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为六耳猕猴,修炼从模仿开始

第10章 山神的指点

  虎啸声从上游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丈量河床的长度。

  六耳缩在岩缝深处,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想按住。他的左肩膀还在疼,断掉的骨头像是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在里面,每一次心跳都让那些碎玻璃互相摩擦。但他不敢动,甚至连疼痛都不敢呻吟出来。

  虎妖的脚步声从头顶的岩壁上传来。

  不是走,是那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踱步。虎妖在河床上游走着,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碎石在他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六耳的耳朵竖得笔直,他能从那些脚步声里听出虎妖的情绪——不急,不躁,甚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悠闲。

  他不确定六耳掉在哪里,但他知道六耳没死。一个从一百五十丈高的悬崖上摔下去的猴子,如果死了,尸体的气味会在天亮之前飘遍整条河谷。虎妖没有闻到那种气味,所以他还在找。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六耳把身体往岩缝深处又缩了缩,后背的擦伤蹭在粗糙的岩壁上,疼得他眼角直跳。岩缝的最深处只有三尺宽,他整个人像一只被塞进瓶子里的虫子,蜷缩着,动弹不得。

  虎妖的脚步声在他头顶上方停住了。

  六耳能感觉到虎妖的气息从岩缝的入口渗进来,那股浓烈的、带着血腥味的呼吸,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蛇,在黑暗中摸索着往里钻。岩缝太窄了,虎妖进不来,但他的气息可以。那股气息在六耳脸上扫了一圈,然后退了出去。

  沉默。

  虎妖没有走。他就站在岩缝外面,一动不动。

  六耳不敢呼吸。他的肺像两个被捏紧的气囊,里面的空气已经用完了,新的空气进不来,旧的空气出不去。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水滴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就在他的意识快要断掉的时候,虎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往远处走的。

  一步,两步,三步……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河床上的风声吞没了。

  六耳慢慢地、几乎是一丝一丝地把气吐出来,然后又慢慢地吸进去。他的肺像两个被重新注满水的皮囊,鼓胀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刺痛。

  他没有马上出去。

  他等了很久。等到月亮从岩缝的入口移到了另一边,等到水滴声从滴滴答答变成了滴——答——滴——答,等到他的身体从紧绷中慢慢松弛下来,他才开始考虑接下来怎么办。

  他不能回黑风集了。虎妖在那里等着他,就算虎妖等不到,牛妖也不会帮他,狐妖更不会,老龟妖……老龟妖也许会帮他,但六耳不想连累他。

  他也不能继续留在这条河床里。虎妖没有找到他,但不会放弃,他会在方圆百里内搜索,直到确认那只偷学他功法的猴子已经死了或者逃出了他的地盘。

  他唯一的路是往更远的地方走,走到虎妖的势力范围之外,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六耳从岩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有一线灰白色的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用刀划了一道口子。河床上的碎石在晨光中显出它们原本的颜色——灰的,褐的,偶尔有一两块发白的石英。

  他的左肩膀肿得比昨晚更厉害了,整条手臂从肩膀到肘部都变成了青紫色,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一遍。右腿的膝盖也肿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一把钉子上。

  他沿着河床往下游走,走得很慢,很小心。每走几十步就要停下来歇一会儿,等膝盖的疼痛从尖刺变成钝痛,再继续走。

  他的左臂用从岩缝里扯下来的藤蔓吊在胸前,晃来晃去,像一件多余的东西。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河床到了一个岔口。

  一条干涸的支流向北延伸,消失在两座山丘之间的隘口里。六耳选择了那条支流,不是因为知道它通向哪里,而是因为虎妖的气息在南边更浓,往北走至少暂时安全。

  支流比他想象的要长。他走了整整一个上午,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滑去。

  他的嘴唇干裂了,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每咽一口唾沫都像在吞碎玻璃。膝盖的疼痛已经从“踩在钉子上”变成了“整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他甚至开始怀疑右腿是不是也该用藤蔓吊起来。

  黄昏的时候,他走出了河床。

  眼前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地貌——不是山,不是谷,不是树林,而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上面长满了枯黄的野草,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条蛇在草丛里游动。

  丘陵的尽头有一座山,不高,但很陡,山顶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六耳朝着那座山走去。

  他不知道那座山上有什么,但他已经没有力气选择方向了。他的身体像一个快要耗尽的火把,最后一点光芒在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他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那是一座很普通的山。不高,不险,不奇,连棵树都长得歪歪扭扭,像是不太情愿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扎根。

  山脚下有一块石碑,半截埋在土里,上面的字已经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六耳从石碑旁边走过,没有注意到碑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他开始爬山。

  不是因为他想爬,是因为山脚下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他需要找一个洞穴、一个岩缝、或者任何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否则以他现在的伤势,熬不过今晚。

  爬了不到三分之一,他的腿就彻底不听使唤了。

  右腿膝盖肿得比大腿还粗,每往上迈一步都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剜他的骨头。他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一个声音。

  “哟,这山上好久没见过活物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但六耳确定身边没有人。他的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声音的来源——左边,不,右边,不对,是在上面。

  他抬起头。

  岩石上方三尺处,坐着一个老头。

  不,不是老头。那个东西有人的形状,但绝对不是人。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用一层薄冰雕出来的,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能直接穿透他的身体落在地上。

  他穿着破破烂烂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歪歪扭扭的帽子,手里拄着一根拐杖——那拐杖也是半透明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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