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门就被踹开了。
“小楚子,死哪去了?”
尖锐的声音震的耳朵疼。
凤鸾宫副总管李公公,一张苦瓜脸,拿着根拂尘,是个最爱克扣下人例钱的老货。
“李公公,有何吩咐?”楚泽翻身下床。
李公公阴恻恻的看着他:“贵妃娘娘要用午膳,让你去御膳房传菜。误了时辰,咱家揭了你的皮!”他凑近了,抽了抽鼻子:“一股子酸味,还不快去洗洗。”楚泽低着头应了一声,走出屋子。
御膳房在后宫西北角。
这一路,宫女太监们匆匆忙忙的,每张脸上都带着一种病态的焦虑。
这就是大夏皇宫,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刚走到御膳房门口,一个穿着统领服饰的男人带着几个侍卫迎面走来,腰间跨着长刀,生的倒挺威武。
禁卫军副统领,赵猛。
楚泽神瞳扫过,信息流入脑海:【赵猛:凝元期巅峰(当前实力降至凝元初期)。
状态:廷杖后内伤未愈,经脉受损三处;
右臂被护殿阵法压制,真气运转迟缓】【注意:此人丹田处同样盘踞着一根黑色锁龙丝】【其行迹与凤鸾宫近期异常高度关联,判断其意在渗透后宫。】
赵猛停下脚步,拦住了他:“你是凤鸾宫的?”楚泽跪倒在地:“回大人,奴才是凤鸾宫当差的。”赵猛伸手托起楚泽的下巴,捏的生疼:“长得倒是不错。”他往四周扫了一眼,往偏僻处的夹道一指,“跟我来。”夹道里没个活人,风把两侧的草都压弯了。
赵猛背着手,没回头,“萧家那女人,最近在做什么?”
“回大人,娘娘每晚都在寝宫礼佛,奴才们不敢靠近。”楚泽的声音带着打颤。
“礼佛?”赵猛冷哼一声,“她那是怕死。”
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颗乌黑的药丸,直接塞进楚泽手里:“把这个放进她的参汤里。办成了,保你出宫做个富家翁。”顿了一下,他把手按在刀柄上,“办不成,你就去给先皇陪葬吧!”楚泽攥着那颗药丸,手心全是冷汗。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检测到关键任务。】
【选项一:按照赵猛的要求下毒。奖励:地阶身法《迷踪步》。】
【选项二:将此事告知萧若媚,并反杀赵猛。奖励:十倍修为返还(直升开脉初期)、一缕龙脉残息。PS:鉴于此选项难度较大,若选择该选项,系统将授予宿主“纯阳真气”辅助任务执行。】
楚泽笑了。
这还用选吗?
包选二啊!
下毒害死萧若媚,他这个凤鸾宫的太监也活不了。
更何况,赵猛身上那根黑线说明了一件事,这两个人背后站着同一个主子,那个主子正玩着一石二鸟的戏码。
做完选择,他收好药丸,走进了御膳房。
他要做的不是告密,而是让这两边打起来。
只有乱了,他才有机会。
拎着食盒往回走,路过一口枯井,楚泽停下了脚步。
神瞳一扫。
枯井下面,有一股浓郁的灵气,厚重得几乎要从井口溢出来。
龙脉的味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盯着后宫了。
这里,就是长生的起点,也是他楚泽翻身的战场。
回到凤鸾宫,萧若媚坐在镜子前,换了一身淡紫色的宫装。
“东西带回来了?”她通过镜子看着他。
楚泽跪在地上,把那颗乌黑的药丸放在桌上。
“回娘娘,这是赵统领让奴才送您的大礼。”
萧若媚眉间紧蹙,她转过身,死死盯着那颗药丸:“赵猛?”
“他好大的胆子!”
