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全线反攻
七煞困婴,城头士气便像被人狠狠干从最深处一把提了上来。
可陆沉没有让这股气只停在震惊与喝彩里。
因为他太清楚。
大战里最值钱的,从来不是“看见对方乱了”。
而是趁他真乱、还没来得及重新把骨架拧回去的那几息,把整条战线狠狠干往前推。
“反攻。”
只两个字。
却顺着城心主盘与第一重讯层,瞬间传遍临川七重护城每一处还在转的骨节。
东堤先出。
程岳带着那群最重最稳的体修狠狠干撞出第三道副垒,把前头已被七煞拧歪节律的黑骨魔卫整排往左狠狠干掀开。
南门火盘随即压下。
可这次不再是为守。
而是专烧敌军自乱后最容易回收重器的那几条路。
霍青川则带着一支早埋在侧的快弓队,狠狠干盯死了玄冥后阵那几名正拼命想往外拖重傀的人。
箭箭不求杀。
只求断。
断路。
断牵。
断他们把这口乱重新拧回稳的机会。
更后头,云州来使也终于真正出手。
周明带着七鼎盟那批最熟战时转运与近线互助的旧人,不去争正面锋头,反而狠狠干冲向临川西北角那几条最容易被忽略的暗巷与补仓道。
别人或许只看城前。
可他们太懂了。
大战里一旦开始反攻,最怕的往往不是敌军不退。
而是自己人一热血,后面的药、伤员、替换阵盘和回撤路先跟不上。
所以他们这一下,其实是在替全城那口正要翻过来的气狠狠干守住后腰。
宁璃也没闲着。
她带着林晚秋和一批药童狠狠干守在第四重药转层最中央那道暗廊上,一边发药,一边飞快回讯,专门替前线分辨哪一处是真的可以继续狠狠干压上,哪一处其实只是对方乱出来的假空。
而这,也让临川这一轮反攻,和许多城池常见那种“看见敌乱便一窝蜂冲出”完全不同。
他们不是乱冲。
而是整个七重护城都在同一时间狠狠干往前送。
所以每推进一段,都有人续。
都有人接。
都有人知道自己若再多追半步,后头有没有那口气替他把命送回来。
这,才是真正能把反攻打成“全线”的底。
玄冥和魔族那边终于开始真慌。
因为他们发现,临川不是只靠七煞那一口凶阵狠狠干乱了他们前线。
更可怕的是,城里那一整套先前他们最想先剪断的讯、药、木卫、丹火与战时转运体系,竟真的在这时候把临川狠狠干托成了一副能持续往外顶的骨头。
这意味着,对他们而言最坏的事正在发生。
不是攻城失利。
而是失利之后,临川这条路非但没被打断,反而在实战里被狠狠打出了更硬的样子。
若让这场反攻真成,后头中州许多还在观望的人便会更快地倒向陆沉这边。
这才是玄冥最怕的。
所以柳沉锋当即怒喝一声,竟不再强摘七煞,而是准备硬压战场,以圣地元婴之力狠狠干先把临川这口翻起来的气重新按回去。
可他才一动,城前七煞第七线反局便又狠狠干咬住了他那股“我要一掌定全局”的重势。
不至于像先前那样再让他彻底误打自己人。
可也足够让他每一次出手,都先迟上一瞬。
这一瞬对元婴来说极短。
对整片战场来说,却已足够值命。
因为就在这短短几息里,临川城外三道旧垒已被尽数收回。
两具尚未彻底损毁的重傀被城下众修狠狠干拆倒。
连玄冥后阵用来续前线的三辆补给黑车,都在周明与一队快修的绕切下被狠狠干掀翻。
城头的喝声,也终于在这一刻不再只是“守住了”。
而开始真正变成“压回去”。
陆沉站在城心主盘前,看着整片战场一点点从先前那种只能被动死撑的守局,翻成如今这口七重城一并往前送的攻局,眼底那点本就压得极深的沉静,也终于在这一刻悄然起了另一层变化。
不是喜。
而是某种越来越清楚、越来越逼近的“该成之势”。
