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袭人倒是也没揪心多久,因为次日一早她就又见到江鳞了。
江鳞毕竟是宁府的亲兵,身份是不一样了,他性子是沉稳内敛的,所以昨儿也是被凤姐儿给纠缠的恼了才说了那么一句,虽不怕凤姐儿报复,但是却怕黛玉闹将起来,到时候自己掺和进去也难看。
因此次日一早见到了袭人,就准备上前问问黛玉的精神状态如何。
看到江鳞上前,其实袭人也想上前搭话的,然而黛玉却好像是有什么反应一样,立刻掀起车帘对袭人道:“袭人,收拾上车,你要做什么去?”
袭人急忙应了一声,随后给了江鳞一个眼神,黛玉也是同样瞪了江鳞一眼之后摔下了车帘,完全没有要和江鳞搭话的意思。
江鳞自然是看出来了,心下也有些无奈……又不是我烂嘴,怎么反倒是连我也责怪上了?
不过倒是也省事儿了,江鳞也懒得上前说那些车轱辘话,于是站在门口默默的看着众人收拾车驾。
此时凤姐儿也是走了出来,也是看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轻笑一声讥讽道:“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了?没料到吃了个大瘪不是?”
江鳞现在看到凤姐儿就有些心烦,于是这下丝毫没掩饰脸上的不耐看着四周:“你真是闲的,昨儿捱了那一下子没过瘾?是非得叫我同你一般吃个大瓜落才老实是罢?”
凤姐儿见他对自己这般态度就是轻哼一声,这时候一直跟在身边的平儿便轻声提醒了一句,江鳞这才转头看了一眼平儿,友善的点点头拱手:“平儿姑娘,许久未见了。”
平儿其实一开始看到凤姐儿和江鳞说话,还以为凤姐儿又是老毛病犯了和宁府的亲兵搭话呢。
谁料看江鳞此时这个态度,平儿就知是熟人,可是平儿也是个内宅丫鬟上哪儿认识外面的男子去?
于是脸上先是茫然了一阵,上下细细的打量江鳞,只见这人十六七岁少年模样,生的端庄英武,不似那般公子王孙蹁跹公子模样,身着玄色的圆领箭袖脚下蹬着皮靴,左手箭囊和狐尾,右手挎刀,好一个矫健的男儿!
然而那张俊脸和记忆中的一张脸渐渐重合,平儿反应过来,极其震惊的看着江鳞:“你是……江鳞?!天老爷!怎么这般模样了……”
江鳞客气友善的对平儿拱拱手道:“平儿姑娘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这般青春靓丽。”
平儿有些脸红,却是笑着道:“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方才我都没敢认你,当真是不一般了。”
凤姐儿看着俩人聊的热火朝天,尤其是看到江鳞对平儿和自己完全是两个态度,未免双眼微眯,冷笑一声:“哟,这时候倒是能说会道了!怎么当着我的面儿就勾搭上了?好小子,高低也背个人!”
江鳞懒得搭理这个从认识到现在就嘴里一直跑火车的,平儿倒是脸红嗔怪:“奶奶说什么呢!”
江鳞也怕给平儿惹麻烦,毕竟凤姐儿也是个出了名的酸脸子,一句话说不对都容易炸锅的人。
于是江鳞也是跟平儿寒暄了两句之后,就借口前面还有事就先走了,平儿则还是有些惊奇好奇的看着江鳞的背影。
凤姐儿则是好一阵揶揄平儿:“怎么着?人都走了眼睛还粘在人家身上?”
就这张嘴也惹的平儿有些炸毛了:“奶奶这光天化日的说什么呢?若是要羞死我也别这样,直接点儿得了!”
毕竟是从小到大一起的姐妹,凤姐儿也知道自己说过了,于是急忙的赔笑道恼:“瞧你,我就玩笑两句你怎么真往心里去……好平儿,这回,你可知道我所言非虚了罢?”
平儿看着凤姐儿对自己一阵挤眉弄眼,也不由得是眨巴了两下眼睛深思……那,你要说现如今江鳞长成这样了的话……奶奶的猜测也不是全无道理啊!
那边的江鳞还不知道就是和平儿友善的打个招呼,反倒是被平儿坐实了凤姐儿的猜测,离开了凤姐儿等人之后,江鳞也就纠集了正在收拾整理的亲兵们:“这次我带着珏哥儿和胡子出去,剩下的人看家,我们走了之后,还是按照之前我安排的排班,不得有误,知道了吗!”
众人皆是跨立拱手:“是!”
一旁看着的凤姐儿不由得一阵啧啧称奇:“瞧瞧,人家可非是吴下阿蒙了,今非昔比啊!”
平儿只是笑:“听着奶奶这话,倒是见不得人好似的……可别白活了,还一堆事儿呢,大姑娘可来了么?”
凤姐儿也不再关注这边,开始筹备起女眷这边的事情来,而此时已经从轿子换上马车的黛玉则是看着江鳞“耀武扬威”的模样一阵撇嘴。
一旁的紫鹃在看到了这位传闻之中的人物之后也是有些担忧了起来,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上前对黛玉轻声道:“姑娘,您,您真的没什么罢……”
黛玉一对罥烟眉登时蹙了起来:“去你的!连你也调理我了不成!粗鄙武夫泥腿子下三滥登徒子臭流氓……”
紫鹃嘴角一阵抽搐,看着黛玉小嘴儿叭叭的,急忙就是拦住了:“姑娘没什么就是,可别反再得罪了人了。”
黛玉轻哼两声,闭上车门心烦的道:“少来理我,只管开车就是了,我要歇歇,看着他就烦死了!”
没多时又开出来一个轿子,正是贾元春的,凤姐儿急忙上前迎接寒暄,元春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眼神却不断的在人群之中穿梭……
其实元春本是从来不掺和这些事的,更不喜欢去寺庙这种地方,只是前几日宝玉突然说要带黛玉去散散心,元春猛然想到要是出门的话,那岂不是就有更多的机会去见……于是元春才自告奋勇的作为“监督者”的身份出门的。
毕竟宝玉自己去还好说,但是要是带上黛玉实在是不像,如果有个姐姐跟着,才是不至于有人说闲话,于是贾母也就同意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