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炉建在洞口外侧，背风处。

　　老魏设计的炉，不是普通的化铁炉，是炼铁高炉。炉身高两米，炉膛直径一尺，用黄土和耐火石砌成。炉壁厚半尺，中间留有空腔，可以灌水冷却。炉顶开口加料，炉底开口出铁，侧面开口鼓风。

　　“这炉，一次能炼五十斤铁水。“老魏站在炉前，用瓦刀敲了敲炉壁。“但得有好炭。木炭不行，温度不够。得用焦炭。“

　　“焦炭从哪弄？“赵铁柱问。

　　“自己烧。把煤闷烧，去掉挥发分，就是焦炭。“老魏从地上捡起一块黑石头，放在手心掂了掂。“北山沟有煤，伴生在铁矿旁边。黑亮黑亮的，能烧。“

　　陈卫东接过煤块，看了看。石头表面有金属光泽，用指甲划了一下，留下一道黑痕。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硫磺味。

　　“能炼焦？“

　　“能。但得挖窑。挖个土窑，把煤堆进去，封死，点火烧。烧三天，闷两天，开窑就是焦炭。“

　　【焦炭烧制计划】

　　【原料：北山沟煤矿】

　　【工艺：土窑闷烧】

　　【周期：5天】

　　赵铁柱带人挖窑。土窑挖在半山腰，背阴处，避风。窑身圆形，顶是穹窿，留一个烟道通气。煤块一层一层码进去，码满，封窑门，从底部点火。

　　“这得烧多久？“赵铁柱蹲在窑口，看着火苗舔进窑底。

　　“三天。“老魏坐在旁边，抽着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一亮一灭。“三天不能断火，得有人盯着。“

　　“我盯。“赵铁柱说。

　　三天后，开窑。煤块变成了焦炭，黑中透银，质地坚硬，敲起来当当响。老魏拿起一块，放在手心掂了掂，点了点头。

　　“好焦。能炼铁。“

　　【焦炭：烧制成功】

　　【质量：中上】

　　【可用】

　　炼铁当天，陈卫东站在炉前，看着老魏操作。

　　老魏先把焦炭和铁矿石按比例分层装进炉膛。底层焦炭，中层矿石，上层再盖焦炭。然后点火，鼓风。风箱是赵铁柱做的，皮腔用破棉袄缝的，两个人一推一拉，呼呼地响。

　　炉膛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焦炭烧得通红，矿石慢慢熔化。铁水从炉底的出铁口流出来，红亮亮的，像岩浆，流入事先准备好的砂型里。

　　“成了！“赵铁柱喊。

　　铁水在砂型里慢慢冷却，凝结成一块一块的生铁锭。老魏用铁钳夹起一块，放在冷水里淬火。嗤——白烟冒起来，铁锭表面结了一层黑皮。

　　他敲开黑皮，露出银灰色的铁面。用锤子敲了敲，声音脆，不闷。

　　“好铁。“老魏说。“含铁量七成以上，杂质少。“

　　陈卫东接过铁锭，在手里掂了掂。沉。比废铁沉得多。他用卡尺量了量尺寸，记在本子上。

　　“这铁，能造枪？“

　　“能。但得炼成钢。“老魏把铁锭扔回堆里。“生铁脆，做锅做犁可以，做枪做炮不行。得渗碳，炼成钢。“

　　“怎么渗碳？“

　　“把生铁和木炭一起加热，碳渗进去，铁就变成钢。“老魏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图。“建个坩埚炉，把生铁块和木炭粉装进陶坩埚，封死，烧一天。开炉就是钢。“

　　【渗碳炼钢计划】

　　【原料：生铁锭·木炭粉】

　　【工艺：坩埚渗碳】

　　【周期：1天】

　　陈卫东按照老魏的方法，砌了个小坩埚炉。陶坩埚是从老乡家换来的，能耐高温。生铁块砸碎，和木炭粉混合，装进坩埚，封死，放进炉膛里烧。

　　烧了一天一夜。开炉时，坩埚裂了，但里面的铁块变成了钢块。表面有一层亮晶晶的壳，敲开，里面是致密的银灰色。

　　陈卫东用钢块在车床上试车。车刀咬进去，铁屑卷起来，均匀，不断。比生铁好车得多。

　　“成了。“他说。

　　【炼钢成功】

　　【钢锭：5块】

　　【可用：造枪管·造炮管】

　　赵铁柱站在旁边，看着那几块钢锭，眼睛发亮。“卫东，这钢能做多少枪？“

　　“一块钢，做两支枪管。五块，十支。“

　　“十支？“

　　“十支。“陈卫东把钢锭用布包好，放进洞里。“但得先造拉膛线机。没有膛线，枪管就是根铁棍。“

　　【下一阶段：拉膛线机】

　　【需求：拉刀·传动机构·固定装置】

　　【材料：卡车板簧·钢锭】

　　夜里，陈卫东坐在洞口，面前摊着一张白纸。纸上画着一支步枪的分解图：枪管、枪机、枪托、弹匣、瞄准具。每个零件旁边标着尺寸、材料、工艺。

　　赵铁柱凑过来看。“卫东，这是啥枪？“

　　“中正式。边区造的。“陈卫东指着图纸。“但我们改。枪管加长，射程更远。枪机简化，零件少，好修。弹匣改成直插式，换弹快。“

　　“能行吗？“

　　“能行。“陈卫东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明天，造拉膛线机。“

　　远处山道上，夜风吹过，枯草沙沙响。石门镇的方向，灯火稀疏，像几点鬼火。

　　山田在养伤。但他的兵在动。探子说，他在向县城要增援，要钢材，要机床。

　　陈卫东摸了摸口袋里的钢锭，硬的，凉的。

　　“铁柱。“

　　“嗯？“

　　“明天开始，白天炼铁，晚上造车床。人歇，炉不歇。“

　　赵铁柱点了点头。他蹲下来，把炉膛里的火添了一把柴，火苗蹿起来，映在他脸上。

　　“卫东，你说咱造出枪，山田会不会也造？“

　　“会。“

　　“那咋办？“

　　“比他造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