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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终于考上

化学的主宰 巅峰筱弋 2190 2026-04-25 15:48

  雨小文记得最后一次查成绩时,窗外正下着雨......

  电脑屏幕亮着,从白天开始,网站一直在加载,这并不是网络的问题,而是查询成绩的人太多,这几年国际局势动荡,物价飞涨,就业率持续下滑,考公考编已经成为性价比最高的一条道路。

  终于成绩出来——笔试第三,面试第一,综合成绩岗位排名第一。他把电脑的屏幕盖上,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如同擂鼓一样闷重,回想这其中的曲折,回想起考公过程中的无数内耗,他静静流下了眼泪。

  然而客厅里,似乎那场争吵才刚刚发生,他的母亲和妻子已经三天没说话了。上一次战争的导火索是一盘剩菜——他妈觉得倒了可惜,妻子说隔夜菜致癌,两个人从厨房吵到玄关,最后他妈抹着眼泪说“我伺候你们我还伺候出错了”,妻子却毫不相让,十分强势,回道:“你不是在伺候我们,是伺候你儿子和孙女,我不需要你伺候!“。雨小文夹在中间,像个被千万大军两面夹击的县城,寸草不生。

  这些年他从来没有懈怠,考了五年。

  五年里,他做过三份工作:保险推销员,干了四个月,一单没成;商场保安,干了一年半,因为夜班打瞌睡被投诉;最后一份是在打印店做排版,勉强算坐办公室,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每月十五号发工资,从没拖过,也从没涨过。

  五年里,他抽取一切零碎时间备考,他考了十一次公务员和事业单位。国考三次,省考四次,事业单位联考四次。最接近的一次是去年,笔试第三,面试被逆袭,最后总分差0.3分。0.3分。他对着电脑屏幕看了很久,觉得那0.3分像一根针,细得看不见,但扎进去比什么都疼。

  他爸在他第三次落榜那年查出高血压,医生说不能生气,不能激动。雨小文知道这是说给他听的——他爸每次跟人提起儿子在考公,都说“在准备”,从来不说“在考”,因为“考”这个字后面跟着的往往是“没考上”。他爸以前是镇中学的语文老师,一辈子好面子,退休后唯一的谈资就是儿子的出息,可出息这东西,那是一直不存在的。

  他妈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他身上,押了五年,筹码越堆越高,渐渐从“考上就好了”变成了“你要是考上就好了”——这个“要是”里藏着一把刀,每说一次就剜一下。她开始把生活中的所有不顺都归结于同一个原因:你没考上。婆媳吵架,是因为你没考上,你但凡有个正经工作,你媳妇敢这么跟我说话?家里日子紧巴,是因为你没考上,你考上了有编制,日子不就稳了?甚至连她自己的失眠、头晕、记性变差,最后都能绕回到“我为你操碎了心,你连个工作都考不上”。

  妻子易娟是他相亲认识的,当时觉得他老实、本分、不抽烟不喝酒,是个过日子的人。结婚后发现,“过日子”这三个字比想象中沉重一万倍。她在一家私立幼儿园当老师,月薪三千二,每天面对三十个尖叫打闹的小孩,回家还要面对一个沉默的丈夫和一个挑剔的婆婆。她不是没想过离婚,但离婚之后呢?回娘家?她妈会哭,她爸会叹气,亲戚会嚼舌根。她被困住了,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笼子没锁,但门外面也是一样的笼子。

  所以当雨小文把电脑递给她看的时候,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捂住了嘴。

  “考上了。”雨小文勉强露出了一些笑容。结婚前几年,没有孩子,夫妻的感情还算是不错的,自从生了孩子,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后,矛盾就开始激增,或许如人所说,婆媳矛盾不可调和,因为她们是天敌。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嗓子是哑的。不是激动,是那种很久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时的沙哑。这五年里他在这个家里说的话越来越少,因为他发现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被解读成站队——站在他妈那边,易娟觉得他窝囊,就是一个妈宝男;站在易娟那边,他妈觉得他白眼狼,几十年算是白养了。他也去网上找了一些攻略,想办法当好中间的“夹心饼干”,但是真正遇到的时候,哪是网上攻略里面三言两语可以攻克的,于是他学会了沉默,沉默是这个家里唯一安全的语言。

  “真的?”易娟把电脑抱了过去,屏幕上的字她看了又看,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像一门外语。

  “真的。清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下属的检验检测中心,专业技术岗。”

  “清江?”易娟皱了皱眉,“那不是……外省?”她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两人在没有孩子的时候,去过清江市旅游。

  “嗯。高铁三个半小时。”雨小文又再次强调了一下。

  沉默像一盆温水,慢慢浇下来。考上了,终于考上了,但这个千辛万苦的“考上”意味着他要远去。去一个离家600多公里的遥远的陌生的地方,做一份从来没做过的工作,留下两个水火不容的女人在这个逼仄的家里,继续彼此消耗。

  “什么时候去?”易娟轻轻的问了句。

  “下个月报到。”雨小文叹了口气。

  易娟把电脑还给他,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没有锁——她从来不锁门,但那个“关”的动作比锁还重。

  雨小文坐在沙发上,听见厨房里他妈在剁饺子馅。笃笃笃笃笃笃,刀起刀落,砧板上的肉被剁得稀烂。

  他没有喊她出来看成绩,他想等一会儿,等那股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的劲儿过去再说。

  沉默许久,考上的兴奋被随即而来的问题所取代,真要去了那个地方,家里怎么办,有些问题终归是要解决的,另外陌生的城市,真能立好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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