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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雪灾

烬汉 恨天高矣 2819 2026-05-07 15:22

  第25章太行雪路

  “去太行山灾区。”张角转身对亲兵道。

  亲兵愣了愣:“主公,雪太大了,山路根本走不了,不如等李虎将军的消息?”

  张角已经大步走出帅帐,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他脸上,“多等一个时辰,就多冻死一个百姓。把刚打造好的雪橇带上,我亲自去。”

  三匹马拉着简易雪橇,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艰难前行。张角裹紧身上的棉袍,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山野,眉头紧锁。他早年游历天下,见过无数灾荒惨状,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揪心。这些百姓刚从战火里逃出来,以为跟着自己能有口饭吃,转眼又要遭这天灾横祸。

  “主公,前面就是井陉关了,过了关就是受灾最重的李家坳。”车夫的声音带着颤音,连马都在原地打转,不肯再往前走。

  张角掀开车帘,只见前方的山路被大雪彻底封死,路边的歪脖子树上挂着冻僵的乌鸦,远处的村落只剩几截黑乎乎的房梁露在雪外,连一丝炊烟都没有。

  “下车,步行。”他率先跳下雪橇,从怀里掏出一张昨夜熬夜画的地形图,“按我标注的路线走,这里是背风坡,雪层最薄。所有人把绑腿扎紧,每隔半个时辰搓一次手脸,冻伤的地方不能用雪搓。”

  这张图是他凭着早年游历太行的记忆,结合斥候连续三日探回的地形画出来的,标注了所有隐蔽的山道和避风处。亲兵们看着那张精准的图纸,心里都踏实了不少。他们跟着主公征战多年,早知道主公博闻强识,却没想到连这深山小路都摸得一清二楚。

  走了近两个时辰,终于到了李家坳。眼前的景象比斥候说的还要惨烈。整个村子几乎被大雪夷为平地,断壁残垣间偶尔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脚,几个幸存的老人蜷缩在唯一没塌的土地庙门口,怀里抱着早已冻僵的孩子,眼神空洞。

  “主公。”李虎浑身是雪,脸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声音沙哑,“我们挖了一夜,只救出七十三个人,还有二十多个埋在下面。弟兄们的手都冻烂了,实在挖不动了。”

  张角拍了拍他冻得僵硬的肩膀,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废墟前。他蹲下身,用手扒开积雪,仔细观察着倒塌的房梁结构:“不要乱挖。土坯房塌了会留下三角空隙,先找房梁交叉的地方。用撬棍撬断木头,别用手刨,免得伤了下面的人。”

  他说着,亲自拿起一根撬棍,找准支撑点用力一撬,一根沉重的房梁应声挪开。亲兵和百姓们看着他熟练的动作,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位统领几十万大军的大贤良师,居然连挖废墟救人都这么在行。

  “把所有能找到的木板都拼起来做担架,救出的人先抬到土地庙。”张角一边指挥,一边脱下自己的棉袍,裹在一个刚被救出来、浑身冰凉的孩童身上,“用烈酒给他们擦手脚回暖,慢慢搓,不能直接烤火。”

  旁边的郎中连忙照做,果然有几个原本气息微弱的人,渐渐缓过了劲。

  张角又指着村西的一片空地:“在那里搭临时板房,就按我之前画的图纸来,人字顶排水,地面架空一尺。再挖几个简易厕所,离水源远些,每天撒三遍石灰。”

  这时,一个老农颤巍巍地走过来,跪倒在地:“大贤良师,那些没挖出来的乡亲,能不能让他们入土为安?烧了,烧了太不敬了。”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恳求。

  张角扶起老农,语气沉重却坚定:“老人家,我知道入土为安的道理。可现在天寒地冻,尸体埋在浅土里根本烂不了,等开春雪一化,病菌顺着水走,全村人都得染病。到时候死的人,比现在还多十倍。”

  他顿了顿,对着所有百姓深深一揖:“我张角向你们保证,等灾过了,一定给所有遇难的乡亲立碑刻名,四时祭祀。今日之举,实属无奈,还请各位乡亲谅解。”

  百姓们看着他诚恳的眼神,又想起那些冻死的亲人,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策马奔来,高声喊道:“主公,捷报。张梁将军按您的法子,用黑火药炸开了漳河上游的冰塞,水位已经降下去了。两岸的堤坝也加固好了,下游几十万百姓安全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张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只要漳河不决堤,这场灾就还有救。

  “传令张梁,留下两千人守堤坝,其余人立刻带粮食和药材赶来太行山支援。”张角刚说完,就看见远处又有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曹操的主簿陈宫。

  陈宫跳下马,看着眼前井井有条的灾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一路走来,见过无数州县的灾荒,到处都是饿殍遍野、流民四散的惨状,从来没有哪个地方像这里一样,没有哄抢,没有混乱,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地自救。

  “张州牧,真是令人叹服。”陈宫拱手道,“我家主公在济南听闻冀州灾情,知道太行山一带道路断绝,特意筹措了二十车棉衣、一万石粮食,还有不少药材,让我连夜送来。”

  张角心中一暖,拱手回礼:“多谢曹相雪中送炭。此恩,冀州百姓不会忘。”

  “张州牧客气了。”陈宫摆了摆手,“我家主公说,冀州与兖州唇齿相依,若是冀州乱了,青州黄巾必然趁机南下,兖州也不得安宁。这些物资,本就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脸色沉了几分:“还有一事,我家主公托我转告你。王朗派去洛阳的人,在半路上被我们截住了。他给十常侍的密信里,不仅告你私吞军粮、收买民心,还说你与青州黄巾暗通款曲,意图谋反。”

  旁边的李虎一听就火了,攥紧了手里的刀:“这个狗官。我们在这儿拼命救百姓,他在背后捅刀子。我这就回广宗,把他抓起来砍了。”

  “不可。”张角拦住他,“现在正是救灾的关键时候,不能内乱。王朗是朝廷派来的别驾,杀了他,正好给了朝廷出兵的借口。”

  陈宫点了点头:“张州牧说得是。我家主公也是这个意思。他已经把密信扣下了,还派人在洛阳散布消息,说王朗在冀州横征暴敛,激起民变。十常侍虽然贪财,但也怕真的逼反冀州,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张角笑了笑:“曹相考虑周全。只是王朗在广宗,终究是个隐患。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话音刚落,一名亲兵从广宗方向策马奔来,脸色惨白:“主公,不好了。王别驾以州牧府的名义,扣下了清河郡运来的三万石麦种,说要留作朝廷赋税,不许运往灾区。”

  李虎气得跳脚:“这个混蛋。麦种是开春种地的根本,他扣了麦种,百姓明年吃什么?”

  张角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早就料到王朗会捣乱,却没想到他敢动麦种。这是要断冀州百姓的活路。

  “陈主簿,麻烦你先留在这里,协助李虎安置灾民。”张角转身道,“我回一趟广宗。麦种必须拿回来,不然就算熬过了这个冬天,明年还是会闹饥荒。”

  “放心,这里交给我。”陈宫拱手道。

  张角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只带了十几个亲卫,朝着广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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