“娘娘。”楚泽抬起头,“赵统领丹田处,也有一根黑线,跟您的一模一样。只是那黑线细的很,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停了一下,他接着说道:“他也不过是个棋子。”萧若媚脸色变了,她站起来,走到楚泽面前俯下身,两人鼻尖几乎快要撞在一起。
她蓦然抓起楚泽手腕,感受到了楚泽体内流转的纯阳真气。
她猛地缩回手,凤眼圆睁,死死盯住楚泽的喉咙,又惊又疑地低喝道:“你这内力至阳至刚,绝非残缺之身能练就的阴寒路子。你到底是谁?!”楚泽低下眉眼:“奴才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假太......奴才只是一个,还没冷透的人。”萧若媚的瞳孔猛的收缩。
她一把抓住楚泽的衣领,把人扯近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脸。
“你刚才说什么?”
楚泽任由她抓着衣领。
萧若媚的手指猛的抖了一下,长指甲深深掐进楚泽的皮肉里。
“你疯了!”她把声音压的极低。
“大夏律例,假传圣旨尚有活路。可要是秽乱后宫,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楚泽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股冷香直往鼻子里钻:“奴才孑然一身,哪来的什么九族?”他往前逼近一步,“娘娘,您是不是还没看清局势?”
“赵统领给您下锁龙散,要的是让您悄无声息死在床上。等到了明儿一早,太医院一验,那就是个暴毙的下场。”
“萧家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出半点毛病来。”
“我要是没下毒,或者赵猛发现我知道的太多了,您猜他会怎么做?”
萧若媚呼吸猛的一滞,“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楚泽冷笑一声,“禁卫军一半都是他的人,后头还有皇后娘娘撑腰。您这凤鸾宫,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你到底是谁?”萧若媚死死盯着他,“内务府挑进来的太监,绝不可能有你这份胆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跟娘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楚泽伸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痕,“您活着,我才能活下去。”
萧若媚松开手,跌坐在那张软榻上,紫色宫装的领口敞开着。
楚泽把视线移开。
门外传来了动静,极轻,跟猫爪子挠地毯一样。
“谁?”萧若媚眼神一冷,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
“奴才去看看吧。”楚泽拦住她,开启神瞳。
门外阴影里正蹲着个小个子,穿着身灰袍,是李公公的徒弟小顺子。
【小顺子:开脉初期。】
【当前状态:试图偷听贵妃秘密,向李公公邀功。】
楚泽回过头,“娘娘,是个小贼,李公公的人。”
“杀了!”萧若媚开了口。死个太监,比死只蚂蚁也大不了多少。
“娘娘一直都这么心狠手辣吗?要不留他一命?”
说着,楚泽走到门后头,猛的一拉,小顺子直接栽了进来。
“哎哟!”
刚要爬起来,脖子就是一紧,楚泽死死掐住他。
开脉三重的修武者对付个初学者,跟拎鸡仔没区别。
“李公公让你来听墙根的?”楚泽五指猛的收拢,小顺子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饶......楚公公饶命......”
“你听见什么了?!”
“没......什么都没听见......奴才刚来......”
楚泽盯着他的眼睛,“撒谎!”他在小顺子腰间摸了一把,扯出一块木牌来。
那是内务府的通行牌。
“李公公连这东西都给你了,看来是下了血本的。”
楚泽没听他废话,扭断了他的脖子。
小顺子瘫在地上,没了气息。
......
坤宁宫。
丽妃跪在凤座前,手里捏着帕子,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皇后娘娘,臣妾听说凤鸾宫昨晚闹了一宿,又是摔东西又是叫太医。贵妃姐姐身子不好,可别是……中了什么邪。”
皇后拨弄着佛珠,眼皮都没抬:“你想说什么?”
“臣妾不敢。”丽妃低下头,“只是那凤鸾宫紧闭着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臣妾担心姐姐有个好歹……”
皇后冷笑一声:“下去吧。本宫自有分寸。”
丽妃退下后,皇后招了招手,一个老嬷嬷凑上前。
“去告诉李德全,三天之内,把凤鸾宫的底给本宫摸清楚。”
老嬷嬷领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