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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潜龙在渊之望孙成龙(9)

班门英雄传 星河叔叔 2958 2026-05-07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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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时,西州上将军隗嚣及其部属大将王元等刚愎自用,不知天下形势已变,力量对比发生偏移,依然自以为是,沉迷于于割据一方之方略。

  班嗣、班彪兄弟诸班氏家族亲人,知西州上将军隗嚣,执迷不悟,终将覆亡,心中忧惧如焚,急谋避祸脱身之计。

  班彪夜不能寐,常披衣起坐,望北斗而长叹,对堂兄班嗣等亲人曰:

  “亲人们啊,大厦将倾,非一力可扶,岂可久居危檐之下,同归于尽?”班嗣、班彪兄弟,遂决意从西州抽身。

  不待天明,班嗣、班彪兄弟,即命家人束装。

  班嗣、班彪兄弟,悄然辞去西州上将军隗嚣幕职,不留只言片语,唯于案头置一简,书曰:

  “道不同,不相为谋。西州上将军好自为之!”

  班嗣、班彪兄弟,遂携家带口,星夜西行,渡湟水之寒流,越祁连之雪岭,马蹄踏碎霜月,车辙碾过荒碛,辗转奔赴河西五郡,投奔镇守西陲、威名素著的河西五郡大将军窦融。

  河西五郡大将军窦融,素有识人之明,胸怀天下,虽据河西千里之地,却无割据之心。他早知汉室中兴之势不可逆转,常对左右言道:

  “人心思汉,刘氏得人心久矣,吾等若逆天而动,不过为后世笑耳。”

  闻班嗣、班彪兄弟,率家族百余人来归,河西五郡大将军窦融喜出望外,亲迎于帐下,执班氏家族兄弟之手而言,声带颤音:

  “得君如得一宝,河西何愁无策?昔闻班氏世传经术,忠义贯日,今果见其人!”遂即辟班嗣、班彪兄弟为从事,常侍左右,凡军政要务,多所咨议,信任日隆,几至言听计从的地步。

  班嗣、班彪兄弟,感河西五郡大将军窦融知遇之恩,亦不负所托。

  每于宴席议事之际,班彪辄引经据典,剖析时势,力陈“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之理。或举周公辅成王,以安天下,或述高祖纳张良而定三秦,言必及仁义,论必归大势。

  班彪屡次上书河西五郡大将军窦融,劝窦融与其弟窦友、酒泉太守梁统等河西五郡豪俊士大夫道:

  “诸公,为人处世,当认清大势所趋。今光武龙兴于洛,三分天下有其二,四海归心,唯河西、陇右、西蜀诸地未附。

  朝廷宽厚,不咎既往,若能率先领河西五郡输诚,非但可保全宗族,更可立不世之功。迟疑观望,恐为他人所先,反失良机!

  且夫天下一统,乃万民所望,大势所趋,非独天子之志。吾等士人,当以苍生为念,岂可因一隅之私,阻天下之通途?”

  河西五郡大将军窦融,深以为然,抚案叹曰:

  “多谢班君。非君点拨,几误大事!”

  河西五郡大将军窦融,遂决意归汉,遣使奉表,输诚纳款。表文恳切,称“臣融等虽处边陲,心在王室”,愿献河西五郡图籍,听候汉天子调遣。

  为固窦氏、班氏两家盟好,河西五郡大将军窦融,更将其族中才女窦钰,许配班彪为妻,此女通《诗》《礼》,工笔札,性贞静而志高远。窦氏、班氏两家,结为秦晋之姻,情义愈笃,河西士林,皆称“班窦合璧,文武相济”。

  建武十二年(36年),天下初定,陇蜀悉平。成家皇帝公孙述,授首成都,隗嚣病死冀县,余党尽降。光武皇帝诏令天下郡国,罢兵归农,修文偃武。

  河西五郡大将军窦融,以凉州牧之尊,偕梁统等河西五郡太守官属,亲率部属士大夫,奉诏入朝,赴东都洛阳,觐见天子。

  班嗣、班彪兄弟,遂举家随行,自河西风沙之地,重履中原故土。车马辚辚,过函谷之险,入关中之沃,沿途百姓,扶老携幼,争睹王师风采。

  行至扶风郡平陵县界,班嗣、班彪兄弟亲人,下车步行,跪拜故土,泪洒黄尘,十年流离,终得归根。

  班氏家族庭前,老槐犹在,虽枝干半枯,新芽已发;屋后书卷未尘,蛛网轻覆,墨香犹存。祖茔修葺如旧,祠堂香火重燃。

  父亲班稚拄杖,立于门首,见长子班彪与堂兄班嗣等,携家眷子弟亲人,从河西平安归来,颤声呼曰:

