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千寻疾:天助我也!
影眼的汇报话音才落,千寻疾便已控制不住地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他斜靠在教皇宝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神中闪烁着棋手看到对手下出昏招时的精光。
“起初因为李家主母杨婉晴那点破之一族的血脉,本座还真以为李家这块硬骨头啃不下来。”
他喃喃自语,却又像是说给影眼听:“破之一族是昊天宗的附属宗门,李家能保持中立已是不易,可谁曾想——”
千寻疾忽然站起身,长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昊天宗那群莽夫,竟用这等下作手段逼迫李家!他们这不是在树敌,是在给我们武魂殿送一份大礼!”
影眼垂首立在一旁,心中却暗自佩服。
教皇殿下平日里看似慵懒,可一旦嗅到机会,那份果决与迅疾,确实不负“疾”之名。
“走,备上三车厚礼——不,五车!将宝库中那株三千年的琉璃花、海外的夜明珠、还有前日星罗进贡的那套魂导器茶具,统统带上!”
千寻疾已大步向殿外走去。
“教皇殿下,是否过于急切了?”影眼快步跟上,压低声音提醒。
“此刻前往,会不会显得我们……”
“显得我们什么?趁人之危?”千寻疾脚步不停,回头瞥了他一眼,眼中是洞悉一切的光。
“不,我们这是雪中送炭,李家此刻最需要什么?一个能制衡昊天宗的盟友,一个敢在此时登门的诚意。”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影眼:“你可知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此刻李家被昊天宗骚扰,天斗皇室又态度暧昧,正是人心最浮动、也最易被拉拢的时刻。”
“如果等他们自己解决了麻烦,或是找到了别的倚靠,我们再去,那才真叫‘为时已晚’!”
影眼恍然,正欲开口,目光却扫到了教皇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与账册——那本是今日必须批阅完毕的政务。
“殿下,那这些……”他指着那“小山”,有些迟疑。
千寻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微挑,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狡黠的笑意。他转身朝殿外朗声道:“来人!”
一名侍从应声而入。
千寻疾指着那堆文书,语气轻松得像在吩咐晚膳菜单:“把这些,全部送去长老殿,交给我父亲处理。”
“就说本座有要事需立即前往天斗城,关乎武魂殿未来十年大计,这些琐事,就劳烦大长老费心了。”
说完,他袍袖一挥,径直向外走去,留下那名侍从呆立原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书,一脸茫然。
影眼与那侍从对视一眼,迅速摆手:“我也得去清点礼物,你赶紧送去长老殿,大长老问起,就照教皇殿下的话说。”
话音未落,他已追着千寻疾的身影去了,只留下侍从对着那堆文书苦笑。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与账册,便被数名侍从小心翼翼地运送至长老殿。
千道流正在殿中与金鳄长老对弈,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看到那如潮水般涌进来的文书时,他执棋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是……”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从那堆成小山的奏折,移向带队前来的侍从。
侍从在千道流的目光下,后背已渗出冷汗,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将千寻疾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一遍。
“大长老,教皇殿下说……有要事需立即前往天斗城,这些政务,就、就劳烦您费心处理……”
千道流沉默着。
那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
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角落里滴水声,滴滴答答,敲在每个人心上。
突然——
“逆子!!!”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震得殿梁上的尘埃簌簌落下。
千道流面前的棋盘,竟被无形的魂力震得裂开数道细纹,黑白棋子哗啦啦散落一地。
“又跑去天斗城?还‘关乎未来十年大计’?他当我老糊涂了吗?!”千道流气得胡须都在颤抖。
“上次说去极北之地考察魂兽,结果带回来一车冰原烈酒!上上次说巡视南方分殿,结果在海边看了半个月的海!”
几位长老闻声从后殿走出,看到那堆文书和暴怒的千道流,顿时了然。
“小疾这是又把政务推给大哥了?”
“听这动静,怕是想把那小子抓回来关禁闭了。”
“关禁闭?我看大哥是想打断他的腿……”
几位长老低声交谈着,眼中却都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这几年来他们都已习惯——一个变着法地偷懒闯祸,一个边骂边收拾烂摊子。
千道流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那堆文书前,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奏折翻开,看了两行,眉头皱得更紧。
“南方部分分殿遭遇堕落魂师破坏,需财物批复……”
“与星罗帝国边境魂兽森林归属争议……”
“下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筹备草案……”
每一件,都是需要教皇亲自定夺的要务。
千道流闭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那是认命后的平静。
他挥挥手,对侍从吩咐:“罢了,把这些搬到我书房去,通知三长老、四长老、七长老,半个时辰后过来议事。”
侍从如蒙大赦,连忙应声退下。
千道流望着殿外千寻疾离开的方向,低声骂了一句:“混账东西……这次要是真能拉拢李家,便饶了你,若是又胡闹……”
他没说下去,只是眼中闪过一道锋利如剑的光。
他猜到了儿子去天斗的目的。
与此同时,天斗城李家的气氛,却凝重如铅。
李云天端坐在书房主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呈上的损失清单。
他的手指修长稳定,可当看到末尾那个数字时,指尖仍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七间商铺被砸,三处仓库货物被焚,伤亡护卫十一人,其中三人重伤,恐将落下终身残疾。”
小白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书房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刺耳。
杨婉晴坐在李云天身侧,她的手在袖中紧紧攥着,指甲陷入掌心。
当看到手中情报里的“破之一族”可能参与其中时,她的脸色白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