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上午十点四十分,初君辉怒气冲冲的回到了出境办事大厅,他每一步几乎都要把地面砸个大坑一般。
高嗣涛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看到是一脸阴郁的初君辉,他的脸上顿时套上了讨好的笑容走上前:“辉儿……你干啥去了。”
“少管我!”他语气极不耐烦的顶开高嗣涛,同样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将他的问候狠狠地踩在脚下,没有丝毫停顿的来到了出境办事大厅负责人,同样也是出入境管理科副科长张旭岩的办公室门口敲敲门:“当当当!”
“进来。”张旭岩懒洋洋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初君辉轻轻推开门,只见张旭岩的办公室内拉着窗帘,显得屋里特别暗。
“张哥!”初君辉喊了一声,耷拉着脑袋走到办公桌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委屈。
“啊,干啥。”办公室里,张旭岩枕着枕头趴在沙发上,双手拿着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玩着游戏,他偏过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初君辉:“你就不能像你曾经的师傅那样稳稳当当的吗?”
张旭岩口中初君辉的师傅,就是同年五月被调去刑侦禁毒大队工作的辅警彭柏明,曾经参与出入境管理科出境办公室的组建,出入境管理科刚成立的时候他就是从学园派出所抽调上来唯一的辅警,这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没他的资历老,曾经在这里整整工作了十八年。
就在今年的五月二十三日,高嗣涛因为和办证人员解释不清,加之对方故意挑事,所以二人就大吵了起来,彭柏明因为拉着高嗣涛被人认为是动了手,所以受到了通报,之后彭柏明被送到了政治处,随后他主动前往刑侦禁毒大队报到,但高嗣涛却安然无恙。
虽然张旭岩说初君辉的师傅是彭柏明,但是初君辉始终未曾承认过,他一直都认为自己能在出境办公室工作两年是因为自己的脑子灵光,殊不知,彭柏明曾经站在他和高嗣涛身前为他俩挡下了无数次伤害。
视线转回到出境办事大厅,初君辉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后脚就透出一股与这严肃场合格格不入的随意劲儿,他也不找椅子,眼神在屋里扫了半圈,最终竟径直朝着中央的茶几走去。
那茶几矮矮的,平常是用来放果盘招待领导的或是张旭岩订个外卖用于吃饭的桌子,不用的时候上面什么都没放,更何况这是茶几,哪是让人坐的地方?可初君辉似乎全然不觉这有什么不妥。
初君辉身子一歪,竟就那么大大咧咧、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半边屁股坐在茶几上,另半边屁股悬空放着,翘个二郎腿还就那么吊儿郎当地晃悠着。
这举动,仿佛不需要对眼前的上级有任何尊敬。
“哎,你不知道啊。”他拖长了语调,开口便是这么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该有的敬重,反倒像是熟络到可以勾肩搭背的朋友儿在发牢骚:“这事,急啊!”他紧接着又强调了一句,眉头拧着,脸上堆出一种混合着焦躁和不耐烦的神情,好像全世界就数他的事最要紧,别人都得立刻放下手头一切来配合他。
他这般做派,全然颠覆了职场里下级对上级应有的基本尊重。
那种深入骨髓的随意,他或许自觉背后有人撑腰,或许认定眼前的人拿他没办法,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将不合规矩的举动,演变成一种测试对方底线的手段。
本质上是一种精明的冒犯,试探着规则的弹性,也丈量着对方容忍的限度。
“啥事,说!”张旭岩平时本就是个情绪挂脸的人,看着初君辉那副委屈又有些装逼的样子,满脸的不高兴几乎要溢出来,心想着:“跟谁俩随便惯了,你的事,和我有个勾巴的关系,妈了个逼的,老彭走后就剩我给你擦屁股了。”
“有人冤枉我!”初君辉猛然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刚才办证的老娘们儿说我偷窥她!”
“你不承认不就完了?让他自己调监控去!”张旭岩白了初君辉一眼:“鼻子底下那张嘴是出气的啊,你不是最擅长答疑解惑了吗?啊,说你偷窥你就偷窥,那咋的,你骂他一句草泥马,她还能告你强奸未遂啊?”
