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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传来噩耗

化学的主宰 巅峰筱弋 2697 2026-04-25 15:48

  雨化生失踪后的第三天,易小娟敲开了雨府的大门。

  那天清平镇下着小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一根根银针从天上一针一针地往下扎,扎在青石板路上,扎在屋檐的瓦片上,扎在后院那两棵桂花树的叶子上,发出沙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轻轻地叹气。

  小环正在后院洗衣服。她把木盆端到廊檐下,坐在小板凳上,一下一下地搓着盆里的衣物。水很凉,凉得她的手指发红,指节泛白,但她没有停。少爷的衣服要洗干净,少爷说过他最喜欢穿那件青色的长衫,说那件衣服穿着凉快,不粘身子。少爷从假山上摔下来之后就不怎么出门了,整天待在后院修炼,衣服也不怎么脏,但小环还是每天都洗,洗完了晾在后院的竹竿上,等干了收回来,叠得方方正正的,放在少爷的床头。

  少爷那日修炼后,离开了雨府,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

  小环不敢想这件事。她每次一想,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告诉自己,少爷只是出去散散心,很快就会回来的。少爷上次从假山上摔下来昏迷了三天三夜都醒过来了,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的。少爷说过他要好好修炼的,他说过他要给雨家争光的,他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门房的福伯一瘸一拐地穿过中院,走到后院,站在廊檐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水泡过的纸,皱巴巴的,灰扑扑的。

  “小环,老夫人让你去前厅。”福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前厅?谁来了?”小环站起来,手上的水还在往下滴,在青石板地面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圆点。

  福伯没有回答。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了。他的背影看起来比平时更佝偻了,像是背上压着一座看不见的山。

  小环把手在围裙上擦干,小跑着穿过中院。她跑到前厅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前厅里站着一个人。

  易小娟。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头发挽成高高的发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子,整个人看起来素净得像一朵白莲花。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嘴唇抿得很紧,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努力维持着某种姿态。她的眼睛是红的,像是哭过,但哭得很克制,哭得很有分寸,哭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人觉得她很难过,但又不至于失了仪态。

  老夫人坐在前厅的主位上,腰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被风干了的面具,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小环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彻底的、像是整个世界在眼前坍塌了的那种空洞。

  “小环,”老夫人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面,“你过来。”

  小环走过去,站在老夫人身边。她的目光落在易小娟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那种预感像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

  “易小姐,”老夫人开口了,声音依然很平,但尾音微微颤了一下,“你说吧。”

  易小娟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眶又红了一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让它掉下来。她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帕子,在眼角轻轻按了按,然后把帕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雨夫人,”易小娟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像是排练了很多遍,“我今天来,是来告诉您一个……一个不好的消息。”

  小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化生他……他想不开了。”

  前厅里安静了一瞬。那一瞬间,小环听到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不是木头,不是石头,是她心里某根一直紧绷着的、她以为永远不会断的弦。

  “他跳了镇外的那口枯井......”

  易小娟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小环已经听不太清了。那些字一个一个地钻进她的耳朵里,但她的大脑拒绝处理它们,像一个过载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在转,但没有一个零件在做该做的事情。

  “我听说他最近修炼一直不顺,境界从二层掉到了一层。他可能是一时想不开,觉得没有希望了,就……”

  易小娟没有说完。她低下头,帕子捂住了嘴,肩膀微微颤抖。那个颤抖的幅度很精准,像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演员,知道什么时候该抖、抖多大幅度、抖多长时间。

  小环站在老夫人身边,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开始发酸,发胀,像是有两团火在眼眶里烧。她的视线模糊了,前厅里的所有东西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晃动的、像在水底看到的光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说“你骗人”,小环和少爷朝夕相处了很久,对于醒来后的雨化生,她十分清楚,那种决心,不可能因为挫折而去投井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而且很有可能和这个女人有关系。

  想说“少爷不会跳井的”。但是少爷失踪三天是事实,她没有依据。

  想说“他说过他要修炼的,他说过他要给雨家争光的,他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的”。她想说这些话,但她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小,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她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那个声音是从她自己嘴里发出来的。不是哭,不是喊,而是一种她从未发出过的、介于呻吟和叹息之间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被活生生地撕裂了,撕裂的过程中挤出了一丝空气,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变成了那个不像声音的声音。

  她的腿软了。她伸手扶住了老夫人的椅子扶手,手指扣在扶手上,指甲嵌进了木头里,扣出了几道白印子。她努力让自己站着,不要倒下去,不要在这个女人面前倒下去。实际上她从易小娟哭诉的细节后面发现了一些端倪,易小娟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那嘴角的一抹嘲笑,她都观察在眼里。

  她不能在易小娟面前倒下去,不能在害死少爷的人面前倒下去。她知道是易小娟害的,她知道少爷不会自己跳井的,少爷说过他要好好活的,他说过的。

  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她的膝盖在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像风中的树叶。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一颗一颗地掉,而是像决了堤的水一样,哗地一下全涌了出来,糊了她满脸。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下巴,滴在前襟上,在灰蓝色的围裙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蹲了下去,蹲在老夫人的椅子旁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闷闷的、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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