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膛线机是造枪的关键。

　　没有膛线，子弹出膛后会翻滚，打不准，飞不远。有了膛线，子弹旋转着飞出去，稳定，精准。

　　陈卫东设计的拉膛线机，原理简单：一根枪管毛坯固定在车床上，一根拉刀从枪管一端穿进去，另一端用绞盘拉动。拉刀上有螺旋形的刃口，拉过去，就在枪管内壁刻出一道膛线。拉六次，刻出六道膛线，就是一支合格的枪管。

　　【拉膛线机设计】

　　【结构：车床固定·拉刀·绞盘】

　　【材料：板簧锻制拉刀】

　　【难点：拉刀硬度·螺旋角度·拉削力度】

　　拉刀是核心。刀刃要硬，能刻动钢。刀身要韧，不能断。角度要准，六道膛线均匀分布，旋距一致。

　　陈卫东从废料堆里翻出一块卡车板簧。板簧是汽车悬挂用的，弹簧钢，强度高，韧性好。他用锤子把板簧砸直，然后放在铁砧上锻打，锻成一根细长的条。

　　“铁柱，拉风箱。“

　　赵铁柱拉开风箱，火苗蹿起来，舔着炉膛里的板簧。板簧烧得通红，陈卫东用钳子夹出来，放在铁砧上，用锤子一下一下砸。

　　砸扁了，再烧。烧红了，再砸。反复十几次，板簧变成了一根三尺长、手指宽、韭菜叶厚的钢条。

　　“成了。“陈卫东把钢条浸进冷水里淬火。嗤——白烟冒起来，钢条表面结了一层氧化皮。

　　他用砂纸打磨，氧化皮掉了，露出银白色的钢面。然后用锉刀在钢条一侧锉出刃口——不是直刃，是螺旋刃。螺旋的角度，他用绳子绕在枪管毛坯上，量出旋距，然后照着绳子的螺旋，一锉一锉地锉。

　　锉了整整一天。刃口出来了，螺旋均匀，像螺丝的螺纹。

　　“试试？“赵铁柱问。

　　“试试。“

　　陈卫东把枪管毛坯卡在车床上，固定好。拉刀从枪管尾部穿进去，刀头露出枪口。然后在枪管另一端装上绞盘，拉刀尾部拴在绞盘的绳子上。

　　“摇。“

　　赵铁柱摇动绞盘。绳子绷紧，拉刀慢慢往枪管里走。刃口咬进钢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像指甲刮黑板。

　　拉了一寸，卡住了。

　　陈卫东停下来，把拉刀抽出来。枪管内壁刻出了一道沟，但沟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拉刀的刃口也崩了几个小口。

