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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一蹶不振

化学的主宰 巅峰筱弋 2475 2026-06-04 13:52

  雨化生的眼泪无声地流着。他知道小环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奈何他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小环生命在缓缓地流逝。

  “后来你醒了,你看着我,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小环,你说‘小环,谢谢你照顾我’。少爷,那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谢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少爷,我好困。我想睡一会儿。”

  雨化生握紧了她的手。“小环,别睡。我们说话,我们说很多很多的话。”

  “少爷,你要好好吃饭,不能总熬夜修炼,对身体不好。天冷了要多穿衣服,你的后背受过伤不能受凉。还有你的脾气太倔了,容易得罪人,以后要改一改。和那位姐姐好好相处,等以后娶了生了孩子,记得来坟前告诉我一声,可惜我没有办法去参加你婚礼了”

  其实说这些话的时候,小环内心是有些吃醋的,在清河县发生的那件事情,拉近了雨化生和她的距离,她内心之中也是喜欢着少爷的,但和雨化生一样,她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所以也不好说出,现在床边站着的另外一个人,就是姜妙丹,她以为是雨化生的道侣,觉得自己少爷能够更幸福,她也很高兴了。

  雨化生的手在剧烈地发抖。他能感觉到小环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凉,从手指到手掌,从手掌到手腕,生命的温度正在从这具瘦小的身体里一丝一丝地抽离,化作夜风中的白雾,化作灵山上的云,化作一个永远回不来的梦。

  一边的姜妙丹听后有些脸红,站在那里有些尴尬。

  “少爷,我想吃你做的葱油饼。你做的葱油饼比姑妈做的还好吃。”

  “我做,我明天就给你做。你想吃多少我都给你做。”

  小环笑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句话好像很重,重到她用了所有的力气才把它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捧在手心里、颤颤巍巍地递到雨化生面前。“少爷,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叫我‘小环’的时候,就喜欢了。”

  雨化生伏在小环身上,抱住了她。他的眼泪滴在她的脸上、头发上、衣襟上。

  “我也喜欢你,小环。”

  小环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力度,感觉到了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眼泪滴在脸上的温度。她的手垂了下去,从雨化生的掌心里滑落,落在床沿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还在睡梦中攥着什么的孩子。她的眼睛闭上了,嘴角还带着那丝笑意,安详的。

  姜妙丹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看到雨化生抱着小环的肩膀在剧烈地耸动,听到他的哭声从压抑到失控,听到他喊小环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喊到嗓子哑了,喊到发不出声音了,喊到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干呕。她的眼眶红了。

  小环葬在灵山脚下的一片小山坡上。

  墓碑是一块普通的青石,雨化生亲手刻的字,字迹歪歪扭扭的,笔画有些深有些浅,深的地方几乎要把石头刻穿,浅的地方只是轻轻划了一道痕迹。“雨氏小环之墓”,右下角刻着“兄化生立”。

  雨化生在墓前跪了很久。从日出跪到日落,从日落跪到月亮升起。月光照在墓碑上。

  雨化生站起来转过身,看到姜妙丹站在不远处的松树下。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裙,头上戴着斗篷,面纱遮住了她的脸。月光透过面纱照在她脸上。她在那里站了很久了—从日出就来了,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

  雨化生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从她身边走过,回了客栈。

  他的银两快花完了。

  客栈的房钱欠了三天的,饭钱欠了两天的。他每天除了喝酒什么都不做,从早喝到晚,从晚喝到早,喝到不省人事,喝到吐了一地,喝到客栈老板皱着眉头在他门口放了一个木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不分昼夜。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谁都保护不了。老夫人死了,老爷死了,小环死了。他连她们都保护不了,他还能保护谁?他以为自己修炼得够快了,三个月从灵徒五层到显圣二阶,这个速度放在灵院三千年的历史中都能排进前十。他以为只要他够强,就能保护好身边的人。可现实是什么?现实是那个黑衣人首领只用了一招就把他打成了重伤。

  姜妙丹看在眼里。

  她每天早上都会来看他,站在门口敲三下门,喊一声“雨化生”,里面没有回应。她推开门酒气扑面而来,雨化生躺在一地的空酒瓶中间。

  到了晚上她再来,酒瓶更多了,雨化生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躺着。

  第三天,她敲了门,没有回应。她推开门走进房间,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雨化生坐在地上靠着床沿。他手里拿着一壶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看着墙上那片蝴蝶形状的水渍,看着那只看似在飞舞、其实被困在原地、永远飞不出去的蝴蝶。

  姜妙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她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酒壶。

  雨化生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看她。酒壶里的酒还有大半壶,劣质的,味道刺鼻。

  姜妙丹握着酒壶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了窗户。阳光涌进来刺得雨化生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她把酒壶举起来壶口朝下倒了下来。

  酒从雨化生的头顶浇下去湿了头发湿了脸湿了衣襟。酒是凉的,凉得像冬天的井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流过额头流过眉毛流过眼睛。他没有躲没有闭眼,任酒水流进眼睛里,刺痛。

  “雨化生,你够了。”

  姜妙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一座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岩浆在地底深处翻涌着,随时都可能冲破地壳将那层冰冷的、坚硬的、伪装出来的外壳炸得粉碎。

  “你在这里喝了多少天了?三天?五天?你觉得你喝死了,小环就能活过来?你觉得你把自己灌成烂泥,老夫人和老爷就不会死了?你醒醒吧。”

  姜妙丹把酒壶重重地顿在桌上,声音哽咽了一下。“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痛吗?”

  雨化生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看着姜妙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比泪光更亮的、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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