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像是炸毛的猫，反应超乎路明非和恺撒的想象。

　　他冲了出去。

　　嘴里吟咏着言灵。

　　高亮的火焰炸开，瞬间吞没一大片死侍。

　　“楚子航！”恺撒喊了一声，声音被风撕碎。

　　楚子航没有回头。

　　他挥刀。

　　村雨的声音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清脆，刀身在火光里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被雪幕吞没，只剩下一个模糊移动的影子。

　　恺撒也是第一次知晓楚子航的言灵，被言灵的威力震撼到，呆滞了一瞬。

　　楚子航的言灵直炸开他面前的一路死侍，在爆炸之后，其他方位的死侍就围了上去，追在他的身后。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恺撒，你后退点，我来开路！”路明非大喊。

　　风雪的动向被强势改变了。

　　路明非耀眼的黄金瞳直直照在死侍群中，他的身后浮现一轮漆黑的巨日，风与雪都被吸收过去。

　　恺撒被震撼到，连连后退，紧接着就看到路明非向前碾压而去。

　　真的是一路碾压过去，威力比楚子航还要大。

　　就像是一辆压路机，把入口碾得干净无比。

　　队友接连冲锋，独留恺撒在风中凌乱。

　　“真是怪物！”

　　愣了一会，他更换好沙鹰的弹夹，赶紧跟了上去。

　　他又一次被血统的差距给冲击到了。

　　一路尸横遍野，进到工厂内部后，恺撒很快就见到站在那的路明非和楚子航。

　　他们的言灵都停了下来，站在一块，不知道在做什么。

　　“怎么了？”恺撒上前问。

　　路明非让开半个身位，以便恺撒能够看清。

　　地面上有一个标记，看上去是有人新做的，指向一个方向。

　　“会是零留下的吗？”恺撒琢磨。

　　“无法确定，小心些。”楚子航说。

　　他们已经进来了，看肯定是要看看的。

　　在这种没有太多干扰的室内，恺撒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我先探探路。”他手一拦，示意路明非和楚子航别着急，开始全力输出镰鼬。

　　领域被他张到最大，无数风之妖在领域内盘旋穿梭，把每个角落的信息都带回给领域中心的恺撒。

　　这废弃的工厂内，还真是卧虎藏龙。

　　信息归拢，恺撒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怎么样，有查到什么吗？”路明非关心地问。

　　他觉得恺撒的这个言灵真是好用，一整个全地形探测雷达，都不用怕谁在暗处埋伏。

　　“有活人的心跳，不止一个，在下面，不过......前面有个大家伙。”他说道。

　　前方有着一个大心脏，心跳磅礴如雷。

　　这种心跳声意味着对方不仅身体极为强悍，龙血浓度也低不到哪去。

　　“怎么办，找个机会开它一枪？”路明非思考着。

　　楚子航的狙击枪还带着，更换好子弹的话，可以找个地方偷袭。

　　这可是巴雷特狙击步枪，绝大多数生物的太奶召唤器，就是不知道对龙类的效果怎么样。

　　“可以试试。”楚子航认同道。

　　紧接着，他就把狙击枪递给了路明非。

　　路明非一懵。

　　师兄，开枪这种活，怎么落到我身上了？

　　要是空枪怎么办。

　　“我看过自由一日的录像，你的枪法比我准。”楚子航用的陈述句。

　　提到这一点，恺撒也认可地点头。

　　自由一日结束后，狮心会和学生会都复盘了这场战斗。

　　所有人都想知道，一支三人小队，是怎么做到在两大充满精英的社团中擒王取胜的？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路明非那堪称开挂的狙击能力。

　　在停车场见面之前，一直是路明非在疯狂收割，零和芬格尔的主要作用，就是防止有人近身。

　　可以说，如果恺撒和楚子航没发出那则广播，也会倒在那堪称恐怖的冷枪之下。

　　现在这一枪交给路明非来开，绝无异议。

　　但问题是，他们当中，血统最高，言灵最强的人也是路明非。

　　这样的家伙，不去正面对敌太浪费了。

　　下一刻，楚子航就说出了他的作战方案：

　　“我去吸引那家伙的注意力，恺撒你来打掩护。”

　　最危险的地方交给他。

　　路明非觉得这把狙击枪有点沉。

　　物理意义和心理上都是。

　　巴雷特M82，十二点七毫米口径，枪管长得像一根擀面杖，整把枪沉甸甸的。

　　楚子航把这东西递给他的时候，像在交接一杆大旗。

　　路明非很紧张。

　　他趴在工厂二楼的钢架平台上，枪托抵着肩窝，瞄准镜的十字线在黑暗里晃来晃去。

　　不是他手抖，是整座建筑在抖。

　　下面那些东西在跑，成群的死侍，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像地底下有一列永不停歇的火车。

　　他的心跳也跟着那个节奏在跳，咚咚咚咚，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呼吸放缓。”耳机里传来楚子航的声音。

　　路明非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十字线稳了一些。

　　瞄准镜里的视野很暗，但那个东西藏不住，它的心跳太大了。

　　直到现在，连他都能听清那心跳，整座工厂都在跟着它搏动。

　　它在活动，每敲一下，灰尘就从头顶的钢梁上簌簌地往下掉。

　　恺撒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切进来，带着点笑意：“路明非，你紧张什么？你连龙王都杀过。”

　　“那都是意外。”路明非小声说。

　　屠龙英雄这个名头，纯属侥幸，和他关系并不大。

　　“谁在乎？”恺撒说，“历史只记录结果，不记录过程。”

　　在卡塞尔学院，在混血种的世界里，结果就是一切，没有人会问你那条龙是怎么死的，他们只在乎它死了，而你还活着。

　　瞄准镜的十字线忽然暗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从更深处走出来了。

　　路明非看见了。

　　它的身形在黑暗中缓缓浮现，并不是死侍那种模样。

　　它是趴着行动的，四肢行走，巨大的膜翼先一步出来。

　　鳞片是暗金色的，在黑暗中不发亮，但也不完全被黑暗吞没，像老旧铜器表面那层包浆，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又不肯完全熄灭。

　　它的头上有一对角，并不像牛角那种向两边弯，直直地朝前伸，如同一对利剑。

　　不只是路明非，恺撒和楚子航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一头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