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呢……奶奶也该注意着,如今虽是嫁了人了,不似还在家里时候,可也更该改改这大大咧咧的性子了。”
平儿一脸担忧的洗了洗毛巾:“奶奶自是心里没什么,我们这些也都知道是敞亮干净的,可保不齐下面心脏的弄弄口舌,净说些有的没的的话,那些话听了,我也要恼,只不知喝了她们那些烂舌根子的多少回了,可也止不住。”
王熙凤虽是内宅妇人,到底掌握一家财政大权,也不知是人不遭嫉是庸才还是桃色新闻到底对这些爱扯老婆舌的村口情报组织更刺激的缘故,多有人传王熙凤和贾蓉贾蔷不明不白。
如今贾蔷成了亲兵倒是不怎么来宁府了,而贾蓉还在替宁府和荣府在外跑动做事,所以和王熙凤接触更多,光看凤姐儿对江鳞那态度就知道,时不时的就爱整点儿肢体接触,不管是美人计还是以示亲近,在前世都嫌过近了,更不必说这个时代。
只是王熙凤闻言只是冷笑一声满不在乎:“她们那边儿也就是敬大伯回来之后一整了风气,不然之前什么狗屁话没传出来过?咱们这样的宅子,不拘你做什么,纵是无欲也刚不起来!你道就没人说大嫂子的话?只是更吓人故而没人敢说到明面上罢了,由得他们说去!”
宁府光看之前贾珍做的那些事,名声早臭了大街了,所以贾敬才不得不将贾珍藏着掖着,生怕再弄出来丢人现眼。
只是藏着也不代表就过去了,有些闲话该传还是传,原著之中更是传的不堪都快成了贾蔷贾蓉侄子婶子三人行了……
只是以曹公草蛇灰线的手法来看,焦大所说的“养小叔子”大概率不是指凤姐儿,更何况凤姐儿在原著之中的表现来看,虽然行动上有些开放,但是大概率是驭下的手段罢了。
再加上凤姐儿从小充作男孩儿养的……这样一看这个时代这种教育法子确实有点儿问题。
例如黛玉也是充作男孩儿养的,然而即使是清贵文雅的林家,都能养出黛玉这个小魔女。
虽嘴上是仁义道德面上气质也清幽高雅,但是骨子里却是隐隐有些叛逆的不拘一格,毕竟在还没和宝玉定情只是互相印证心意之后,黛玉就敢和宝玉躺在一个床上同读西厢……
而凤姐儿这个武勋出来的姑娘那就更是没边儿了也正常,但是毕竟还是这个时代的姑娘,所以虽然嘴上厉害,然而实际上你很叫凤姐儿做什么丑事,她依旧是宁死也不肯的。
因此此时凤姐儿十分理直气壮的整理着衣裙冷冷道:“若要跟这帮子无能的物事对付,怄也怄死我了!这府上上上下下哪里用不得我?若是只跟这府上的娘们儿打交道,一家子只管吃西北风去!谁叫我命苦,嫁到了这样的人家,相了个这样的爷们儿,自是少不得这些,如今倒是成了我的不是!”
凤姐儿说着,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贾琏的厌倦和复杂情绪,只是更多的则是寂寥哀伤,然而很快就转变回了冰冷:“哼!等着罢,如今是我没腾出手来,等着我有了功夫,好好儿的陪她们玩玩儿,到时候才叫她们知道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这样说着,平儿也是劝:“可安生过两天稳当日子罢,如今又把林姑娘惹了,可闹到老太太面前如何是好?”
凤姐儿梗着脖子,心下有些发虚,面上却道:“怕什么?左右不过两句玩笑……虽闹得是有些不像,终究是闹,况且……”
凤姐儿又转回这个话题,双眼微眯意味深长的笑着:“这般看来,未必是没事儿!”
“不能罢……”
平儿对江鳞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那个干瘪瘦小的穷苦乡村少年的身上,所以此时对凤姐儿的怀疑不由得有些难以置信的荒谬……
然而此时的黛玉还真如凤姐儿所说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之后,就是趴在床上,也不哭也不言语,就是躺在那不动。
袭人跟着劝了两句,黛玉也全然不理,紫鹃见了上前拉着袭人低声道:“怎么了这是?出去还好好儿的怎么回来就又这样了?宝二爷又如何了不成?”
袭人苦笑着摇摇头:“若是宝二爷倒是好了,何至于怄成这样……”
说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方才的事情对紫鹃说了,紫鹃听了就有些恼:“二奶奶怎么这般说话?他一个亲兵,这不是寒碜我们姑娘么!可了不得了!还有主子带着说闲话的我……”
紫鹃话还没说完,黛玉直接坐了起来,脸色淡淡的,却吓了紫鹃和袭人一跳,随后便见黛玉面色平静的起身:“洗脸,收拾东西……”
紫鹃和袭人对视了一眼,都是吓坏了,紫鹃急忙上前小心翼翼的道:“姑娘,也多半是玩笑,何必因为这两句话就急着走?夫人才走了没几日,咱们就追了上去……老太太也是不让的,到时候反倒是咱们不是了。”
紫鹃话还没说完,黛玉便冷冷道:“走?凭什么走?这也是我外祖家,我就因她们的几句话就走?倒成了我畏罪潜逃了!”
紫鹃和袭人闻言虽然还是害怕,但是多少也松了口气,试探性的道:“那姑娘收拾东西是?”
黛玉一脸理所当然的看向她们俩:“明儿去水月庵的东西,不然还要我自己收拾么?”
两人急忙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谁知黛玉却又咬牙切齿的道:“还有你袭人,明儿再不许去前面了!我不管我娘和你们说了什么,总而言之现在你们是我的丫头,外人看你们就是看我!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叫她们说了这等话去?”
紫鹃听了,反倒是高兴:“早该是这样了,有咱们照看着,姑娘哪儿还能有不顺心的……我虽说夫人也是为姑娘好,只是到底是不像,姑娘早该这样了!”
袭人虽面上也是急忙的认下了,心里却一阵的苦涩……好不容易和鱼干搭上点儿线,这下怕是不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