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大都城下

　　冥河水汽氤氲，带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拍打着河岸。

　　当林枫的双脚踏上北岸的泥土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里不再是南域十三州那种散乱的江湖气，而是一种严密的、阶级分明的秩序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南域要浓郁十倍不止，但灵气中却夹杂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法则威压”。

　　“这就是大都城。”红姨长舒了一口气，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要进了城，王家就算再霸道，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在主城区动手。”

　　林枫抬头仰望。

　　眼前的城墙高耸入云，根本看不到顶端。墙体由一种暗金色的巨砖砌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隐约有龙吟之声从中传出。城门口人流如织，但进进出出的，最低都是筑基境修士，聚气境在这里简直就像是个路人甲。

　　“站住！”

　　两名身穿金甲的城防军拦住了去路。

　　他们的修为竟然都是筑基境大圆满！

　　“入城费，每人一百下品灵石。或者，出示你的身份令牌。”守卫冷冷地扫视着林枫一行人，目光在林枫那只泛着铜光的右臂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饰过去。

　　一百灵石？

　　林枫摸了摸口袋，刚才在野狗渡口被阴三爷狠狠宰了一笔，现在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够五百灵石。

　　“没灵石？”守卫冷笑一声，“没灵石也敢来大都城？滚回南边去！”

　　就在林啸准备拔刀理论时，红姨却笑了。

　　“两位军爷，这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红姨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灵石，悄悄塞了过去，媚态十足地说道：“一点茶水钱，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那守卫掂量了一下袋子，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但依然冷着脸：“行了，进去吧。记住，大都城内禁止私斗，违者，废除修为，扔进死牢！”

　　“是是是，多谢军爷。”

　　一行人顺利入城。

　　一进城门，喧嚣与繁华瞬间淹没了他们。

　　街道宽阔得足以并行十辆马车，两旁店铺林立，招牌金光闪闪。

　　“出售金丹期妖兽内丹！”

　　“收购千年灵芝，价格公道！”

　　“王家商行，放贷修为，利息低廉！”

　　听着周围的吆喝声，林枫心中暗惊。这里的商业发达程度，远超南域百倍。

　　“红姨，接下来去哪？”林枫低声问。

　　“先找个地方落脚。”红姨指了指远处一片低矮的棚户区，“那里叫‘贫民窟’，虽然乱，但便宜。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住不起客栈。”

　　几人穿过繁华的主街，拐进了一条肮脏狭窄的巷子。

　　这里的景象与主街天壤之别。污水横流，衣衫褴褛的乞丐和散修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这就是大都城的底层。”红姨叹了口气，“修为不够，只能像老鼠一样活着。”

　　他们找了一家名为“黑水客栈”的小旅馆。

　　老板是个独眼龙，修为只有聚气境，但眼神极其毒辣。

　　“住店？上房一间五十灵石，下房一间十灵石。”老板懒洋洋地拨弄着算盘。

　　林枫刚想掏钱，沐清雪却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枫哥，我这里还有点。”

　　沐清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碎银和一些在南域用的铜钱。

　　老板瞥了一眼，冷笑一声：“小妹妹，你那点钱在大都城连个包子都买不起。这里只用灵石！”

　　林枫脸色一沉，正准备发作，体内那只窃天葫芦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嗯？”

　　林枫敏锐地察觉到，沐清雪身上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这寒气不是针对敌人，而是吸引。

　　“等等。”

　　林枫按住沐清雪，目光看向巷子深处。

　　那里，一个穿着破烂道袍、蓬头垢面的老道士，正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张破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玄冰。

　　那玄冰之中，封印着一朵九瓣莲花。

　　“那是……九转冰莲？”红姨失声惊呼，“这可是提升冰系修士资质的绝世宝物！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那老道士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林枫和沐清雪身上打转，最后定格在沐清雪身上。

　　“丫头，你这体质，快要压不住了吧？”老道士声音沙哑，像是在磨砂纸。

　　沐清雪一惊：“你怎知我体质有问题？”

　　“嘿嘿，老道我专治各种不服……哦不，专治各种体质反噬。”老道士伸出三根手指，“这块九转冰莲，只要三百灵石。吃了它，你的玄阴之体就能稳固，否则，不出半月，你必会被寒气反噬，经脉尽碎而死。”

　　三百灵石！

　　这简直是抢劫。

　　但林枫知道，老道士没说谎。沐清雪最近确实经常半夜发冷，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我没钱。”林枫冷冷道。

　　“没钱？”老道士嘿嘿一笑，指了指林枫那只青铜臂，“你那胳膊挺结实的。要不，切下来一节换？”

　　“找死！”林枫眼中杀意一闪。

　　“别急别急。”老道士摆摆手，“既然没钱，那就去赚钱呗。看到那边那个斗兽场了吗？”

　　老道士指了指远处一座冒着血光的高塔。

　　“那是黑血斗兽场。只要你能赢一场，就有五十灵石。赢十场，就是五百灵石。怎么样，敢去赌一把吗？”

　　林枫看向那座高塔。

　　那里传来的血腥气和杀戮气息，让他体内的窃天葫芦兴奋得颤抖。

　　“好。”林枫点头，“我去赌。”

　　“枫儿，太危险了！”苏婉拉住儿子。

　　“娘，放心。”林枫回头，给了母亲一个安心的眼神，“在大都城，拳头才是硬道理。既然没钱，那就用拳头赚。”

　　他看向沐清雪：“清雪，你和爹娘待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说完，林枫大步走向那座充满死亡气息的斗兽场。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转身后，那个老道士对着沐清雪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手中那块九转冰莲，闪烁着诡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