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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利国

异世之我的学霸王妃 夏榆晨 4118 2026-05-12 10:34

  水泥的试验,在第十一次的时候终于成功了。

  苏晚站在格物坊的院子里,面前是一块用水泥砂浆砌成的砖墙。墙不大,三尺高、两尺宽,但是结实得不像话。她让墨影用铁锤砸了三下,墙面只崩掉了一小块角,砖块之间的水泥接缝纹丝不动。

  “成了。”苏晚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身边的赵德柱说,“赵管家,您试试。”

  赵德柱接过铁锤,抡圆了砸下去。“咚”的一声,锤子弹了回来,墙面依然完好。赵德柱揉了揉震麻的手腕,看着苏晚的眼神像在看神仙。

  “娘娘,这东西要是用来修城墙,那北狄人的攻城锤就是笑话!”

  “不止修城墙。”苏晚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水泥表面,“修路、修桥、修水渠、盖房子,都能用。比石灰结实,比石头便宜,比砖头快。”

  赵德柱的眼睛亮了:“娘娘,那咱们开作坊吧!水泥比肥皂还赚钱!”

  苏晚站起来,摇了摇头:“不急。水泥的配方还没完全稳定。这次成功了,不代表下次也能成功。再做几次试验,把配方固定下来,把工艺标准化,然后再考虑开作坊的事。”

  赵德柱有些失望,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苏晚补充道,“水泥作坊不能开在城里。粉尘太大,污染环境。选在城外,靠近原料产地——石灰石山和黏土坑。运输成本也低。”

  赵德柱一一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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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泥试验的同时,肥皂作坊已经步入了正轨。

  钱掌柜每隔三天来肃王府报一次账。第一次来的时候,他满脸红光,说第一批五百块肥皂三天就卖光了,净赚六十两银子。第二次来,他说第二批一千块五天卖光,净赚一百二十两。第三次来,他说第三批两千块,七天卖光——不是因为卖得慢,是因为生产跟不上。

  “王妃,老朽做了二十年生意,从没见过这么好卖的东西!”钱掌柜激动得胡子都在抖,“粗肥皂一块卖二十文,百姓抢着买;精制的一块卖一百文,那些太太小姐们一买就是十块。老朽想扩大生产,但是人手不够,场地也不够。”

  苏晚想了想,“钱掌柜,您有没有想过,把肥皂的制作方法教给别人?”

  钱掌柜愣了一下:“教给别人?那不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吗?”

  “不会。”苏晚说,“京城这么大,您一家作坊供不过来。与其让人眼红、嫉妒、使绊子,不如主动把技术扩散出去。您做精制肥皂,赚有钱人的钱;别人做粗肥皂,赚百姓的钱。大家都有饭吃,没人跟您抢精制的市场。”

  钱掌柜想了很久,终于点了头:“王妃说得对。独木难成林。老朽听您的。”

  苏晚让钱掌柜在京城东、南、西、北各开一家分号,每家分号都从总号派一个师傅,负责技术指导。同时,她让钱掌柜在每家分号门口贴一张告示:“本店免费传授肥皂制作技术,凡有意学习者,可到店内登记,统一授课。”

  消息传出去之后,来学的人络绎不绝。有作坊主、有商贩、有想学门手艺的百姓。钱掌柜按照苏晚的要求,每批收二十个学员,学三天,包教包会,不收学费。

  青禾不理解:“王妃,您为什么要免费教?收点学费不好吗?”

  “收学费,来的人就少了。”苏晚正在写水泥作坊的可行性报告,头也不抬,“来的人少,学的人就少;学的人少,肥皂的产量就上不去;产量上不去,价格就降不下来;价格降不下来,百姓就用不起。百姓用不起,我做肥皂干什么?”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晚放下笔,看着青禾:“我问你,一块肥皂的成本是多少?”

  “奴婢不知道。”

  “粗肥皂的成本大约十文,卖二十文,利润十文。精制的成本大约三十文,卖一百文,利润七十文。如果有一百家作坊都在做肥皂,粗肥皂的价格会降到十五文、甚至十二文。利润薄了,但产量大了,百姓更便宜地买到肥皂,卫生好了,病少了。这叫什么?这叫‘规模效应’。”

  青禾听得一愣一愣的:“王妃,您连做生意都懂?”

  苏晚笑了笑:“不是懂做生意。是懂人性。人都是趋利的。你让利给百姓,百姓就拥护你。你让利给同行,同行就不跟你作对。你让利给天下,天下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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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泥的第十二次试验,配方终于稳定了。

  苏晚把配方和工艺写成了一本小册子——《水泥制造法》。她在小册子里详细写了原料的选择、配比、煅烧温度、冷却方法、研磨细度、使用方法、注意事项。文字简明,配了插图,连不识字的工匠都能看懂。

  她把小册子交给赵德柱:“印一百本。一本送工部,一本送户部,一本留格物司,其余的送给京城的各大作坊和商号。谁想学,免费送。”

  赵德柱接过小册子,犹豫了一下:“娘娘,水泥的配方,您也不要专利?”

