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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种子

异世之我的学霸王妃 夏榆晨 4035 2026-05-14 18:43

  北境城的雪,在十二月终于停了。

  阳光照在雪原上,白得刺眼。苏晚站在城墙上,手里举着望远镜,朝北方的旷野望去。北狄人的营帐已经退到了三十里外,不是撤兵,是在舔舐伤口。耶律齐的王旗被炸倒后,北狄人的士气跌到了谷底,短期内不会再来攻城。

  “王妃,您在看什么?”青禾站在旁边,冻得直跺脚。

  “看地。”苏晚放下望远镜,“看哪块地开春后能种庄稼。”

  青禾愣了一下:“种庄稼?北境这地方,除了雪就是石头,能种什么?”

  “能种的东西多了。”苏晚转过身,走下城墙,“青禾,去请周将军来。再找几个当地的老农,要那种种了一辈子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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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铁山来得很快。他带着三个老农,都是北境城土生土长的,脸上沟壑纵横,手指粗得像树根。

  “王妃,您要种地?”周铁山挠了挠头,“这大冬天的,地都冻住了,种不了啊。”

  “现在不种,开春种。”苏晚把他们带到帅帐——萧衍的帅帐临时被征用成了会议室。萧衍坐在主位上,左臂还吊着布带,但精神已经好多了。

  苏晚在桌上铺开一张北境城的舆图,用炭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周将军,这几块地,是谁的?”

  周铁山凑过来看了看:“这块是军屯的地,那块是百姓的,那块是荒地,没人要。”

  “荒地为什么没人要?”

  “种不出东西。北境这地方,无霜期短,庄稼还没熟就冻死了。种麦子,一亩收不到一百斤。种豆子,更少。百姓宁愿去放牧、挖矿,也不愿种地。”

  苏晚点了点头。她前世读博时研究过农业,知道高纬度地区的种植策略——不是不能种,是要选对作物。土豆、玉米、高粱,都是耐寒、耐旱、生长期短的作物。尤其是土豆,在北境这种地方,简直就是天赐的礼物。

  “周将军,帮我找几样东西——土豆、玉米、高粱种子。土豆要那种表皮光滑、芽眼浅的;玉米要大粒的;高粱要红壳的。能找到多少找多少。”

  周铁山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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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子找来的那天,苏晚在帅帐里忙了一整天。

  她把土豆切成小块,每块留一个芽眼,用草木灰拌了,防止腐烂。玉米和高粱种子用温水浸泡,催芽。老农们蹲在旁边,看着她做这些事,满脑子问号。

  “王妃,您这是要做啥?”

  “育苗。”苏晚头也不抬,“外面太冷,种子种不活。先在屋里育苗,等开春了再移栽到地里。”

  “屋里怎么育苗?”

  苏晚指了指帅帐角落里的几个大木盆——盆里装着土,掺了腐熟的马粪和草木灰,松松软软的。

  “这就是苗床。把种子种在盆里,放在屋里,屋里生着火,温度够了,种子就能发芽。”

  老农们将信将疑。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从没听说过在屋里种地的。

  萧衍坐在旁边,看着苏晚蹲在地上拌土、切种、催芽,动作熟练得像一个干了几十年的老农。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连种地都会?”他问。

  “会一点。”苏晚头也不抬,“书上看来的。”

  萧衍没有追问。他已经习惯了苏晚“书上看来的”这个说辞。不管什么东西,她都说“书上看来的”。那本书大概比城墙还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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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豆发芽的那天,苏晚高兴得像个孩子。

  她蹲在木盆旁边,看着那株嫩绿色的幼苗从土里钻出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萧衍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那株幼苗,又看了看她的侧脸。

  “就一株苗,至于这么高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至于。”苏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幼苗的叶子,“这是北境的第一株土豆苗。开春后,它会变成几十株。秋天,会变成几百斤土豆。明年,会变成几千斤。后年,整个北境的百姓都能吃上土豆了。”

  萧衍沉默了片刻。

  “一亩能产多少?”

  “如果种得好,两千斤以上。”

  萧衍的手指微微收紧。北境的小麦,一亩最好的年景也就收两百斤。两千斤,是十倍。

  “你确定?”

  “确定。”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王爷,有了土豆,北境再也不会缺粮了。北狄人想困死我们,困不住了。”

  萧衍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苏念卿。”

  “嗯?”

