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她谨言慎行,如他所愿,不过问他的行踪,不限制他的自由,不在乎他夜不归宿。
然而,徐盈盈不在乎,不代表周松宴姆妈不在乎。
在徐盈盈嫁给周松宴之前,周妈已经跟周松宴前女友明争暗斗许多年。
叶倩,周松宴从未真正分手的前女友,曾做小伏低讨好周松宴姆妈。周妈基于对儿子花心风流不堪大用的了解,拒绝接受爱慕虚荣擅长助纣为虐的叶倩。为家业能延续得久一些,她决心给儿子找个老实、本分、持家,最好逆来顺受的漂亮儿媳妇,趁蜜月期赶紧生个娃,她好隔代培养下一位继承人。
徐永胜想提前婚期的想法,与周妈不谋而合。周妈爽快答应,麻利付钱。
然而,周妈寄予厚望的新婚蜜月期并没能羁绊住周松宴。周松宴依然与叶倩藕断丝连,甚至更明目张胆,连新妇的面都不回避,就敢煲恶心死人不偿命的电话粥,肆无忌惮的样子十足挑衅。
徐盈盈能忍,一辈子要强的周妈不能忍。
周妈怒不可遏,宁肯徐盈盈不上班,也要逼徐盈盈与她联手,在抢夺周松宴的战争中彻底打败嚣张的叶倩。
周妈很少提及周爸,只在最初见面介绍家庭情况时,语焉不详地说周爸死了,她和周松宴母子相依为命。她忙于挣钱,对少年周松宴疏于管教。后来开悟,觉得就算挣下金山银山,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何况再怎么拼命,也成不了首富。
还是适合而止吧。给儿子办一场体面的婚礼,娶一房可心的媳妇,完成这辈子身为父母的使命。然后含饴弄孙,善待自己,享受人生。
说这些话的周妈一脸佛系,看向徐盈盈的目光几多仁慈。
结婚之后,徐盈盈才明白,那都是演戏。
实际上,周妈十分强势。笑,只是她习惯性的伪装;夸人,只是她以退为进的手段。她根本不在意徐盈盈的职业发展或人生规划,只想快点让她怀孕,赶紧给她生个孙子。
周妈见徐盈盈无法笼络住儿子,嫌弃之余,亲自下场辅导。她摸着下巴转着圈看徐盈盈,嘀咕:分明长得挺好看的,身材也前凸后翘,哪里出问题了……打扮太土?性子太闷?那什么方面太保守?
徐盈盈低眉顺眼,任她端详,一副与我无关的凉凉姿态。
周妈思忖半天,整理思路,认定男人本质上还是视觉动物。于是,她起劲地拉着徐盈盈进出美容院,为她做脸,做头发,添置衣服,购买首饰。徐盈盈被她打扮得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随着徐盈盈变得越来越漂亮,周松宴回家吃晚饭的次数越来越多,移向徐盈盈的目光越来越频繁。
有一天,周妈发现儿子看向儿媳的目光特别黏稠,心中窃喜,心想,在美色面前,爱情算个屁。叶倩你就等着情郎的背叛吧。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成就满满地走出家门。不忘反手给叶倩打个炫耀电话。
周妈一走,徐盈盈就从餐桌旁站起身,面无表情往卧室走。她准备把自己反锁在周妈卧室里。可周松宴抢先一步堵住她的路,把她推到墙上,膝盖抵在她两腿中间,两手按住她肩膀,二话不说侧头寻吻。她身体被盯得牢牢的,唯能摆动头,逃避他吻上来。
周松宴几次尝试失败。
他脸贴着她的侧脸,改为低头啃噬她侧颈。侧颈脉动显示她心跳很快。误将厌恶当心动,他轻声笑道:“并不是我封建,实在是你以前过分矜持的模样给了我错觉,让我以为你是只纯真的小绵羊。没关系,就算你以前有过经验,以我新婚夜的体验看,你的经验也十分有限。我决定网开一面,不跟你计较了。”
周松宴一定觉得自己这番话会让徐盈盈心怀感激,他略略后扬身体,看她的脸。
徐盈盈脸上半点不领情:“可我嫌你脏。”
“这么多年,我其实也就只有一个叶倩。说到这个,你倒应该感谢叶倩,她管得严。”
徐盈盈翻眼:“她用心良苦,你千万别辜负她。”
“你才是我的妻子。”周松宴腾出一只手,解徐盈盈的上衣纽扣,“你我之间,遵循法律规定,彼此有义务要尽的。”
“没那必要。”徐盈盈挣扎。
周松宴兴致上头,觉得她这样别有情趣。只是她挣扎得厉害,他不耐烦一颗一颗解纽扣,正欲撕扯,门外传来急切的拍门声,夹杂叮咚叮咚门铃响,接着是叶倩一声比一声高的呼唤:松宴。松宴你开门。你快开门啊松宴。
徐盈盈想回应,被周松宴捂住嘴。
周松宴看向门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叶倩自己离开。然而拍门声门铃声呼喊声持续不间断,周松宴终于放开徐盈盈,整了整衣衫,慢吞吞去开门。
他堵在门口,奈何叶倩别有目标,泥鳅一样滑进室内,直奔背过身系纽扣的徐盈盈,扳过徐盈盈的肩头就是一耳光。
清脆响亮。
徐盈盈新仇旧恨叠加,几乎是下意识地,扬手还给叶倩一耳光。基于她青春期少年期乃至童年期持续不断干农活锻炼出的力气,这一巴掌,力道可比叶倩给的大多了。
“强迫我的是他!对你不忠诚的也是他!我恨不得他朝朝暮暮跟你锁死在一起别回来!你疯了上来就打我?”
周松宴秉持局外人身份,抱臂饶有趣味地旁观。按照他多年来的吃瓜经验,叶倩可不是肯吃亏的主。他正骨碌着眼睛看,却见徐盈盈嚷嚷了什么后,叶倩罕见地愣在原地。
她刚才说的是什么?
转眼就见徐盈盈往门口跑,周松宴伸手去抓,没抓住。徐盈盈跑出家门,他追上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来把刚才的话给小爷我再说一遍!
一直追到小区门口,才追上。
周松宴拽住徐盈盈,狠狠扯了一把。力量悬殊,徐盈盈踉跄着差点摔倒。
也就顾及着来往路人和好几个保安,周松宴不好意思动粗。他闷声不语往回拉徐盈盈,准备拉回家里关起门再问。
叶倩追出来,抱臂冷眼旁观。
“你可以走了。”他黑脸对叶倩说。
“不。我要看看你会怎么对待她。”叶倩拒绝。
后来,他怎么对待她的?时间久远,记忆混乱,徐盈盈已经想不起来了。但她清楚地记得,在最恐惧害怕灰心的时刻,于万千嘈杂的声音中,她清楚地听到了李信荣呼喊她的声音。
盈盈!
盈盈!
她哭着回头,泪眼昏花中,只看到冷酷笔直的楼角。
擦了擦不知道何时溢出的眼泪,徐盈盈长叹一口气,平复起伏的心境。她站起身,在静谧的室内走动。冥冥之中似有神秘力量牵引她,她信步来到小阳台前。白纱窗帘低垂,阳台下,有个人影昂头向上张望。
徐盈盈心几乎停跳,呼吸也随之一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