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曲都准备好了？上周不才提吗？居然能这么快？”

　　剧组内，分发完“救急物资”的奶茶找到范帅。

　　范帅先是满脸错愕，随即又无奈地拍了拍脑袋。

　　算了。

　　白老弟的才华本就不讲常理，自己压根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他。

　　“那主题曲酬劳，要不还是折算到剧集分红里？”范帅试探着问道。

　　“不行，最近急着用钱。”白尘想都没想，直接果断回绝。

　　开玩笑。

　　他正等着拿这笔钱回本，把之前砸进去的五十万给薅回来。

　　到时候赌对了血赚，就算赌输了，起码也不亏本金。

　　范帅无奈摇头，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答应下来。

　　心里暗自嘀咕，这白老弟样样都顶尖，偏偏就是个死认钱的性子。

　　沉默片刻，范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脸上涌上一阵头疼，半是诉苦、半是带着点炫耀地开口。

　　“说起钱，我真是没想到现在古装服化道外包能贵到这种地步，全套总包下来居然要两百多万，实在离谱。”

　　当初他就是看不惯半岛那边借着古风文化蹭热度、颠倒源流，才执意要拍这部仙侠古装剧。

　　既然是因古装而起的对峙，那他自然要在这方面做到极致。

　　重金请来顶级服化道外包团队，全套定制古风服饰、一线造型团队，道具全按古董原版一比一复刻，完全按着大制作剧组的标准来配置。

　　就连普通群演的古装租赁，一天都要一百二。

　　剧中主角身上那些标志性配饰、玉佩发冠，随便一件小件都动辄几千甚至上万。

　　钱烧得简直离谱。

　　虽心疼钱包，但为了作品质感、为了把国风古韵撑起来，这笔钱再贵也必须花。

　　说着，范帅略带期待地看向白尘，等着看年轻人露出吃惊咋舌的神色。

　　谁知白尘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淡淡问了一句：

　　“200多万？那押金交了多少？”

　　范帅答道：“押金五十万，约定先把前期主线剧情拍完结一笔中期款，剩下的等杀青再结清尾款。”

　　白尘皱眉。

　　他倒不是单纯心疼这两百多万的开销。

　　在仙侠古装题材里，服化道本就是撑起氛围感和代入感的核心。比重远比现代剧、都市剧重要，精良的造型和道具，能极大弥补演技和世界观代入感的不足。

　　他真正疑虑的是——

　　这个所谓的顶尖外包团队，真的配得上“顶尖”二字吗？

　　近些年古装剧逐渐落寞，业内真正深耕古的头部团队本就寥寥无几。

　　眼下影视城古装题材突然扎堆爆火，顶级团队早就被一线大剧组提前签死、长期锁定，就连中端靠谱的班子都抢得供不应求。

　　就凭范帅这半吊子导演的人脉和资源，真能挖到顶配团队？

　　别到头来花着头部天价酬劳，请来的却是一群滥竽充数的混子骗子。

　　白尘暗自摇了摇头。

　　转念一想，范帅这阵子确实变了不少，不再像从前那般吊儿郎当。

　　上次范德华过来探班都忍不住感慨，这次范帅是真沉下心做事了，整整两周泡在剧组里寸步不离，全程盯着拍摄，格外认真。

　　好歹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四五年，基本的看人辨事能力应该还有，不至于被人轻易忽悠坑骗。

　　“怎么样，要不要过去瞅瞅？我让助理带你过去看看现场。”范帅适时开口邀请。

　　白尘稍一思索，点了点头：“行。”

　　他正好想亲眼瞧瞧，这支号称顶配的服化道团队究竟什么水准。

　　也顺便对比一下，这边设计的仙侠服饰、道具纹样，和自己记忆里异界原版有没有出入。

　　路途并不远，毕竟剧组总共就百来平，三层算也才两百多。

　　跟着剧组助理走了没几步，便到了地方。

　　剧组的其他组，大多随便在片场角落凑合办公、堆物料。

　　而这支重金外包的团队排场确实不一样，单独霸占了一整间休息室兼工作室，条件看着颇为优待。

　　只是白尘走进来，压根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因为偌大的屋子里，根本没几个人影。

　　空荡荡的工作室里，只有一个男人瘫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自顾自低头刷着手机。

　　“这里就你一个人吗？”白尘走上前，平静开口询问。

　　那人慢悠悠抬眼，上下随意打量了白尘一遍，眼神带着几分懒散，理都懒得搭理，径直低下头继续刷手机，完全把人当成了空气。

　　白尘眉梢微微一挑。

　　身旁的助理顿时尴尬不已，连忙压低声音小声圆场：

　　“白编剧您别往心里去，搞艺术、做造型设计的大多性子孤傲，难免有点恃才傲物，脾气都这样……”

　　搞艺术？

　　白尘心里暗自腹诽。

　　自己唱歌作曲也算搞艺术，也从没这般眼高于顶、鼻孔朝天的模样。

　　对方摆明了不想搭理自己，白尘自然不会热脸贴冷屁股，转而看向一旁的助理。

　　“其他人呢？”

　　整个片场其他组全都忙得脚不沾地，偏偏服装道具组冷清得离谱。

　　外包又不是按小时计费，签的是整包合作。

　　他刚才路过化妆组，那边忙得热火朝天。

　　同样是外包，没道理区别对待？

　　助理被白尘看得有些局促，支支吾吾半天，实在扛不住他的目光，才压低声音老实交代：

　　“应该……是出去接私活了。最近古装剧扎堆开拍，这行人手紧得很，都是赚钱的机会。”

　　“接私活？”白尘眉峰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这什么道理？

　　既然签了外包合同，按规矩就该专属为《仙剑奇侠传》剧组服务。

　　哪有上班时间擅自离岗，跑去给别的剧组干活的道理？

　　拿着这边的高额酬劳，背地里却替别家办事。

　　当面牛头人？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范导演默许了？”白尘有些难以置信。

　　剧组就这么大点圈子，服化道团队几乎全员离岗，他不信范帅一点都不知情。

　　助理挠了挠头，一脸无奈：

　　“知道是知道的，但没办法啊。现在业内僧多粥少，好的服化团队太抢手，根本不敢得罪。万一他们直接撂挑子走人，违约金没多少，可咱们剧组的拍摄进度直接就卡死了……

　　一开始范导演只妥协让他们晚上抽空接私活，谁知道这帮人胃口越来越大，连白天正经上班时间都往外跑了……”

　　说到这，助理又连忙安慰：

　　“不过白编剧您放心，该做的服装、道具都提前赶出来了，不会耽误拍摄进度的。”

　　放心？

　　白尘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目光扫过一旁衣架上挂好的戏服和摆放的道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之前几次来剧组探班，表面上确实没出什么纰漏，服化道具都按时到位。

　　但愿，真能一直这样不出岔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