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前夜
在比斗场混了一天,余青一行人知道了青门、胡家、白家等各大势力在看台上的位置,也被私下告知了一些注意事项,同时,也与各大势力都见了面。在暮云派执事的面前,谁都不敢造次,大家都是一团和气,客客气气地相互寒暄。
余青的仇家不是一两个,都是在这二十多年里硬碰出来的。当然,人在江湖,好友也不少,徐凌仙就是其中的一个。等大家都客客气气地见完礼,场地中就自然而然地围起了几个小圈子,胡、白、青、红袖等几家话事人带着亲近随从站在一起。
徐凌仙风姿绰约,光彩照人,其余几家原本想前来亲近,却见白林也在其中,也都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远远地吞口水。
看着余青怀抱一个脏兮兮的小娃娃,徐凌仙笑着打趣:“余门主,这是今日才找到失散的……孩子?哎哟,这小脸蛋,真可爱呀,来,叫声好听的,我就抱抱你”
“徐门主,可别。”余青见徐凌仙跟自己挨得很近,又说要抱抱,吓得一个激灵,往后就是一跳。
“怕什么哟,老娘又没说要抱你……嘻嘻嘻。”徐凌仙掩住口鼻娇笑着,却也没往前凑了。她身后的几个美女站在那,冷冷地看着余青,要是余青真的色胆包天,这几人会立刻切碎他。
几人随意交谈了片刻,余青感觉洪山帮人群中投来一股森森的杀意,还有几股微弱的灵压,似乎是极力压制却又压制不住的那种些许的泄露。
这时候,裁判台上的慕云派人群中,有人朗声说道:“哪位贵客光临,请现身一叙!”一瞬间,整个广场上空,出现了一个流光溢彩的光罩,一个人影腾空而起,就那么站在空中,但这个光罩的北方,留着一个像门一样的缺口。
缺口里,三道人影逐渐显出。
广场上顿时一片惊呼,胡若渝、白林、徐凌仙的目光也被空中景象吸引,但是只在瞬间之后,天上几道人影凭空消失,光罩也退去,露出晴空,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经过这个小小的插曲,余青敏锐地感到洪山帮那边明显地兴奋了起来,那种杀意和灵压也消失了。其他十几家的人,也是发出阵阵惊叹,整片广场的气氛就这么热烈了起来。
与徐凌仙等人别过之后,大家又在路上的小商铺那边流连了一会,买了一些喜欢的物品,也吃了可口的晚餐。见天色渐晚,余青就带着大家,挤过人群回到城内。此时,城里也有很多人都跑出来凑热闹,城外甚至比白天还热闹。
余青回到住处,城主那边就来人通传,说是城主有令,请余青和白林一起去城主府,有要事商议。余青将已经睡着的小石头安顿好,随后二人跟着孙诚来到城主府。与城主孙名堂见礼之后,孙名堂笑着对白林说:“二公子,你看,谁来了。”
一转头,白林就愣在原地,好一会才猛地向孙名堂身后进来的中年人跪下,大哭了起来:“父亲!”
那天,战无极的下属披云峰山主刘长生,带着一众弟子,奉堂主令先进入慕云城,找李通钰了解慕云城最近的情况。半路上,一行人就看到了宗门营帐,里面几百具尸体,刘长生顿时紧张了起来:这是慕云城到暮云派的必经之道,什么人能在这暮云派的核心地带,做出如此歹毒之事,对这二百多人下了死手?
