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霍华德夫人的出现，苏伦并没有丝毫意外。

　　算算时间，对方从咖啡馆出来，绕一圈小巷，处理掉她身上的幻术，差不多也该到家了。

　　倒是卡尔看到霍华德夫人的出现，他站在台阶下不由得愣了一下。

　　苏伦早已提前将照片收进了口袋，他礼貌地鞠了一躬说道：“您好，我们是来和您丈夫商讨事情的。”

　　霍华德夫人看了看苏伦和卡尔，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两位先生请随我来。”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贵族女主人接待访客时惯用的那种腔调。

　　跟随着霍华德夫人，二人再次来到那熟悉的书房。

　　霍华德先生此时坐在书桌后，依然在翻阅着那些古朴的书籍，仿佛苏伦他们离开后，就一直没有挪动过位置。

　　霍华德夫人退出了房间，门轻轻地合上，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三人。

　　霍华德子爵合上书籍抬起了头，他静静地看着二人，目光沉沉的，并没有说话。

　　苏伦走到书桌前，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随手扔在桌上。

　　霍华德子爵眉头挑了挑，他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但是目光很快被照片上的内容吸引。

　　他举起照片，仔细地看了几秒之后，皱了皱眉，疑惑地看了看苏伦。

　　“是这样的先生。”苏伦微微侧身，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就像是陈述一件平常的事情，“我在没有被夫人发现的情况下进入了‘繁星俱乐部’——毕竟‘告死鸟’做到这种事情很容易。”

　　卡尔在一旁小声嘀咕：“一点都不容易。”

　　苏伦仿佛没有听见卡尔的低语，他伸出食指，指了指霍华德子爵手中的照片。

　　“事实上，霍华德夫人一上午都在俱乐部，和这几位美丽的夫人闲聊。”说到这里，苏伦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令人庆幸的是，我的听力还不错，能够听到她们正在聊着关于一件香水投资的事情。”

　　霍华德子爵看着那张照片，静静沉思。

　　房间内安静了片刻，然后霍华德子爵突兀地问出了一个问题：“你的拍照水平不错，你以前用过这种相机？”

　　霍华德子爵紧盯着苏伦，试图看到他脸上的慌乱，让他失望的是，苏伦依然是那副微笑的样子。

　　苏伦抬起手，将挂在肩上的相机取下，拍在霍华德子爵面前的书桌上。

　　他另外一只手伸进口袋，再拿出来时，指尖已经夹着两张照片。

　　“非常抱歉，先生。相机毕竟是稀罕货，更何况是您这种高档的相机。好在我们‘告死鸟’的学习能力很强，只是浪费了两张底片，我就已经完美地掌握了它的使用方法。”

　　他笑着解释，并把照片也放在桌上。

　　霍华德子爵拿起相机，翻过来检查了一下底片仓。他打开底片仓的后盖，借着阳光看了一眼，又合上，确实少了两张底片。

　　他放下相机，目光落在那两张照片上，一张彻底报废，另外一张勉强能看到模糊的虚影。

　　他看了看苏伦，罕见的带着一些赞赏说道：“如果抛开你下等人的身份不谈，你确实是我见过相当聪明的人。”

　　苏伦没有说话，内心冷笑：这个霍华德子爵将相机交给自己的时候，没有说明使用方法。好在苏伦心思缜密，在前往“雾霭交易所”的时候特意拍了两张“烂照片”。

　　卡尔不客气地几步走到书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悬赏令，将它拍在桌上，往前推了推：“子爵先生，既然任务完成了，辛苦您在这里签个字。”

　　霍华德子爵低下头，看着那张甚至还沾着污渍的纸条，他的眉头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自己的怒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笔尖用力地声音整个房间都能听到。

　　签完之后，他话都懒得说，只是抬起右手，摆了摆。

　　卡尔将悬赏令拿起，满意地看了看，将它对折了一下，放进了口袋。

　　二人也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房间。

　　推开霍华德子爵住所的门，二人走了出来，卡尔有些高兴，他笑着说道：“这些贵族姥爷真好糊弄，随便拍张照片就有一百多镑。”

　　那是你根本不知道这背后隐藏着什么，苏伦在内心无声地吐槽。

　　他转过头对着卡尔说道：“我有些事情需要找德文特教授，你如果着急的话可以先回执勤所。”

　　卡尔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的位置。随后他收回目光，摸了摸肚子：“差不多到饭点了，我和你一起去吧，还能蹭一顿午餐。”

　　苏伦有些诧异，眉毛微微挑起：“蹭饭？”

　　“对啊，我之前和教授请教问题的时候，经常在那里吃饭。德文特教授的午餐真的是相当丰盛。”卡尔的语气有些得意。

　　苏伦看着眉飞色舞的卡尔，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沉默了两秒，还是开口问道：“可是你这算不算违反了‘教义’？”

　　“违反什么‘教义’，这又不算交易，而且我还给教授带来了快乐呢！”卡尔挺了挺胸口，理直气壮地说道。

　　听着卡尔的话语，苏伦想到的却是更深层的事情：“由此可见，“等价交换”的守则只针对交易，而守则的判断依据似乎是双方对行为的定义，那么是不是必须要双方都认可，才会生效？”

　　苏伦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个暂时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他跟上卡尔，两人朝着德文特教授的住所走去。

　　没多久，两人已经站在了德文特教授的客厅里。老管家的身影刚从门口退出去，脚步声还在走廊里回响。

　　此时德文特教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阅着一本书籍，似乎是以此打发等待午餐的无聊时光。

　　德文特教授抬起头，看着前来的卡尔和苏伦，他脸上带了一些和善的笑意：“卡尔，你今天还把苏伦带上了？”

　　听着德文特教授调侃的语气，苏伦无奈地笑了笑，他转过头看了卡尔一眼，听教授的语气，怕不是卡尔天天都来蹭饭。德文特教授的脾气还真是好，如果换做其他人，估计早就把卡尔轰出去了。

　　没多久，三人在餐厅中吃起了午餐。德文特教授的午餐确实很丰盛，餐桌上摆着七八道精致的菜肴，银质的餐具在壁炉的火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最近一直吃着“预制菜”的苏伦，切下一小块牛排下肚，感动得差点流泪。不过他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咽下那口牛排，他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德文特教授：“教授，您知道霍华德子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