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墟的青铜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林墟站在采石场的月光下,右手掌心的墟印还残留着文心诀第二层的余温。五个符文在皮肤下缓缓跳动,像五颗微弱的心脏。
苏清禾靠在越野车旁,手里拿着罗盘,指针在月光下微微颤动。“文墟的第二关过了,你现在是五阶御墟师。但文墟墟灵有没有告诉你别的东西?”
林墟沉默了一下。“它说,我爷爷不是被抓走的。是自己去的祖墟。”
苏清禾的手指顿了一下。
“它还说,爷爷和玄烬认识。”林墟看着掌心的墟印,“玄烬曾经是守墟盟的人。”
王霆从后备箱探出头,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玄烬?玄枢阁那个阁主?他以前是守墟盟的?”
“文墟墟灵没有细说。”林墟走到车旁,拉开车门,“但它给了一个坐标。说那里有爷爷留下的东西,看了就知道了。”
苏清禾看了一眼罗盘上的坐标,眉头微微皱起。“这不是墟的位置,是……青州。”
林墟的心跳漏了一拍。青州。他的老家。爷爷的老宅。
回到青州的时候,天快亮了。
老宅还是那个样子,青砖灰瓦,院里的枣树在晨风里沙沙响。但门上的封条还在,院子里落了一层灰,爷爷的摇椅还放在堂屋里,茶壶还搁在桌上,壶盖碎了一个角——和爷爷失踪那晚一模一样。
林墟站在堂屋门口,没进去。苏清禾站在他身后,王霆蹲在院子里抽烟。
“爷爷留下的东西在哪儿?”苏清禾问。
林墟闭上眼,文心灵蕴运转。感知在扩散,穿过墙壁、穿过地板、穿过地基——老宅下面有东西。不是之前被警察挖出来的那些陶罐和青铜碎片,是更深的东西,在爷爷卧室的床底下,三米深的地方。
“下面。”林墟走进爷爷的卧室,掀开床板,下面是青砖铺的地面。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有一块砖的声音不对。空的。
他撬开那块砖,下面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铁盒上没有锁,只有一行刻字——“林正渊留。林墟亲启。”
林墟的手指在刻字上停了片刻,然后打开了铁盒。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卷发黄的羊皮纸,和一块青铜令牌——正面刻着“守”字,背面刻着九道墟纹。
“守墟令?”苏清禾的声音变了,“林家的守墟令?”
“应该是。”林墟拿起令牌,掌心墟印突然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没有深究,先展开那卷羊皮纸。纸上是爷爷的笔迹,一笔一划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小墟,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通过了文墟的试炼,拿到了文心诀。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玄烬,玄家最后一代家主,曾经是守墟盟最年轻的总执事候选。我和他一起执行过七次墟力镇压任务,救过彼此的命。我把他当兄弟。”
“十五年前,祖墟出现了第一次裂痕。守墟盟派我和玄烬带队去调查。在祖墟深处,我们发现了上古文明留下的‘墟力进化’理论——利用墟力改造人类,可以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寿命、智慧。玄烬觉得这是人类进化的必经之路。我觉得这是对墟的亵渎。”
“我们吵了一架。他说我迂腐,我说他疯了。最后他带了一部分人离开守墟盟,创立了玄枢阁。走的那天,他对我说:‘林正渊,你守你的墟,我进我的化。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守是守不住的。’”
“他错了。守不是守不住的。但我也错了——我以为他只是一时冲动,总有一天会回来。直到几年前,玄枢阁开始抢夺墟令,我才知道,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小墟,玄烬不是坏人。他只是选了一条他认为对的路。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他,不要恨他。但要拦住他。”
“爷爷留。”
林墟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守墟盟九大世家,各持一块墟令。林家的令牌在我这里,你拿着它去守墟盟总部找陈守拙。他会告诉你一切。祖墟裂痕在扩大,我必须去补天。你不用来找我,等你到了九阶,拿着八块墟令来祖墟门口。到时候,你会知道怎么进去。”
林墟握着信纸,掌心暗下去的墟印发烫。“爷爷不是被抓走的。是自己去的祖墟。”
苏清禾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玄烬和爷爷曾经是兄弟。”
“现在是仇人。”
“不一定。”苏清禾把信还给他,“玄烬如果想害你爷爷,早就可以动手。他等了这么多年,说明他也在等什么。”
林墟没说话。他把信折好放回铁盒,把铁盒重新塞进地板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王霆。”他走出卧室。
王霆把烟掐了,站起来。“在。”
“去守墟盟总部。”
“你知道在哪儿?”
林墟看向苏清禾。“她知道。”
苏清禾点了点头。“守墟盟总部在青州以南三百公里的地方,九大世家共同守护的地下城。我爷爷失踪前,把坐标留给了我。”
林墟坐进车里。“走。”
越野车冲出青州的时候,天亮了。
林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晨光。爷爷的信还揣在怀里,林家的守墟令握在手里。玄烬——爷爷曾经的兄弟,守墟盟最年轻的总执事候选,现在的玄枢阁阁主。他不是天生的坏人,只是选了另一条路。
但那条路,害死了多少人?
林墟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爷爷在祖墟,一个人撑着裂痕。他必须变强,必须拿到所有墟令,必须去祖墟。
“苏清禾。”
“嗯。”
“守墟盟总部,陈守拙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清禾沉默了一下。“他是我爷爷之后守墟盟的总执事。九阶定道者,守了祖墟的门五十年。有人说他比玄烬还强。也有人说他已经老了,墟力在衰退。但没人敢小看他。”
王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墟。“林少侠,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守墟盟不认你?你一个新人,五阶,凭什么让人听你的?”
林墟低头看着掌心的墟印。五个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青铜色光。“凭我是林正渊的孙子。凭我手里有林家的守墟令。凭我要把他们散的骨头,一块一块拼回去。”
王霆咧嘴一笑,一脚油门踩到底。
苏清禾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墟一眼,没说话。但那一眼里的东西,林墟读懂了——她在等。等他把这条路走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