“不是,说不清了。”初君辉急的像个要窜出笼子去撒欢的牛头梗一般:“我都报警了!学园派出所一会儿就到!”
“啊?”张旭岩闻言坐了起来,他站起身拍了拍满是褶皱的警服:“都闹到这地步了?”
“可不。”初君辉急忙的拉着张旭岩:“张哥,我的好张哥,快帮我解决一下问题吧,求你了。”
“行行行,大老爷们儿拉拉扯扯的恶心不恶心。”张旭岩抽回自己的手十分敷衍的回答着,他陪着初君辉走到出境办事大厅的门口。
只见政务服务中心门口停下了一辆中华警车,不一会儿,从大门口走进两个熟悉的身影,只见左边的民警身高大约一米七出头,穿着佩戴一级警督警衔的夏执勤服,那身天蓝色的警服将他浑身的肌肉衬托得十分饱满,外面套着战术背心,八大件佩戴在他身上显得十分威武,右侧的辅警和他却是个反比,他身高接近一米九,倒三角身材,穿着佩戴二级辅警的肩章夏执勤服同样浑身的肌肉,穿着一样的战术背心,唯一的不同就是,左侧的民警胸前有一把92G手枪,右侧的辅警没有。
这二人正是参加正北区学园派出所快速反应巡逻队勤务的冯锐和秦雨,冯锐今年四十五岁,是刑侦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秦雨今年四十二岁,是与他搭档了接近十五年的老辅警,现在为刑侦禁毒大队专案队一组的代组长。
冯锐十分严肃的朝里面走着,他回过身看了秦雨一眼,秦雨意会,站在大厅处数着有多少个监控探头并且观察着大楼的所有出口和入口。
冯锐没走到便民服务台便大声喊着:“人呢?有活着的没有!谁报的警!”
“啧!老冯!”秦雨小声提醒着:“你他妈的文明点儿。”
“操!参谋你还说我。”冯锐无奈的说着:“就像你他妈的文明似的。”
“哎!冯哥!”张旭岩离老远便伸出手大声地打着招呼:“你啥时候去学园所了?”
“哎呀!好兄弟!”冯锐伸出手和张旭岩握了握,随后领着冯锐朝着出境办事大厅走去,边走边说着:“我他妈的倒想去学园所,关喆也要不来我啊,今天我和秦参谋参加分局组织的快速反应巡逻队来了。”
他叹了口气:“哎,二十四小时啊,妈的,拿我当驴了。”
说完看向张旭岩:“怎么回事?谁报的警啊?办事群众?”
“不是。”张旭岩指了指一旁的初君辉:“我们这小兄弟儿报的。”
说完看着初君辉:“你把你的情况和冯队说说。”
“哎。”初君辉拉着长声答应着,忽然又笑嘻嘻的表情看向冯锐:“冯哥,我叫初君辉,以前也是老彭带出来的,我们以前见过面,三年前出区政府勤务你是我带班领导,我记得你说……”
“行行行。”冯锐十分不耐烦的摆摆手:“我不管你是谁带出来的,时间有限,说正题,捞干的说吧。”
前台里,苏洋和刘佳几人看着冯锐十分不耐烦的拒绝着初君辉,忍不住小声笑着,同样,几人也好奇出了什么问题。
“是这么回事。”初君辉清清嗓子:“今天吧,我们这里来了个办事群众,啊,这个是怎么回事呢……”
“好好说话!”张旭岩看向早已不耐烦地看着手表的冯锐,回过神瞪着初君辉:“你他妈讲话来了。”
“嗯,你别说。”冯锐饶有兴致的看着初君辉:“小伙子行,有点何局的风范啊。”
何局大名叫何国江,他是分管学子派出所、出入境管理科还有网络安全科的分局第五把手,但他和崔梅兰在承昭市公安局副局长兼正北区分局局长周良浩的眼里十分的不讨喜,周良浩平时还会给何国江留一些脸面,至于崔梅兰,周良浩看到她就像教训她两句。
“好好说。”张旭岩的表情明显有了些愤怒:“一群人等着你呢,快点儿!”
“好的。”初君辉连忙点点头:“刚才我们这来个办事群众,然后我指导她填完表办完了业务,转过身就说我偷窥她。”
“偷窥?”出境办事大厅顿时哗然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