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化生愣住了。显圣三阶以上？炎烈就是显圣三阶，高级灵徒十层的修为，在整个灵院五峰院长中修为最高。如果暗鹫的首领比他还强，那他面对的是什么？
“师父，玄月王朝的皇室为什么要忌惮一个杀手组织？朝廷有军队有高手，剿灭一个组织不是很难吧？”
炎烈苦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像火柴划了一下就灭了，火焰虽小，但那瞬间的光照亮了一些他藏在心底很久的、一直没有对人说过的东西。
“化生，你知道玄月王朝的皇室姓什么吗？”
“姓赵。”
“赵家。”炎烈的声音低了下去，“金峰院长欧阳烈的得意门生赵天赐的赵家。赵家在朝中最大的靠山赵世忠的赵家。黑作坊被查封了、靠山镇被污染了、七条人命躺在棺材里抬到了县衙门口、沈文远被调走了、雨家被灭门了—赵家，你想想，赵家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雨化生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和混沌，劈开了那些他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敢深想、一直试图用“没有证据”来安慰自己的东西。
赵家。一切都是赵家。
靠山镇的黑作坊是赵家的。污水是赵家排放的。沈文远查封黑作坊后被调走了，调到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是死地的地方。他在灵院的比武大会上击败了赵天赐，赵家的脸面被他踩在了脚下。雨家在他离开后不久就被灭门了，一个活口都没留。那些黑衣人的目标不是雨家，是他。老夫人和老爷是因为他才死的，小环也是因为他才死的。
雨化生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化生，暗鹫不会无缘无故出手。组织行事的唯一准则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人出钱，有人出价，暗鹫接单，派杀手。要查的是谁出的钱，谁出的价。”
雨化生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赵家。除了赵家，雨家没有别的仇人。以前没有现在没有。”
“你有证据吗？”炎烈问。
雨化生张了张嘴愣住了。他没有证据。腰牌上那个模糊的字迹是唯一的线索，但模糊到他无法辨认任何一个完整的字。雨家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任何能指认凶手的证据都被大火吞噬了。
炎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晚风从山崖下面吹上来，吹得他的院服猎猎作响。
“化生，暗鹫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庞然大物。你一个人杀不进去，也查不下去。你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需要帮手。火峰的人不多，但火峰的每一个人都会站在你身后。”
炎烈走了，留下雨化生一个人坐在山顶的平台上。月亮升起来了，从远山的背后慢慢地爬上来，圆圆的，白白的，像一只安静的眼睛。那只眼睛看着他，他不敢看它，因为那让他想起了小环死前睁开的眼睛。
他低下头把明鉴剑从腰间抽出来放在膝盖上，剑身的符文在月光下缓缓流动，金色的光。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剑身上的符文，感受着那些古老的、承载着灵源校长毕生心血的纹路从他指腹下滑过的触感。温度是温热的，不是剑身的温度，是他的体温。
“我会找到你们的。”雨化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月光照在他身上，远处的灵山在夜色中像一幅水墨画，深深浅浅，山是黑的，天是深蓝的，月亮是白的。
后面雨化生便开始发愤图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实力还是太弱了，没有任何根基，能够做的就是不断修炼，在这期间，他想到姜妙丹时炼丹师，他在图书馆也阅读过炼丹相关的典籍，他认为不能长期靠火峰同伴的救济过日子，于是他决定去找姜妙丹学习炼丹术，去制造一些高阶丹药卖钱。
自从这次被姜妙丹救后，雨化生和她之间的陌生感就减少了，他也大着胆子去找姜妙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有想到姜妙丹爽快的答应了。
然而姜妙丹答应，那些灵院的男弟子可不答应，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在中间阻挠，还好雨化生的修为实力不弱，几乎每天都有主动上来挑战的。
为了避免麻烦，不影响自己的修炼进度，雨化生开始躲着姜妙丹。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每次从水峰学完炼丹术回来，他都会绕远路，走灵山北麓那条偏僻的小径。那条路不好走，有一段陡坡，有一段碎石路，还有一段被野草几乎吞没了的羊肠小道，下雨天泥泞得能把鞋子陷进去，晴天也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但他宁愿走这条路，因为这条路不会遇到拦截他的人。
第一次被拦截是在一个月前的晚上。他从水峰出来，月亮很亮，他把明鉴剑握在手里，符文的光压到最低，像一个在黑暗中潜行的人不敢点亮手中的灯。走到灵山北麓那处三岔路口时，他的脚步停了—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
风里有灵力的波动。不是自然界的灵气，是人类修炼者释放出来的、带着敌意的、像刀子一样锋利的气息。那气息藏在夜风中，藏在松涛里。雨化生没有喊“谁在那里”，没有拔剑，没有做任何打草惊蛇的事情。他只是站在那里呼吸放得很轻很轻，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在袖子里悄悄地凝聚火元素。
黑衣人从松树后面走了出来。从头到脚一身黑，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看起来很年轻，但那种年轻不是少年的青涩，而是成年人的锋利。
“你是雨化生？”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像故意压低了嗓子在说话。雨化生没有回答，他在判断对方的修为—显圣二阶，中级灵徒三层。比他高出一层。
雨化生感受到这人的实力很是强大，加上又是黑衣打扮，以为是黑衣组织前来寻仇的人，他没有丝毫犹豫，凝聚着全身力量，直接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