  “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苏晚想了想,认真地说:“很多。多到我这辈子都教不完。”

  萧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慢慢教。我慢慢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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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豆发芽的同时,苏晚开始规划水力磨坊和炼钢高炉。

  北境城北面有一条河,叫白水河,冬天结冰,但春天一化冻,水流湍急,水量充足。苏晚在河边转了好几天,选了一处河道窄、落差大的位置,准备建水车。

  “周将军,帮我找几个木匠和石匠。要会做水车的。”

  周铁山挠了挠头:“王妃,您要水车做什么?浇地?”

  “不止浇地。磨面、榨油、锻铁、带动风箱,都能用。”

  周铁山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去找人了。

  水车的图纸,苏晚画了整整三天。她前世在博物馆里见过古代水车的复原模型,原理不复杂——水流的动能转化为机械能,带动磨盘或锻锤。但具体到每一个部件的尺寸、角度、材质,都要反复计算。

  萧衍每天晚上来看她画图。他不说话,就坐在旁边,看她用炭笔在纸上画出一条条直线、一个个圆圈。有时候她画错了,用指头抹掉重画,纸上留下一片黑乎乎的痕迹。他递给她一块湿布,她接过去擦手,头也不抬。

  “王爷,你不去休息?”

  “不困。”

  “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不碍事。”

  苏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安静的、笃定的陪伴。

  “萧衍。”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盯着我画图,不无聊吗?”

  “不无聊。”他说,“你画图的样子,很好看。”

  苏晚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继续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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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车建成的日子,选在了一月初八。

  白水河的冰已经化了,水流湍急,推动着巨大的木轮缓缓转动。“嘎吱——嘎吱——”水车发出低沉的声音,像一个沉睡的巨人苏醒过来。轮轴连着磨坊里的石磨,石磨跟着转动,发出隆隆的声响。麦子从磨盘上方的漏斗里漏下来,被碾成粉末,从磨盘的缝隙里洒出来,落进下面的面粉槽里。

  “转了!转了!”周铁山站在磨坊门口,激动得像个孩子。

  苏晚站在河边,看着那架巨大的水车在阳光下转动,水花四溅,在轮子周围形成一圈小小的彩虹。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周将军,让人称一下,这一个时辰磨了多少面。”

  士兵称了称,回来报告:“回王妃,一个时辰磨了两百斤!”

  一个时辰两百斤,一天十二个时辰就是两千四百斤。是驴拉磨的十二倍。

  周铁山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萧衍站在苏晚身后,看着那架水车,沉默了很久。

  “这东西,能用到炼钢上吗?”他问。

  “能。”苏晚说,“水力风箱比人力风箱强十倍。炉温更高,铁水更纯,炼出来的钢更硬。”

  “那就建。”萧衍说,“建最大的。”

  苏晚看着他,笑了。

  “王爷,你这是要把北境变成铁匠铺啊?”

  “不是铁匠铺。”萧衍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阴山上,“是堡垒。一座北狄人永远攻不破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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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苏晚在帅帐里给萧衍换药。伤口愈合得很好,缝合线已经拆了,留下一条粉红色的疤痕。

  “再过半个月,就能正常活动了。”苏晚用酒精擦了擦伤口周围的皮肤,“但不要提重物。至少再养一个月。”

  “一个月太久了。”萧衍皱眉,“北狄人不会等一个月。”

  “不等也得等。”苏晚的语气不容商量,“王爷,你的命比北狄人重要。”

  萧衍看着她,忽然笑了。

  “苏念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从你欠我两条命开始。”苏晚把药箱合上,“欠债的人,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萧衍笑得更深了。那道疤痕在笑容中扭曲了半张脸,但另外半张脸是温柔的。

  “好。听你的。”

  苏晚站起来,收拾药箱。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萧衍在身后说了一句:

  “苏念卿。”

  “嗯?”

  “今天的水车,做得很好。”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谢谢王爷。”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王妃,您又笑了。”青禾在门口等她。

  “没有。”

  “有。而且笑得比水车还大。”

  苏晚拍了青禾一下:“就你话多。”

  主仆二人踩着月光走回了住处。身后,帅帐的灯还亮着,萧衍站在窗前,目送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伤口不疼了,但她的手指触过的感觉还在,凉凉的,轻轻的,像雪花落在皮肤上。

  “苏念卿。”他低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然后转身,坐回了书案前。舆图上,北狄人的营帐还在三十里外,但他不再焦虑了。因为她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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