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宗的外门弟子加上内门弟子，总计将近两百人。

　　外门在山腰，内门在山顶，中间隔着一段石阶和一道月门，月门平时开着，但外门弟子进内门区域需要有内门弟子带领，否则守门的师兄弟不让过。

　　陆沉入门两个月，还没有进过内门。

　　他对内门不是没有好奇，只是觉得时机没到。

　　外门这边该了解的还没全摸清楚，急着往内门跑，意义不大。

　　宗门外门区域，除了弟子住的洞府群，还有几处重要的地方：藏书阁、演武场、炼丹堂、符箓阁和一处叫“交流坊“的地方。

　　交流坊类似于小型集市，弟子们可以在这里用资源换资源，或者发布、接取宗门任务。陆沉去过几次，大多数时候是看，偶尔用炼丹堂的边角灵草换一些他需要的东西。

　　外门弟子之间的关系，大体上是相互漠视的。

　　大家都在抢着修炼，没有太多精力去社交。有些人因为资质接近、修炼进度差不多，会走得近一些，但也算不上深交。

　　陆沉和周明算是走得最近的，其余的人他知道名字，也能说上几句话，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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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这个人，好处是义气，缺点是容易在意排名。

　　第四次考核，他和陆沉的差距缩小到只剩一层，他表面上说“无所谓“，但陆沉看得出来，他私下里开始加倍努力，连吃饭都端着功法在看。

　　陆沉没有去劝，让他去。

　　有竞争心不是坏事，周明只是需要找到一个让自己安静下来的方式。

　　某天深夜，周明敲了陆沉洞府的门，一进来就叹气，“我感觉自己遇到瓶颈了，四层到五层，卡了快半个月。“

　　陆沉让他坐，倒了杯灵草水，“你修炼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想……突破？“

　　“那就错了。“

　　周明皱眉，“不想突破想什么？“

　　“想引气，想让灵气在经脉里走得更顺。“陆沉把茶杯推过去，“突破是结果，不是过程。你一心盯着结果，过程就会乱。“

　　周明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慢慢喝，“……你是从哪里学到这些的？“

　　“想的。“

　　“就你这脑子。“周明无奈地摇摇头，但表情松动了一些，“行，我试试你说的。“

　　他喝完茶，坐了一会儿，自己走了。

　　三天后，他炼气五层，没来找陆沉，只是路过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你说的有用。“

　　陆沉“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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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周明的关系是这几个月里陆沉最顺的一段人际。

　　其余的，有一件事稍微有些麻烦。

　　是江怀。

　　江怀的资质在这批新弟子里是最好的，双灵根，金火，修炼速度极快，入门不到半年，炼气六层。在一批新弟子里，他的领先优势非常明显。

　　这本来和陆沉没有关系，但有一次宗门考核之后，有人在背后议论，说陆沉一个四灵根，修炼速度赶上甚至超过了部分双灵根，这很奇怪，“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说这话的人不是江怀，是他的跟班，一个双灵根的少年，叫钟远。

　　陆沉听见了，没有立刻说话，等那几个人走远，才把话记在了心里。

　　他没有找钟远对质，也没有找周明去闹。

　　只是在心里把这件事放下了——这种事，辩解不如用实力说话，时间会给答案，不需要他今天去解释什么。

　　但他也在心里把钟远这个名字做了个记号。

　　不是记仇，只是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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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工满三个月，段来福正式让他开炉试炼。

　　第一次独立炼丹，炼的是最简单的一种——聚气散，算不上丹药，只是把几味温和的灵草融合成一块药饼，用来辅助调息，属于修炼辅助品里最入门的东西，难度比聚灵丹低好几个档次。

　　陆沉对着石板上的记录，把材料备好，然后开炉生火。

　　火点了，七息，没有灭。

　　他心里有些起伏，压下去，专心控火。

　　药材按顺序入炉，第一味，稳火叶，用来稳定炉内温度。第二味，聚气藤的嫩枝，这味药的纤维很多，需要火力稍大才能充分析出药性。第三味，引灵根须，最后放，放完之后要立刻调低火候，否则根须里的挥发成分会被灼伤。

　　他的手有一点抖。

　　不是紧张，是引着灵气控火时，灵气量不够稳定，导致输出时有轻微的震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意识集中在丹田，把那缕真火的引出降慢，像拉一根细绳一样，慢慢稳住。

　　颤抖减轻了。

　　火候稳下来，药材的气味开始在炉内融合，飘出一股清淡的气息。他根据气味的变化微调火候，等到气味从清淡变得厚实，再等了片刻，猛然关闭炉底的火纹阵，让余温把最后的融合完成。

　　开炉。

　　一块浅绿色的药饼，大小不均，表面有些粗糙，但颜色正，没有焦黄的地方，气味也是对的，清甜里带着淡淡的灵气涟漪。

　　段来福走过来，拿起来看了一眼，“品质下等，但没炼废，成了。“

　　陆沉点点头，没有说话。

　　“表情太平了，“段来福说，“第一次炼成，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反应。“陆沉道，“只是没表现出来。“

　　段来福“哼“了一声，把药饼递回去，“自己用，算你第一炉的彩头。“

　　陆沉接住，把药饼收起来，认真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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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气六层的瓶颈，陆沉在入门后第四个半月突破了。

　　突破得悄无声息，完全没有外门弟子突破时常见的那种灵气波动——他在调息，感觉到丹田里那团气息忽然松动，轻轻一叩，像是一道门被推开，灵气顺着涌了进去，充盈了整个丹田，然后稳稳地沉积下来。

　　他张开眼睛，看了一下洞府，感觉周围的灵气密度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炼气六层。

　　他在心里确认了一遍，然后起身去洗了把脸，去炼丹堂报到。

　　孟独在第五次考核时看见他报的数，楞了一下，“炼气六层？确认了？“

　　“确认了，昨晚突破的。“

　　孟独看了他片刻，没有说什么，但在那本档案册子上，他的名字旁边，那个“待观察“的标注被划去了。

　　陆沉看不见那个动作，不知道这件事。

　　他已经在想下一步的事了——炼气七层，还有更重要的，筑基丹的材料准备。

　　筑基才是真正跨出凡人修炼门槛的那一步，所需的材料贵，条件苛刻，不早点开始积累，等到时候两手空空，什么都来不及。

　　他回到洞府，摊开一张纸，开始列清单。

　　筑基丹的主材：玄冰草、赤阳果、凝元精石，还有一味引灵玉液——这几样东西在宗门的配给里完全没有，需要自己想办法获取。

　　玄冰草可以在青玄山的背阴处找，概率不大，但不是没有。

　　赤阳果在附近的妖兽区域有分布，需要外出。

　　凝元精石是矿物，云州境内几处矿脉附近可能有，但没有地图。

　　引灵玉液……他翻了翻书，皱起眉头。这东西不能自然采集，需要用数种灵草提炼，或者直接购买，价格不菲。

　　他把这张清单收起来，靠着石壁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

　　“可用资源：每月宗门配给，炼丹堂边角料，采药所得。可拓展渠道：宗门任务，交流坊，外出采集。“

　　目标定好了，路径也有了，剩下的就是一步步走。

　　他叠起那张纸，压在丹记下面，起身去炼丹堂了。

　　今天段来福说要让他试炼聚灵丹，真正的一品丹药，比那块聚气散难多了。

　　他脚步轻快，走得有点快，松林里的风从两侧掠过，带着点晴天的温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