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为六耳猕猴,修炼从模仿开始

第36章 大圣闹天宫的围观者

  六耳在树下睡了一夜。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烫醒的。怀里的种子烧得像一块炭,隔着衣服烫得他胸口疼。他从地上弹起来,伸手去掏种子,手指刚碰到种皮,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不是种子变大了,是他变小了。身体在缩,意识在模糊,眼前的光在旋。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不在树下了。

  他在天上。

  脚下是云,但不是翻腾术那种薄薄的金色云,是厚重的、灰白色的、像棉花堆成的云海。云海上面是一座城,城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头。城墙是白玉砌的,城门是黄金铸的,城楼上挂着一块巨匾,上面写着三个烫金大字——南天门。

  天庭。

  六耳站在云海上,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是半透明的,像一团雾,没有实体。他试着迈了一步,脚踩在云上,没有声音,没有重量。他试着挥了一下听风,听风不在,他的身体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意识。

  这不是真的。这是一段记忆。

  种子的记忆。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不是雷,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混着石头碎裂的声音和水沸腾的声音。六耳转过头,看见南天门的城楼在塌。不是慢慢塌,是瞬间碎的,像一块被锤子砸中的豆腐,碎片飞得到处都是。碎片还没落地,一个身影从碎片的中心冲了出来。

  金色的毛,红色的披风,手里一根铁棍,黑底金纹,两头箍着金环。不是听风那种暗金色,是真正的金色,像太阳被熔化了浇在棍子上。棍子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带起的风把周围的云都吹散了。

  孙悟空。

  六耳第一次看到他。不是听别人说的,不是从画上看来的,是真的、活的、站在他面前的孙悟空。比传说中更大,更壮,更狂。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不是灵气的威压,是气势——他站在那里,天就矮了三分;他动一下,地就抖一下。

  南天门后面涌出了天兵。不是几个,是几百个,穿着银色铠甲,手里拿着长枪,从城门洞里涌出来,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领头的是一个大胡子,手里拿着一把宣花斧,斧头比他人还大。

  “孙悟空!你胆敢反出天庭!”

  孙悟空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六耳从那个笑容里看到了他在花果山地下感受到的那种东西——不想输。不是狂妄,不是嚣张,是不想输。

  “弼马温的官太小了,老子不干了。”

  大胡子挥斧劈下来。斧头带着风声,劈开了空气,劈开了云层,劈到了孙悟空头顶。孙悟空没有躲,他举起金箍棒,轻轻一挡。铛——斧头飞了,大胡子的虎口裂了,整个人被震退了十几步,一屁股坐在云上。身后的天兵冲上来,几百人把孙悟空围在中间,枪尖从四面八方刺过来。孙悟空的棍子转了一圈,几百杆长枪同时断了,断面整整齐齐,像被人用尺子量过一样齐。

  六耳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一棍用的不是力量,是技巧。棍子转圈的时候,棍尖以极快的速度划过了每一杆枪的同一个位置。不是打断的,是切断的,像刀切豆腐。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些枪断了一息之后才反应过来,上半截掉在地上,下半截还握在天兵手里。

  天兵们看着手里的半截枪,愣住了。孙悟空没有等他们回过神来,他一棍扫出去,几十个天兵飞了,像被风吹走的落叶,撞在城墙上,撞在柱子上,撞在彼此身上。城墙裂了,柱子断了,天兵们堆在一起,动弹不得。

  又有天兵从城门洞里涌出来。这一次不是几百个,是几千个,铺天盖地,像蝗虫过境。他们的灵气波动连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向孙悟空压过来。六耳站在远处,即使没有实体,也能感觉到那张网的重量——不是灵气的重,是规矩的重。天条,秩序,规矩,这些东西被织成了一张网,谁碰谁死。

  孙悟空碰了。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棍子插进云里,云层裂开了。裂缝从他的脚下往外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墙根下。网碎了,不是被砸碎的,是被震碎的。棍子顿下去的那一刻,六耳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金属的声音,是心跳的声音。金箍棒在跳,像一颗心脏,和孙悟空的心跳叠在一起,一声,一声,又一声。

  六耳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没有棍子,但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声波在跟着那个节奏振动。那个节奏很强,强到他的意识在晃。

  新的天兵涌出来。这一次不是天兵,是将。四个人,穿着不同颜色的铠甲,手里的兵器都不一样。一个拿刀,一个拿剑,一个拿枪,一个拿鞭。他们的灵气波动比那些天兵强了十倍不止,每一个都是金仙期。

  孙悟空看着他们,把金箍棒扛在肩上。

  “一起上吧,省时间。”

  四个人同时动了。刀劈下来,剑刺过来,枪挑过来,鞭抽过来。四件兵器从四个方向同时攻到,封死了孙悟空所有的退路。六耳看着那四件兵器,脑子里飞快地算——如果换了他,他挡不住。任何一个都挡不住,更别说四个一起。

  孙悟空没挡。他跳了。不是往上跳,是往前跳,从刀和剑的缝隙里穿过去,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金箍棒从肩上滑下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圈不大,但圈里面全是棍影,像一朵盛开的金色菊花。刀碰到了菊花,碎了;剑碰到了菊花,断了;枪碰到了菊花,弯了;鞭碰到了菊花,飞了。四个人同时后退,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道棍痕,不深,但很疼。

  六耳站在远处,看着那朵金色的菊花。那不是棍法,那是战意。不是技巧,是状态。孙悟空不在乎对方有多少人,有多强,用的是什么兵器,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输。不是自信,是本能。像呼吸一样,他不想输,所以他不输。

  天兵不再涌出来了。城楼上出现了一个人,穿着金色龙袍,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冕冠,脸被珠串遮住了,看不清表情。他站在城楼上,低头看着孙悟空,没有说话。孙悟空抬头看着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对视了几息,那个人转身走了。城楼上有人喊了一声:“退兵!”

  天兵们如潮水般退去,城门关上了。南天门的废墟上只剩下孙悟空一个人。他把金箍棒扛在肩上,转过身,朝六耳的方向看了一眼。

  六耳的心跳停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停了。孙悟空看着他,那双火眼金睛穿过云层,穿过距离,穿过时间和空间,直接看进了他的眼睛里。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好奇,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面镜子。

  “你是谁?”

  孙悟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六耳听得清清楚楚。

  六耳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他说不出来。他的意识在消散,身体在变淡,眼前的画面在碎。孙悟空的脸在碎,南天门在碎,云海在碎,一切都碎了。

  他睁开眼,看见了树,看见了草,看见了月亮。种子在他手心里,已经不烫了,温热,像一颗刚被握了一下的心。

  他从地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是累,是那个眼神还在他脑子里转。孙悟空看他了,不是看别的什么,是看他。隔着五百年的时光,隔着一段记忆,他居然在看自己。

  六耳把种子收好,站起来,把听风扛在肩上。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有一线白光,像一把刀从黑暗中划出来。他看着西边,五行山的方向。一百多里,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但他没有马上走,他站在原地,在脑子里把刚才看到的画面又过了一遍。孙悟空翻跟头的样子,挥棍的样子,站在废墟上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太阳出来了,光线从东边射过来,照在他的脸上。六耳扛好听风,翻了一个跟头。金色的云出现在他脚下,托着他,往西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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