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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北渊的山门朝哪开

三十六天 草莓牛奶棒棒糖 3152 2026-05-07 15:22

  第二十章北渊的山门朝哪开

  孟阔在第二天正午彻底清醒过来。

  清醒的标志是他主动开口要水喝,并且用中气不足但逻辑清晰的句子骂了那个黑袍人整整一盏茶的功夫。云衍在旁边听着,觉得这位散修骂人的词汇量比他的修为深厚得多——从“缺根手指的短命鬼”骂到“黄泉道看门狗都不如”,没有一句重复。

  “孟大哥,省点力气,”云衍把水囊递过去,“你骂得再狠,人也听不见。”

  “我知道,”孟阔灌了口水,抹了把虬髯上的水珠子,“就是图个痛快。”

  白泽站在山神庙门口,尾巴慢悠悠扫着地:“能骂人说明阳魂稳住了。但肉身还虚着,少说也得再躺三天。”

  “躺不了,”云衍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今天是第四天了,北渊仙门的山门往哪开我都不知道。孟大哥,你还能撑一段不?”

  孟阔试着站起来,膝盖刚伸直就打了个弯。他扶着神像底座稳了好一会儿,额头上全是虚汗。

  “……走不了。”

  “那就继续背。”

  云衍把孟阔重新背上,动作比前几天熟练了很多。他已经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整个人往前倾三十度了,而是学会了用腰背发力,把重量均匀地分散到两条腿上。轻身术自动运转,丹田被反复抽空又反复填满,容量悄然扩到了将近之前的一倍半。连金青丝线都在这种极限消耗里粗了一圈,缠上黑线的力度一日比一日紧。

  出山神庙往北,地势渐渐抬升。路已经彻底看不出路的模样,脚下是碎石和苔藓交错的山坡,两侧山壁上挂着终年不化的冰凌。空气明显稀薄了,吸气的时候嗓子发干。白泽走在前头,鬃毛上渐渐沾了一层薄霜,但它浑然不觉,步伐依旧优雅。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岔口。岔口两侧各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剑痕。那些剑痕不是胡乱划的,每一道都笔直利落,入石三分,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石柱之间横着一块匾,匾上只有两个字——“北渊”。

  云衍抬头看着那块匾,念出了那两个字的瞬间,十几道凌厉至极的剑意从石柱上同时迸发出来。

  不是有人在攻击——是匾上“北渊”二字本身就蕴含着剑意。笔锋即剑锋,每一道笔画都是一道剑气。那些剑气贴着云衍的头皮扫过去,把他额前的碎发削下来几根。碎发还没落地,第二波剑意又至,这次直冲他眉心金印。

  他下意识催动金印。金光一涨,剑意像撞上了一堵软墙,在眉心前三寸停住,试了三次没能突破,缓缓收了回去。

  白泽蹲坐在石柱旁仰头观察匾额,独角光芒连着闪了两下,语调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赞叹:“这是大罗金仙留下的剑意。不是攻击法术——是门禁。只有被允许的人才能过。你眉心有封印烙印,里面残存着太华剑尊的剑元,门禁感应到了同源的剑意,放了你一马。”

  云衍摸了摸额头,摸到齐刷刷的断发茬:“这叫放了一马?差点削掉我眉毛。”

  “真要削你眉毛,你躲不开。”这道声音清冷利落,从石柱后方传来。

  一位身着白色剑袍的青年从石柱后方转了出来。他腰悬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鞘上刻着跟石柱上相同的剑纹,面容俊朗,眉眼之间却透着一股“别跟我套近乎”的疏离。他的目光在云衍背上的孟阔身上停了一息,又扫过白泽,最后落在云衍脸上。

  “苏师姐提过你。”青年说。

  “她怎么说的?”

  “‘一个筑基期,背人比御剑跑得快。’”

  云衍噎了一下:“这算夸人吗?”