其中一个弟子认出了几十名李通钰手下弟子的尸首,刘长生觉得这事太大,留下两个执事弟子清理营地、外围搜寻可疑之人,自己则赶紧返回战无极之处报告这事。
历遇春、历遇秋两兄弟在刘长生手下办事,修为达到了金丹境。他俩出身于历山帮,如今已经是披云峰的得力干将。二人一见此事,也是觉得兹事体大,不敢怠慢,随即分头行事。历遇春就在死人堆里寻找线索,历遇秋带着其余人等,四散开来,追踪蛛丝马迹。
历遇春正在仔细翻找,发现这群人里还有一个活人。说是活人,其实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只是胸口微微起伏,吊着一口气而已。历遇春随身携带的丹药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只有几颗保命的灵丹,但这种丹药对于这个濒死之人显然不适合,药力过猛会立刻让此人死亡。
救人要紧,他也顾不上破烂的营地了,再仔细感应一下,确认这里已经没有其他活口了,就立即背着这个半死的人,连夜回到慕云城。与孙名堂说起这事,把孙名堂也吓得一跳。好在孙名堂原本就是山上人,真要论辈分,不比历遇春低,他在山下这百十年积攒的经验,行事比只在山上苦修的师兄弟们更为老到。
孙名堂见天色已晚,那濒死的人如今也是面目全非,整个城主府里的下人都还没认出白守信,就赶紧腾出密室进行救治。白守信的伤,在孙名堂看来却是手到擒来,手头的急救药丹齐全,等白守信安稳下来之后,叫来几个心腹将白守信安顿好,命令他们不得泄露此事。
孙名堂对手下说的,无非也就是泄露者杀全家之类,这些话其实是对山上人的保证。心腹随从们哪个不是精明之辈,见城主亲自打理伤者,还在密室安排此事,就算孙名堂不特意交代,他们也不敢对外泄露半个字。
见李通钰早已不在慕云城,白守信也安顿好了,天色早已大亮,历遇春也不敢久留,甚至连历山帮的驻地都没去,就急忙在联络到三弟之后,火速赶往战无极之处,与大部汇合。而那破烂营地,反正与慕云城不远,而且孙名堂也在之前就包揽下了,也不需要他亲自清理。
留下的这点小尾巴,倒是把李通侯吓得胡思乱想。
大比的事情已经确定好,山上的师门在城里也做好了防备,白守信也痊愈了。今日一早,孙名堂就要跟白林说这事,奈何白林一大早就去大比场地那边了,白守信的事也不好大张旗鼓地满世界嚷嚷,就让孙诚守在别院,等白林一回来,就请他与余青一起来。
白守信对余青是千恩万谢,感谢他保住了白林的性命,还一直好好看护。余青也没提及洞里自己迟了一手,导致的种种后果。一屋子人都感叹天不绝白家,经住了如此大难。孙名堂也说,白家虽遭遇此难,损失惨重,但根底还是保住了,也不算绝境。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半晌之后,孙名堂就将明天大比的安排跟余青、白守信两人说了,白家从附近几处调来的人手也都到了,城主府还特意动用一些平时不露面的高手,冒充白家人,对外进行必要的迷惑。
谈话间,各方都有意无意地提及洪山帮。余青现在对此已是心知肚明,顺势透露出洪山帮对白林的杀意。听得此话,孙名堂异常亲切地问余青:“余老弟,你那几个弟子可是人中龙凤啊!不知对上烈无心,胜算几何?”
余青沉吟了一下,犹豫着说:“城主,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儿,拿下烈无心并不是难事,却是以后……”
孙名堂大喜,他听得出余青的意思,那青门说是十大势力之一,却也不过是与泥塘里的鱼虾混在一起而已,没有背景深厚的靠山,到头来注定是一场空。他喜的是余青的态度,以他曾经在山上百多年练出的眼力,加上这么多年来的传闻,再到最近月余的近距离接触,他早就看出余青身负修为。
甚至,他还有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感觉,比起自己那个老祖宗,余青的实力……或许更为强大一些?
他以前也想拉拢余青,甚至是想投靠过去,奈何找不到好的机会,也摸不准余青的意图,如果万一被明确拒绝,他孙名堂就死得难看了。如今听闻余青的意思,马上拍起胸脯:“阁下那几位弟子,只怕在我这小城里委屈了,不过,如若阁下不嫌弃,您那几个弟子,在我府中任供奉不在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