　　“失败了。“赵铁柱说。

　　“没失败。“陈卫东把拉刀拿起来，对着天光看。刃口崩了，但螺旋角度是对的。“刀不够硬。再淬一次火。“

　　他把拉刀重新烧红，浸进盐水里淬火。盐水比冷水冷却快，硬度更高。淬完，用砂纸打磨，重新锉刃口。

　　【第一次试拉：失败】

　　【原因：拉刀硬度不足·刃口崩缺】

　　【改进：盐水淬火·重新开刃】

　　第二次试拉。

　　赵铁柱摇动绞盘，拉刀慢慢往里走。这次没有卡住，刃口咬进钢面，铁屑从枪口冒出来，像刨花。

　　拉了一半，拉刀断了。

　　咔嚓一声，拉刀从中间断成两截。前半截卡在枪管里，拔不出来。

　　“又废了。“赵铁柱说。

　　陈卫东把枪管从车床上取下来，用锤子敲了敲。卡住的半截拉刀松动了，他用钳子夹出来，扔在地上。

　　“刀身太脆。淬火过了。“他蹲下来，看着断口。断口是结晶状的，像冰糖。“得回火。降低硬度，增加韧性。“

　　他把另一块板簧重新锻打，做成新拉刀。这次淬火后，他用低温回火——把刀放在炉膛边缘，慢慢加热到两百度左右，然后自然冷却。

　　回火后的拉刀，颜色变成了淡蓝色。他用锉刀重新开刃，刃口比上次更细，更均匀。

　　【第二次试拉：失败】

　　【原因：拉刀过脆·淬火过度】

　　【改进：低温回火·增加韧性】

　　第三次试拉。

　　陈卫东把新拉刀穿进枪管，固定好。赵铁柱摇动绞盘，绳子绷紧，拉刀慢慢往里走。

　　刃口咬进钢面，铁屑冒出来。一寸，两寸，三寸。拉刀没有卡，没有断，稳稳地往前走。

　　六寸，七寸，八寸。枪管全长一尺二寸，拉刀走到底，从枪口穿出来。

　　陈卫东把拉刀抽出来，用布条捅进枪管，清理干净铁屑。然后举起枪管，对着天光看。

　　内壁六道螺旋形的沟槽，均匀分布，深浅一致。旋距笔直，没有偏摆。从天光下看，像六条银色的丝带，缠绕在枪管内壁。

　　“成了。“他说。

　　赵铁柱凑过来看，眼睛都花了。“这......这就是膛线？“

　　“是。“陈卫东把枪管从车床上取下来，用卡尺量了量沟槽深度。正好。用通规量了量内径，也正好。“装枪机，试射。“

　　【第三次试拉：成功】

　　【膛线：6道·均匀·深度一致】

　　【枪管：合格】

　　枪机是从缴获的三八大盖上拆下来的，稍加改装，装在新枪管上。枪托是核桃木的，赵铁柱用刨子刨了整整一天，刨得光滑，握在手里不硌手。

　　组装完成。陈卫东把枪托抵肩，拉了一下枪机。咔嗒，顺畅。他压进五发子弹，瞄准远处一块木板。

　　距离：一百米。

　　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陈卫东的肩膀被撞了一下，后坐力比三八大盖大，但还能承受。他放下枪，往木板方向走。

　　木板上有一个洞，拳头大小，边缘整齐。子弹穿透了木板，打在后面的土坡上，溅起一团土。

　　“中了！“赵铁柱喊。

　　“中了。“陈卫东蹲下来，摸了摸弹孔。一百米，穿透一寸厚的木板，弹孔不歪。“合格。“

　　【试射成功】

　　【距离：100m】

　　【穿透：1寸木板】

　　【精度：合格】

　　赵铁柱接过枪，也想试。陈卫东教他抵肩、瞄准、呼吸。

　　“扣扳机的时候，别憋气。自然呼吸，在呼气末扣。“

　　赵铁柱照做。砰——

　　枪托撞在他肩膀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娘的，这么疼！“

　　“抵肩不实，后坐力全撞在骨头上了。“陈卫东帮他调整姿势。“再来。“

　　赵铁柱又开了一枪。这次好了些，肩膀还是疼，但能忍受。木板上的弹孔偏了左，但也在靶上。

　　“我能使这枪不？“赵铁柱问。

　　“能。但得练。“陈卫东把枪接过来，拆开，检查枪机。零件完好，没有磨损。“这枪，比三八大盖短，比中正式轻。适合山地作战。“

　　老魏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看着那支枪，眼睛里有光，像是看见了什么很久没见的东西。

　　“魏师傅，“陈卫东把枪递给他。“您试试？“

　　老魏接过枪，手在抖。他举起枪，瞄准远处的木板，但没有扣扳机。他只是举着，看了很久。

　　“我年轻时，“他说，声音沙哑。“在汉阳兵工厂干过。造过汉阳造。那时候，一天能造二十支。“

　　“后来呢？“

　　“后来工厂搬了，我老了，干不动了。“老魏把枪放下，用袖子擦了擦枪托上的指纹。“这枪，比汉阳造好。膛线匀，枪机顺。是好枪。“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流出来。他把枪还给陈卫东，转身走进洞里，背对着所有人。

　　“魏师傅......“赵铁柱想追。

　　“让他去。“陈卫东说。“他想一个人待会儿。“

　　【老魏背景：汉阳兵工厂·退休】

　　【情感：重拾技艺·激动】

　　【当前：自制步枪×1（试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