  “不要。”苏晚说,“水泥是用来盖房子、修路、修桥的。这些东西都是民生工程,越便宜越好。专利保护的是创新,不是民生。水泥的配方不是我发明的,是前人智慧的结晶。我只是把它重新找了出来。既然是找出来的,就不该独占。”

  赵德柱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鞠了一躬:“娘娘,奴才服了。”

  “服什么?”

  “服您的胸襟。”

  苏晚笑了笑:“不是胸襟。是算账。水泥赚不了大钱,但是水泥能修路。路修好了,货物运输快了,生意就好做了。生意好做了,税收就多了。税收多了,朝廷就有钱了。朝廷有钱了,王爷在北境就不用担心军饷了。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赵德柱抬起头,看着苏晚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敬畏,是敬佩。

  “奴才这就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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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泥小册子发出去之后,京城的反应比肥皂还热烈。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不是作坊主,不是商人,而是工部营缮司的孙正。

  孙正站在竹斋门口,表情有些别扭。他上次被苏念卿怼得体无完肤,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但是水泥这个东西,他实在放不下——工部每年修城墙、修宫殿、修河堤,石灰用量巨大,但是石灰的强度不够,修好的墙过几年就裂了。如果水泥真像苏念卿说的那么结实,那工部的活能省一半的力气。

  “苏大人,下官是来求教的。”孙正硬着头皮说。

  苏晚请他在花厅坐下,倒了一杯茶:“孙大人请说。”

  “下官看了您的《水泥制造法》,有几个地方不明白。比如,煅烧温度怎么控制?下官让工匠试了一次,烧出来的东西要么没烧透,要么烧过了成了渣。”

  苏晚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图纸,展开在桌上:“孙大人,这是我在格物坊用的反射炉的图纸。炉膛、烟道、进风口、出渣口,都有标注。您按照这个图纸建炉,温度就可以控制。关键是烟道的长度——烟道越长,热效率越高,温度越稳定。”

  孙正仔细看那张图纸,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还有,研磨细度。您说‘研至极细,如面粉状’。下官让工匠用石磨磨了,但是磨出来的粉末粗细不均,有的像面粉,有的像沙子。”

  “用筛子筛。”苏晚说,“先磨,再筛,筛不过的再磨。反复几次,就能得到均匀的细粉。麻烦是麻烦一点,但是质量有保证。”

  孙正一一记下,又问了好几个问题。苏晚耐心地一一解答,没有不耐烦,没有居高临下,像一个老师在教学生。

  孙正问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向苏晚深深鞠了一躬。

  “苏大人,下官以前对您多有冒犯,是下官的不是。下官今天才知道,您做的这些事,不是为了私利,是为了天下。”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孙大人言重了。我只是在做自己擅长的事。”

  孙正摇了摇头:“不是擅长。是格局。下官不如您。”

  他告辞走了。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曾经是她的对手,现在却成了她的学生。不是因为她说服了他,而是因为事实说服了他。水泥在那里,肥皂在那里,玻璃在那里。事实胜于雄辩。

  “青禾。”

  “奴婢在。”

  “去把格物学堂的招生告示改一改。加一句——‘工部、户部、兵部在职官员,可免费旁听’。”

  青禾愣了一下:“王妃,您要教那些大人?”

  “不是教他们。是让他们看看,格物学不是奇技淫巧,是实实在在的学问。看多了,自然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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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苏晚给萧衍写了信。信不长,只写了三件事:水泥配方成功、肥皂作坊扩散、孙正登门求教。

  写到最后,她加了一段话:

  “王爷,臣妾最近常想,改变一个人的观念,比做出一块水泥难多了。水泥失败了可以重来,观念错了却很难纠正。但臣妾发现,观念不是靠辩论纠正的,是靠事实。水泥在那里,肥皂在那里,玻璃在那里。事实看多了,观念就慢慢变了。王爷在北境,是不是也一样?北狄人不是靠讲道理赶走的,是靠刀枪。但是刀枪也是事实。事实比道理更有说服力。”

  她把信折好,封进信封,放在桌上。

  “墨影。”

  黑影落下。

  “这封信,明天再送。今晚我想再改改。”

  墨影点了点头,退下了。

  苏晚坐在书案前,看着那封信,想了很久。她提笔,在末尾又加了一行字:

  “王爷,臣妾想你了。”

  写完之后,她看了三遍,然后划掉了。“臣妾想你了”五个字被涂成一团墨迹,看不清原来的字。

  她把信重新抄了一遍,没有加那句。

  然后吹灭蜡烛,躺回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五个字虽然划掉了,但是还在她心里,像烙铁烫过一样,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苏念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她对自己说。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月亮,缺了大半,但是还是很亮。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像一根银色的针,缝着她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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