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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积攒学费

化学的主宰 巅峰筱弋 2482 2026-05-01 03:41

  录取名单在当天傍晚公布了。

  四十三人通过第二轮笔试,三十一人通过口试,最终录取三十一人。雨化生排名第一,孟河排名第十五,刚好挤进录取线,最后一个名额。

  雨化生站在灵山脚下的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写在第一行。他的名字是用金粉写的,在夕阳下闪着光,像一颗金色的星星。他的下面写着是二十九个名字,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小小的森林。

  他看了很久。久到孟河在旁边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到。

  “雨化生!雨化生!”孟河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你听到了吗?我们都被录取了!我们要去灵院了!”

  雨化生回过神来,看着孟河。孟河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脸上的青春痘因为激动而变得更加鲜红,像一颗颗即将炸开的小爆竹。他跳着,蹦着,手舞足蹈着,像一个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礼物的孩子。

  “我要给我娘写信!我要告诉她我考上灵院了!她一定会高兴死的!不对,不能高兴死,高兴死了就没人给我做红烧肉了!”孟河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和笑容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快乐的疯子。

  雨化生没有笑。不是不想笑,是笑不出来。他心里有一块石头,还没有落地。

  录取了。但只是录取。

  灵院的招生公告上写着第五条—学费每年白银五十两,食宿另计,贫困者可申请减免,需提供户籍所在地衙门出具的贫困证明。

  五十两白银。

  雨化生不知道五十两白银是多少钱。他对这个世界的货币没有概念,但他知道雨家的情况。雨家已经败落了十年,老夫人变卖了大部分家产,仆人的月钱经常发不出来,老爷的药钱有时候都要靠老夫人的首饰来凑。五十两白银,对赵天赐来说可能只是一顿饭钱,对易小娟来说可能只是一件衣服的钱,但对雨家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还有第二个问题—担保人。

  公告第四条,需有本地担保人一名,负责学员在校期间的行为担保。担保人需要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官员、乡绅、有名望的修炼者,普通百姓不行。雨家在清平镇曾经有很多这样的“朋友”,但雨家出事后,那些“朋友”一个个都消失了,像夏天的雪一样,太阳一出来就没了,连水渍都没留下。谁会给雨化生做保人?谁愿意冒着得罪赵家和易家的风险,为一个家道中落的废物少爷做保人?

  雨化生站在公告栏前,手里攥着那张录取通知书。通知书的纸很厚,是上好的宣纸,边缘烫着金边,正面写着他的名字,背面盖着灵院的大印。那张纸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它压在他手上,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他转过身,朝灵山脚下走去。孟河跟在后面,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数字—五十两,一个人。

  他回到客栈,关上门,坐在床上,把录取通知书展开又折上,折上又展开,反反复复地看了很多遍。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从橘红变成灰紫,从灰紫变成墨黑。客栈楼下有人在喝酒划拳,笑声很大,隔着楼板都能听到。街上有人在唱小曲,声音软绵绵的,像棉花糖一样黏糊糊的。远处有狗在叫,有婴儿在哭,有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

  雨化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片水渍,形状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蝴蝶,又像一张扭曲的脸。他盯着那片水渍,想起了清江市那间宿舍的天花板。那里也有一片水渍,也是蝴蝶形状的。两个世界,两间屋子,两片蝴蝶形状的水渍。是巧合?还是这个世界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凑齐五十两白银,必须找到一个愿意为他做保的人。否则,这张烫着金边的录取通知书,就只是一张废纸。

  他闭上眼睛。

  黑暗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但他没有沉下去。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很远,很弱,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但他看到了。那颗星星还在亮着。

  雨化生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蝴蝶形状的水渍,从半夜盯到黎明,从黎明盯到天色发白。窗外传来鸡叫声,先是远处的一声,孤零零的,像是一个人在空旷的原野上喊了一嗓子;然后是近处的,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应和。清江市的鸡叫也是这样,先是一只,然后是一群,然后整个世界都被吵醒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木板做的,刷了一层白灰,白灰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木头的纹路歪歪扭扭的,像一张皱巴巴的脸。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五十两白银。

  他想到了一件事。

  那是他还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大学同学老张要去美国留学,家里没钱,东拼西凑只够第一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老张到了那边之后,白天上课,晚上去中餐馆洗碗,周末去超市当收银员,寒暑假去农场摘草莓。两年下来,不仅把后面的学费挣够了,还攒了一笔钱寄回家。毕业的时候老张请全班同学吃饭,喝多了,抱着酒瓶子哭,说老子在美国洗了两年的碗,洗得手指头都变形了,但老子值了。

  勤工俭学。没有学费,就去打工。一天赚一点,积少成多,总能凑够。这个念头像一根火柴,在他黑暗的脑子里划了一下,亮了一下,虽然火光不大,但足够他看清前方的路。

  雨化生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洗了把脸,把录取通知书仔细折好,塞进怀里,贴肉放着。那张纸贴着胸口,凉丝丝的,像一个微小的、持续存在的提醒—你已经考上了,剩下的就是钱的问题。钱的问题不是问题,钱的问题是可以解决的。

  说干就干,昔日有同学老张去美国攒够学费,今日有雨化生在客栈打工攒学费进灵院,他下楼去找客栈老板。

  客栈在一楼,临街,早上生意很好。几张桌子坐满了吃早饭的客人,大多是来青州府赶集的商贩,也有几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一边喝粥一边低声讨论着什么。空气里弥漫着小米粥的香气、咸菜的酸味、油条的焦脆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陈年木头被水浸透了之后散发出来的潮湿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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