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不到，机场警铃声响成一片。

　　尖锐的哨声、奔跑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把清晨的宁静撕得粉碎。

　　不多时，飞虎队十二架P-40战斗机、英空军十六架“水牛”式战斗机，依次升空。

　　机场四周，一百个军用大帐篷已经支好，分布似乎杂乱无章。

　　但孟烦了知道其中门道，有十个帐篷顶盖敞开，里面竖着足以乱真的五十门“机关炮”。

　　七十个穿着整齐军装的“炮兵”坐在炮位上，一动不动。

　　近看才能发现，炮是木头炮，人是稻草人。

　　炮兵连忙乎到半夜，给每个稻草人都套上了英军制服，还戴上了钢盔。

　　孟烦了知道，这些东西骗不了太久，但只要能争取几分钟，就够了。

　　另外九十个帐篷才是真正的杀招。

　　其中十一个帐篷里，各布置了三门苏罗通机关炮。

　　黄澄澄的炮弹整齐码在旁边，堆得像小山。

　　三百多名炮兵官兵，藏在这十一个帐篷里，透出一阵无声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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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三十三分，第一批黑点出现在天边。

　　负责轰炸机场的是日机主力，二十四架零式战斗机打头，四十八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随后，黑压压一片。

　　日机距离机场还有七八公里，就被升空的二十八架盟军战斗机拦个正着。

　　空战瞬间爆发。

　　杰克·泰勒的P-40“鲨鱼嘴”在云隙间穿行，此刻，他正暴露在三架零式战斗机的獠牙之下。

　　第一架零式从阳光方向俯冲下来。

　　泰勒眼前一花，本能地猛推操纵杆。

　　P-40机头下压，机身几乎垂直俯冲。

　　两架僚机却早已封死低空路线，日本飞行员不是新手，他们预判了泰勒的逃脱方向。

　　机炮撕开的弹道擦着P-40左翼掠过，在机翼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机身剧烈震颤。

　　泰勒咬紧牙关，想起昨晚陈纳德的训话，也想起那个叫孟烦了的华夏年轻人。

　　“零式是纸做的，用高速俯冲撕碎它！”

　　仪表盘上红灯狂闪，高度表指针疯转：5000米、4000米、3500米……

　　P-40的机体在气流中哀鸣，但身后的零式也开始出现异常，左侧那架零式的主翼开始高频震颤，像是随时会散架。

　　3000米！

　　就在即将触底瞬间，左侧那架零式的主翼如纸片般向上翻折，整架飞机凌空炸成火球！

　　火焰在空中绽放，碎片如雨般洒向仰光河。

　　泰勒没时间庆祝。

　　另外两架零式陡然散开，改用致命的剪刀机动包夹。

　　这是零式飞行员的经典战术，一架吸引注意力，另一架从侧翼切入。

　　泰勒急蹬方向舵，机身向右急转。

　　还是慢了半拍。

　　右翼被20毫米炮弹削开一道豁口，碎片飞溅。

　　失控的P-40开始打旋，仪表失灵，操纵杆重如千斤。

　　零式带着复仇的嘶鸣俯冲而至。

　　泰勒在剧烈旋转的座舱里，看见机翼下的旭日徽记在瞄准具里急速放大。

　　千钧一发。

　　他猛地将最后燃油注入紧急增压阀。

　　伤痕累累的P-40爆发出垂死咆哮，机头强行抬起，迎着敌机刺入上方的一片积雨云。

　　机身没入灰白云层的瞬间，他能看见炮弹从下方擦身而过的轨迹。

　　云层里一片混沌。

　　泰勒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感觉稳住机身。

　　三秒、五秒、十秒……当他冲破云层时，朝阳刺痛了他的双眼。

　　下方云洞中，两架零式正如无头苍蝇般搜索目标。

　　它们以为泰勒会继续俯冲逃离，没想到这个美国人竟敢冲进云层。

　　“该算账了，杂碎！”

　　泰勒压下机头。

　　重力加速度将身体钉在座椅上，P-40化作呼啸的复仇之矛。

　　高度优势瞬间转化为速度优势，零式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机载六挺机枪同时怒吼。

　　曳光弹如赤色长鞭抽向毫无防备的敌机。

　　第一架零式在弹雨中解体，机翼脱落，机身翻滚着炸成火球。

　　第二架零式飞行员慌了，猛拉操纵杆试图拉升逃窜。

　　可零式在高速加力抬升时，翼梁承受不住过载。

　　泰勒亲眼看见那架零式的机翼从根部断裂，像被无形大手撕开的玩具。

　　飞机旋转着栽向仰光河，在河面上炸起冲天水柱。

　　泰勒拉起伤痕累累的战鹰。

　　座舱里硝烟弥漫，仪表盘大半熄灭，无线电里突然爆出地勤的狂吼：

　　“三杀！泰勒你他妈干了三架零式！上帝啊！”

　　泰勒松开紧咬的牙关，舔到唇边腥咸的血味。

　　他知道，陈纳德，还有那位年轻的华夏人孟先生。

　　他们昨晚透露的情报救了自己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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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五十分，第二批敌机抵达机场上空。

　　比系统提供的情报提前了十分钟。

　　十二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八架中岛九七式战斗机，总共二十架。

　　负责指挥的是小林康夫大尉——正是前天侥幸逃过一劫的轰炸机中队长。

　　小林此刻眼睛布满血丝。

　　前天潜艇基地的惨败，让他在联队里抬不起头。

　　十八架轰炸机出去，只有八架回来，还都带伤。

　　同僚看他的眼神带着怜悯，那种怜悯比嘲讽更伤人。

　　今天他主动请缨，率领二十架战机先去了潜艇基地报仇。

　　结果呢？

　　连个鬼影都没有。

　　两架战斗机试探性俯冲扫射，下面半点反应都没有，基地空空如也。

　　小林在机舱里无能狂怒，拳头砸在仪表盘上，砸得生疼。

　　于是他提前十分钟赶到了机场上空。

　　双方机群的空中缠斗还在继续，但他没让手下加入混战。

　　他的目标是机场，炸平它，把前天的耻辱用火焰洗刷干净。

　　小林了解过，前天的空袭行动中，英军机场没有防空部队。

　　但他还是谨慎地命令：“战斗机编队，先行低空侦察攻击！”

　　八架战斗机接到命令，降低高度编成两队，准备发起俯冲扫射。

　　刚刚降到2000米高度，正准备进入攻击航线…

　　下方突然打来一片弹雨。

　　不是一处，是十几处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幕在天空中织成死亡之网。

　　六架战斗机来不及转向，前仆后继冲进弹幕。

　　后面两架见势不妙，仓皇拉升，机腹几乎贴着弹道边缘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