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深山孤修,李凌霄早已彻底习惯了孑然一身的日子。
五十三级魂王修为,青莲武魂内敛无华,周身魂环从不外露,一身清冷淡漠的气质,与天地相融,放眼望去,不过是个身形清瘦、眉眼疏离的少年郎,全然看不出半点逆天魂师的锋芒。
他坚守道心,不涉世事,不踏凡尘,可深山之中魂兽日渐稀少,为了感悟更深层次的剑道,稳固自身修为,李凌霄终于踏出了闭关十年的蛮荒密林,第一次步入世俗城镇。
时值乱世,武魂殿势力遍布大陆,两大帝国暗流涌动,底层平民生活困苦,流离失所者比比皆是。
李凌霄一袭素衣,步履从容,行走在乡间小径上,周身气息清冷,眉眼淡漠无波。
他心如磐石,无悲无喜,漠视世间一切生死悲欢,本就无心插手世间琐事,只想匆匆掠过市井,寻一处清净之地,继续修行,重回独行无拘的生活。
渐行渐远,林间小道旁的僻静草丛边,一阵尖利刻薄的谩骂声,夹杂着微弱到近乎窒息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传来,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给我打!一个没人要的孤儿,也敢躲在这里,碍我们的眼!”
“资质平庸的废物,武魂不过是一把破铁剑,才五级魂力,也配成为魂师?简直是笑话!”
“父母双亡的灾星,活在这世上就是累赘,赶紧滚出这里,不然我们就废了你的武魂!”
尖利的呵斥声,带着肆无忌惮的恶意,狠狠砸在草丛中。
只见三个衣着华贵、家境优渥的贵族少年,正围着一个瘦小孱弱的身影,拳打脚踢,肆意欺凌,眼神里满是鄙夷、不屑与暴戾,出手毫无留情,全然不顾脚下女孩的生死。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孩。
女孩名叫程溪瑶,刚刚六岁,身形瘦小得可怜,衣衫破旧不堪,布满补丁,单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风寒,小脸上满是尘土、淤青与泪痕,头发凌乱,浑身瑟瑟发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被动地承受着所有殴打与羞辱。
她父母皆是最底层的平民,早已双双离世,无依无靠,无家可归,小小年纪,便只能流落街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受尽世间冷眼与欺凌,苟延残喘,艰难求生。
不久前,她刚刚完成武魂觉醒,觉醒的是世间最普通、最平庸的铁剑武魂,没有半点天赋,没有任何出彩之处,魂力测试,也仅仅只有五级先天魂力。
在这武魂至上、天才辈出的斗罗大陆,这般资质,堪称废物,连最底层的魂师都算不上,注定一生平庸,任人欺凌。
无背景、无实力、无依靠,资质平庸,身世凄惨,这样的她,成了周遭所有世家子弟肆意欺辱、发泄戾气的对象。
她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只能咬紧苍白的嘴唇,死死忍着浑身的剧痛,不哭喊,不求饶,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滑落,眼神里满是无助、恐惧与绝望。
小小的身子,在地上瑟瑟发抖,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为何自己要受尽这般苦难,无家可归,无人疼惜,连活下去,都成了最奢侈的事情。
“我没有……我没有碍你们的眼……”
程溪瑶哽咽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浑身颤抖,满眼都是绝望,小小的心灵,被恐惧彻底包裹。
她越是怯懦,越是无助,对面的世家少年便越是嚣张,下手越发狠毒,抬脚便朝着她的胸口踹去,欲要彻底废掉她那微弱的魂力,击碎她的武魂。
生死一瞬,危机当头!
不远处,李凌霄淡漠的眼眸,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他本不想停留,不想插手的,更不想因为旁人,打破自己十年独行、无牵无挂的生活。
可看着地上那个瘦小无助、绝望到极致的小小身影,看着她孤苦无依、满眼死寂的模样。
让他想起前世的自己,在学校也是遭人欺凌,只不过他反击了,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导致他现在的性格有些孤僻。
这一幕,让他沉寂了十六年的心,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眼前的小女孩,身世凄惨,无依无靠,资质平庸,在这乱世之中,苟延残喘,受尽欺凌,和当初无父无母、孤身一人的自己,隔着岁月,有着莫名的重合。
李凌霄伫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周身气息清冷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可那双淡漠无波的眼眸,终究是落在了程溪瑶身上。
他看着蜷缩在地、瑟瑟发抖、即将被重伤的小女孩,看着那几个嚣张跋扈、草菅人命的世家少年,周身淡淡的青莲气息,悄然泛起一丝冷意。
他不加入任何势力,不问世间纷争,不管世间是非,可眼前,这毫无底线的欺凌,最无助弱小的小女孩,终究是让他,停下了独行的脚步。
风,骤然停了。
少年清冷的身影,缓步踏出,没有丝毫魂力外泄,没有半点魂环展露,可那股与生俱来的孤傲、冷冽、不容侵犯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片林间,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原本嚣张跋扈的三个世家少年,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满脸惊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眼底的嚣张暴戾,瞬间被恐惧取代。
李凌霄垂眸,目光平静地看着地上的小女孩,眼神淡漠,无喜无悲,可那双眼眸,却照亮了程溪瑶漆黑绝望的世界。
如同天光破晓,照进了她暗无天日的人生。
六岁的程溪瑶,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怔怔地望着眼前清冷绝尘、宛若天人的少年,忘记了哭泣,忘记了疼痛,满眼都是他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