  “在北渊,算。”

  青年让开一步,抬手在石柱上一拍。两道石柱之间的空气轻轻一颤,像水面被投了一颗石子。前方的景色从原本光秃秃的山坡变成了一条笔直往上的石阶,石阶尽头隐没在云雾里,隐约能看见几道飞檐的影子。

  “沿着石阶往上走,别走偏。两旁的雪山是剑阵,走错一步就会被剑气绞成筛子。”青年说完,又看了云衍背上的孟阔一眼,“山门内有药堂。你背上那个再拖半天,根基就废了。”

  云衍道了声谢,背着孟阔踏上石阶。白泽跟在他身后,独角上的光芒调到柔和的那一档,像一盏引路灯。

  石阶很长,少说也有上千级。云衍走了不到一百级就开始喘,但石阶两侧不时有剑光亮起——不是攻击,而是某种感应到封印之力后自动触发的引导术。每亮一次,他体内的剑元就被牵引着转一圈,走起来省力一分。走到五百级时,剑元已从细流扩成了小溪,轻身术不需刻意催动就能自行维持。走到八百级时,他已经感觉不到背上孟阔的重量。

  “北渊仙门的剑阵在帮你提升剑元,”白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他们把石阶修成了一条练功道。能走完一千级的人,剑元根基直接跳一个台阶。看来苏霜华在宗门里地位不低——这种待遇通常只给内门弟子。”

  云衍没有余力回答。他正全神贯注地感受剑元在经脉里流转。那股清凉锋锐的力量从掌心青印出发,走右半身经脉,在绛宫跟玄炁碰一下又分开,最后汇入眉心金印。金印把玄炁和剑元各取一缕,碾成金青丝线。丝线比昨天又粗了一点,大概到了五分之一根头发的水准。它顺着任脉往下走,经过丹田时在黑线旁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到会阴穴才散。

  黑线缩了缩。

  云衍没精力得意。他咬紧牙关,把最后两百级石阶走完。

  石阶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铺着青色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一道剑痕。剑痕有新有旧,最旧的已经风化到几乎看不清,最新的还泛着白茬。广场正对面是一座巍峨的山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巨大的石匾,书“北渊剑宗”四个字。这四个字的笔锋比山下那两个字更重,看一眼就觉得眼睛被刺了一下。

  十几个身着白色剑袍的弟子正在广场上练剑,剑光交错,寒气逼人。见到云衍背着人上来,有几个收了剑,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一个腰悬红穗长剑的中年男子从山门内走出来,打量了云衍一眼:“有传讯符的,拿出来。”

  云衍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张苏霜华给的传讯符。中年男子接过符纸,指尖在符面上一抹,符上浮现出苏霜华的字迹。他看完,点了点头,把符还给云衍。

  “药堂在左边第三进。去吧。”

  两个弟子快步上前接过孟阔,一左一右架着他往药堂方向去了。孟阔被架走前还回头冲云衍喊了一句“小兄弟欠我的那半块炊饼记得还”——声音虽然虚,但底气已经比山神庙里足了不少。

  云衍松了口气,正要跟上,一个穿淡蓝色剑袍的女弟子从旁边走过来。她年岁不大,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冲他行了个蹩脚的抱拳礼:“云衍是吧?苏师姐让我来接你。我叫顾小眉,外门弟子。”

  “苏师姐人呢?”

  “戒律堂,”顾小眉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昨天紫云宗的人来了,带了联名问责函,说苏师姐阻挠他们追查封印碎片,要北渊给个交代。苏师姐从昨儿下午就在戒律堂跟他们吵,已经吵了一天一夜了。”

  “吵了一天一夜?”云衍愣了,“跟谁吵?”

  “紫云宗来了个长老,碧落宫来了个执事,还有几个小门派的人。他们说她‘包庇身怀异宝之人’,要北渊把你交出去。苏师姐就说了一句话——‘要人?打赢我再说。’然后就没人吭声了。后来那个长老开始跟你一样抠字眼,问她‘什么时候包庇了可有证据’,她就一条一条跟他们辩。中间有个碧落宫执事拍桌子,苏师姐把剑往桌上一搁,整个屋子就安静了。”

  云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苏霜华把剑搁在桌上,一句话不说,所有人闭嘴。他觉得这确实是苏师姐能干出来的事。

  “那现在呢?”

  “还在吵。不过没事,”顾小眉笑得露出两个酒窝,“苏师姐吵不赢的架,还没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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