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家宴风波
朱高炽与朱瞻基父子俩的一唱一和,顿时让王府众人都沉默,心中各有所思。
朱高煦本来还是有所怀疑,朱高炽一家人今日是有备而来,但现在他已经确定了。
对方的确是有备而来,且还要借着朱瞻基这个6岁孩童的口将此事倒出来,拿到家宴上来说。
朱棣沉默不语,姚广孝在一旁更是闭着眼睛,默默一颗又一颗地拨着佛珠。
徐妙云可是知道,朱高炽中水玉之毒这事的前前后后,以及所有详细的内容,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将此事告知朱棣。
且朱棣暂时也不想去问,不想去细究这件事。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今朱高炽身体变得更差了,就连王府的太医都说他因为这次试毒,身体受了重大损伤,已经经不起更多的折腾了,这也是他一回来就身子骨变差的原因。
再加上朱瞻基此刻一个6岁的孩童委屈地说出这件事,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是对朱高炽冒险试毒之事的担忧和不满。
而朱高炽试毒之事,整个天下全都传开了,都说是朱高煦下的毒,这是瞒不住的,当然也瞒不住朱瞻基,对方定然是知道此事的。
且先前朱高煦想上前搀扶朱高炽,却被朱瞻基语气不满地拒绝了。
种种迹象让徐妙云明白,朱瞻基大概率是知道了这件事,心中也认定是朱高煦所为,那对方心中定然是对朱高煦有不满和记恨了。
徐妙云最担心的就是这些事了,她不想见到自己的儿子和孙儿之间相处不和谐,闹得不愉快。
她顿时便安慰调解起来:“瞻基,你爹确实是受了苦,但其中的各种详情及原因,你未曾知晓。你先别急,在家宴之后,我再细细与你道来,可好?”
朱瞻基顿时便哭了,眼泪挂满了脸庞:“奶奶,孙儿知道您心疼担心爹爹。孙儿也听说了,他们说爹爹的试毒,是二叔给下的。我一开始还不信,便问了爹爹,爹爹告诉我,是他同意让二叔给他下毒的。”
“我顿时便觉得爹爹太傻了,明明身体不好,却还要以身去试毒。二叔,孙儿想问问你,你明明知道爹爹身子不好,可怎么还要拿爹爹的身体去试毒呢?”
来了,终于来了。前面的铺垫,最终就是为了在这里质问他朱高煦一番。
众人全都沉默了下去,神色严肃。
徐妙云有些着急,却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朱棣脸色已然有一些难看了,只是依旧阴沉着脸,没有开口说话。
姚广孝在一旁依旧闭着眼,但手中拨动佛珠的速度更快了。
“瞻基,放肆!谁教你说这些话的?你不懂其中的缘由,岂能如此无理地对你二叔进行质问?还不快向你二叔赔罪认错!”朱高炽顿时便急地斥责道,甚至还急得连连咳嗽起来。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赔罪认错?我只是担忧爹爹罢了,这难道也有错吗?”朱瞻基顿时哭得更为伤心了。
朱高煦还未曾回答,郭心怡便替他站了出来:“瞻基,我知道你是担忧你爹,但此事你二叔也有许多苦衷,很多事情也并非你想象中的那那样,只是现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晚些再说可好?”
“有再多的苦衷,那也不能拿自己大哥的性命去试毒,更何况,我爹身子从小就体弱多病,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朱瞻基不依不饶。
“够了!今日的家宴还要不要开始了?瞻基,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朱棣此刻终于是开口了,语气带着怒意。
朱棣开口了,整个王府正殿才瞬间安静了下来。
朱瞻基此刻依旧呜咽着,但也不敢再咄咄逼人说些什么,但依旧满脸的不服气。
张氏立马便跪下了:“父王,瞻基还是个孩子,不知礼数,还请父王看在他是替父担忧、一片孝心的份上,不要责罚他。要责罚便责罚儿媳管教不严,儿媳甘愿受罚。”
“大嫂严重了,瞻基只是孩童,所谓童言无忌,岂还能怪罪?”朱高煦此刻终是说话了,还替朱瞻基辩解了起来。
随后,他看了一眼朱棣,心中坚定:“父王,我知道此事大家心中都有疑惑,只是大家都念及大局,顾全各种原因,都不愿也不想现在去提起。”
“但既然瞻基已经将此事提及,不如今日便将此事都说清楚,以免这事在大哥、瞻基、大嫂,还有父王母后等人心中都埋下不安定的因素,影响咱们一家人的团结。”
此话一出,朱棣眼神忽地锐利看向朱高煦,但朱高煦却丝毫不避,眼神异常的坚定。
朱棣深呼吸一口气:“大师,你说说看,这事该如何?”
姚广孝终是无奈地睁开了眼:“阿弥陀佛!殿下,此事乃您的家事,所谓家事难断,更何况是我这一个外人。殿下还是不要为难老衲了。”
“我要你说。你今日站在了这里,那便说明我没有拿你当外人。”朱棣冷冷地道。
“阿弥陀佛。”姚广孝无奈,“此事既然已经说开到这种程度,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不如就让世子殿下与高阳郡王殿下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吧。”
“好,既如此。高炽、高煦、高燧、心怡,你们四个当事人都在,那今日便将此事都说明白了。谁先说?”朱棣眼神扫过几人。
郭心怡刚欲开口,朱高炽此刻却抢先道:“够了,都不要再说了。此事今日皆因瞻基而起,那便也要因他而了。”
“我了解瞻基,他心中不过是担忧我的身子,替我抱不平,那我今日便解了他的心结,此事便作罢。”
朱高炽的话,让众人都有些诧异,只因这是朱高炽头一次敢在朱棣及众人面前如此硬气。
朱棣此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朱高炽:“好,既然此事是因瞻基而起,确实该由瞻基了结。
高炽,那便由你先来说吧,把此事说清楚,道明白,了结之后,往后谁都不许再提此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