  “吾家未绝,文脉尚存!”老泪纵横,却笑如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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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矗立于长安三辅,扶风郡平陵县的这座班氏家族老宅,已有上百年之久的历史,乃班氏家族一族,发祥之圣地、血脉之根柢。

  自先秦以降,班氏世居扶风郡此地,或为博士,或为郡守,或执经讲学,或奉诏修史,代有贤达,簪缨不绝。

  青砖黛瓦间,曾闻班氏家族先祖,诵《诗》《书》之声,清越如泉;庭前阶下,亦踏过世代衣冠之履,铿锵似玉。

  它静默如史官,不言不语,却将这个家族的荣光、沉浮与不屈,一笔一划,刻入梁木、嵌进阶石、藏于檐角风铃的每一次轻响之中。

  然自汉末板荡,大司马王莽篡政,天下兵戈四起,烽火连年,这座老宅,亦未能幸免于难。

  汉末乱兵过境,掠其器物;流民栖身,毁其门窗。屋宇倾颓,梁柱朽蚀,墙垣崩裂如犬牙交错;庭园荒芜,荆棘丛生,狐兔穿堂而走。

  昔日门庭若市,车马络绎,宾客盈门论道;今则蒿草没径,蛛网封牖,唯余断碑斜立,苔痕斑驳。班氏家族百年基业,几成断壁残垣;书香门第,一度寂若空谷。

  然班氏子孙,未曾弃之如敝履。纵流落河西十载,心未尝一日,离此故土。班嗣、班彪兄弟,归里之后,感念先人遗泽,抚墙而泣,对父亲班稚曰:

  “爹爹,此宅非砖木所构,乃班氏家族祖德所凝。若任其倾圮,何以抚慰祖宗神灵,何颜见班氏家族列祖列宗于地下?”

  班稚信然:“孩儿所言极是。”

  班嗣、班彪兄弟,遂率班氏家族族人,倾力修葺。伐木于南山,取其坚直;采石于渭滨,择其厚重。补榱桷之朽,葺垣墉之缺,虽无力复雕甍绣闼之盛,却务求坚实可居、足以庇身,更足以安魂。

  一砖一瓦,皆含敬祖之心,老仆班忠,亲率子弟,手掘旧基,拾章散落之瓦当,洗净重砌;一梁一柱,俱系承家之志,班嗣夜绘图样,班彪日督工匠,兄弟二人,各尽其能,汗透重衫而不辍。

  班氏家族妇孺,亦不闲坐,或炊食以饷工役,或浣布以覆书卷。阖族同心,如织锦续缕,终使废墟之上,再起烟火。

  如今,班氏家族老宅,虽仍镌刻着岁月的沧桑,墙皮斑驳如老人面颊,阶石微裂似历史皱纹,檐角略倾若负重之肩,却已重焕生机。

  屋顶不再漏雨,四壁足以御寒,庭中复植槐柳,春来绿荫如盖,秋至黄叶铺金;廊下再设书案,晨昏笔墨不辍,风雨弦诵不绝。

  每当晨光初透,班氏家族稚子,诵读“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之声,便与檐下雀鸣相和;夜深人静,灯下研墨挥毫之影又与天边星月同辉,恍若班氏家族先祖魂灵,悄然巡行于庭庑之间。

  班氏家族此祖宅,虽非华堂广厦,无金兽衔环,无朱门绣户,却是班氏家族祖宗魂魄所系。它不单遮风避雨,更为这个历经离乱的家族,重新撑起一方精神的屋檐,

  在此,班氏家族家风,得以延续,父子授受,兄弟切磋;志业得以孕育,或著史以明道,或投笔以请缨;荣耀得以再续,非靠权势,而凭文章与忠义。

  班氏家族,百年老宅,残而不废;一门忠厚,衰而复兴。风过庭树,似有班氏家族先人低语:“吾家不孤,后继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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