挺跪在棺前,嚎得嗓子都劈了,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旁边的张宝同样一身麻衣,跪在灵位旁,肩膀微微耸动,手里攥着的孝布都被捏得发皱,看样子应该是憋的。

  他一边垂着头压抑着哽咽,一边用膝盖悄悄撞了下身边的张梁,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收着点,别太夸张了。”

  张梁的嚎哭顿了半秒,肩膀抖得更厉害了,顺势低下头,把脸埋在孝布里。

  灵堂里站满了黄巾各营的校尉,还有跟着张角从巨鹿起兵的老弟兄。

  一个个要么垂着头抹眼泪,要么红着眼眶呆立在原地。几个年纪大的老弟兄,直接瘫跪在灵前,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念着:“大贤良师走了,太平道没指望了。”

  哭声顺着帐帘的缝隙飘出去,没过多久,整个广宗城就被一股忧伤裹住了。

  家家户户的门檐上,都挂起了白幡,寒风吹过,幡布猎猎作响,混着街巷里此起彼伏的哭声,飘遍了城头巷尾。

  没人知道,灵堂后侧的隔间里,张角正半靠在榻上,隔着一层布幔,正听着外面震天的哭声。

  帐帘被轻轻掀开,张宝快步走了进来,反手把帐帘掩好,脱下身上的麻衣,脸上的哀戚瞬间褪去,“大哥,都按你吩咐的安排妥当了。白幡全城都挂了,灵堂的戏也演上了,各营的动静都盯着,刚斩了两个想趁乱带着弟兄跑路的小校,暂时压下去了。”

  “嗯。”张角微微颔首,抬眼看向他,“戏要做全套,不能露半点破绽。你和三弟,该守灵守灵,该哭哭,尤其是在各营将士面前,半分松懈都不能有。”

  对上这位汉末顶级名将,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打消念头。这出假死的戏,必须演到天衣无缝。

  “我明白。”张宝点头,想起刚才灵堂里的场景,忍不住苦笑一声,“就是三弟,刚才差点收不住,嚎得差点把棺木拍散了。”

  张角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随即又沉下脸:“这出戏演砸了,咱们都得跟着掉脑袋!”

  “我这就去叮嘱他。”张宝应声,转身又披上麻衣,快步回到了灵堂,重新跪在棺木旁,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嚎的张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把张角的话原封不动传了过去。

  张梁的嚎哭瞬间卡了壳,浑身一僵,转头看了看灵堂里来来往往的将士,又想起大哥的话,咬了咬牙,重新低下头,哭声收敛了不少。

  与此同时,十余骑斥候从广宗城的侧门悄无声息地驰出。

  三十里外,官军大营,帅帐内灯火通明。

  “你说什么?张角死了?”皇甫嵩猛地从案前站起身,盯着跪在地上的斥候,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信。

  他戎马半生,见惯了沙场诡诈。张角是什么人?太平道的领袖,十几万黄巾的精神支柱,之前明明已经病得快死了,却突然醒了过来,现在不过两日,又突然死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回将军,千真万确!”斥候连忙回话,“广宗城里里外外都挂满了白幡,帅帐改成了灵堂,张宝张梁披麻戴孝守在灵前,从凌晨到现在,哭声就没断过。黄巾各营士气全崩了,巡逻的兵卒都少了大半,还有人趁乱跑了,被张梁抓回来砍了头,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

  皇甫嵩眉头紧锁,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半晌没说话。他挥了挥手,让斥候先退下,转头看向帐内的一众幕僚:“诸位怎么看?”

  “将军,此事恐有诈。”长史梁衍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张角此人素来诡谲,之前明明已经脉息断绝,却突然醒转,如今不过两日,又传出死讯,太过反常。依属下之见,不如再观望几日,派斥候反复打探,确认无误之后,再动兵不迟。”

  其余几个幕僚也纷纷点头,附和梁衍的说法,都劝皇甫嵩谨慎行事,莫要中了黄巾的圈套。

  皇甫嵩依旧没说话,背着手在帐内来回踱步。

  他心里何尝没有疑虑?可他更清楚,自己等不起了。

  前几日洛阳就有密信送来,十常侍已经在灵帝面前参了他好几本,说他久围广宗不克,虚耗国库粮饷,暗中与黄巾通款。卢植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当初卢植把张角困在广宗,就因为不肯给十常侍行贿,落了个囚车押回洛阳、差点丢了性命的下场。他再拖下去,下一个被押回洛阳的,就是他皇甫嵩。

  更何况,张角一死,黄巾就没了主心骨。十几万看似人多的军民,不过是一群群龙无首的乌合之众。这是他能一举平定冀州黄巾,立下不世之功的最好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再派斥候。”皇甫嵩停下脚步,沉声道,“连派三拨,分批潜入广宗城,给我查清楚,张角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帅帐,都要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诺!”帐外亲兵立刻应声,快步传令去了。

  接下来的大半天,皇甫嵩的帅帐里,斥候来了一拨又一拨。

  第二拨斥候回报,说亲眼看到张宝张梁在灵前守灵,连城里的百姓都在家中设了灵位,哭声就没断过。

  第三拨斥候回报,说黄巾各营的校尉都人心惶惶,不少兵卒都在偷偷收拾东西,城墙上的守军也少了近一半,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连巡逻都懒懒散散。

  第四拨斥候,甚至冒险摸到了帅帐附近,说听到帐内张梁在跟张宝争吵,说大哥死了,这城守不住了,不如带着弟兄们突围回巨鹿,被张宝狠狠骂了一顿,还差点动了手。

  帐内的幕僚们,也渐渐没了话说。这么多斥候反复打探,回来的消息全都一致,就算是演戏,也不可能演得这么天衣无缝。

  梁衍依旧有些不放心,上前一步劝道:“将军,就算消息是真的,也不如再等两日。张角刚死,黄巾内部必然会生乱,等他们内斗起来,我们再出兵,更是事半功倍,也能彻底避开圈套。”

  “等不起了。”皇甫嵩摇了摇头,虎目里闪过一丝决绝,“洛阳那边的弹劾奏折,已经一封接一封送上去了,再等下去,不等黄巾内乱,朝廷的囚车就先到了。”

  他走到帐门口,看向广宗城的方向,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出动。留三千兵马守粮草大营,五万大军随我直奔广宗!张角已死,群龙无首,这一战,定要一举破城,平定黄巾!”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