七煞已活。
七重城已合。
云州与中州的路也已在这场大战里第一次真正一并转起来。
而他自己体内那层筑基高阶之后一直若隐若现、像始终隔着最后一层薄纸的门,也正随着整座临川此刻这口由守转攻的浩大势,开始一下一下狠狠震动。
陆沉终于明白。
金丹之门,来了。
而这扇门来时,最先察觉的并不只是陆沉自己。
林晚秋正在次阵台边飞快记线,忽然觉得城心主盘那股原本一直极稳的沉意里,多出了一丝并不外放、却越来越圆的收束。
那感觉很怪。
像整座七重护城如今正全线反攻的浩荡势,忽然在某一处找到了最该去的心口。
她说不清。
可就是本能地知道,师父身上有什么更重的门,正在随着这一整城的回推狠狠干开始松动。
宁璃那边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压住了心口一跳。
因为她记得太清楚。
陆沉前几日出关后那句“再给我两日”,并不只是稳筑基高阶而已。
他当时看向七煞阵板时,眼底那口越来越近金丹的势,其实早已被她看在眼里。
只是她没想到,这道门会在这样的大战、这样的反攻、这样的城势全起时,来得这么猛。
可也正因如此,她反倒在第一瞬便明白了一件事。
若陆沉真要结丹,眼下这口城势,或许恰恰就是他最值钱的一炉。
与此同时,临川城底下那些本来最怕反攻一热就先断掉的地方,也第一次在这场全线推进里显出了真正的底。
药转没乱。
暗廊没堵。
木卫在城内三处差点被灰手趁乱点起的暗火前,都先一步狠狠干报了讯。
连那几名本只负责抬担的凡人脚夫,在回讯一改、木卫一亮后,也知道自己该立刻把本要送往南门的止血包折去东堤。
这些动作,单拿出来每一样都不显惊天动地。
可正是这一样样在最要命的时候都没掉链子的细处,才让临川这次的反攻没有像许多旧城防那样,刚翻上去一口气就先从后腰开始塌。
所以陆沉此刻所感受到的那股浩大势,也并不只是城前刀剑、七煞与冲阵的势。
还有城底这无数最不起眼的人和事,竟真在同一时间一并咬上的势。
而这一切,一旦合成一炉,对他这种走丹阵之路的人来说,便比任何单独的灵脉冲顶或闭关强逼都更适合拿来炼丹成势。
这一刻,就连一直守在外沿、并不真正懂得结丹门槛和大道细处的程岳,都忽然觉得整片战场的气有些说不出的不同。
不是敌人更弱了。
也不是临川忽然多了多少人。
而像所有原本各在各处狠狠干顶着的线,竟真在同一时间朝着某一个更圆、更沉的地方开始汇。
他虽说不明白,却本能地狠狠干把手中大盾又压紧了些。
因为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那一口正在汇的气先断在自己这一段上。
而这,也恰恰说明,陆沉这条路走到今天,已经不再只是他一个人对境界、对阵法或对丹火的个人体悟。
它开始连带着让周围这批人,也都在不知不觉里学会了如何在最该紧的时候,狠狠干替同一口更大的局把自己的那一段先顶死。
这种“众势自合”,其实便是他这颗金丹最深的前奏。
而这场全线反攻对临川人心最狠的一处,还不只在于他们终于把玄冥与魔族狠狠干往回推了一段。
更在于太多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并不是只能在大战里被前头的人保护、命令和拖着走。
药童知道自己改对一只匣、提前送对一条暗廊,便能让东堤那边少断一口气。
木匠知道自己前几日狠狠干磨好的那块铜骨若没松,今夜某具木卫便会多顶住一回错位。
守修知道自己这一盾不是孤零零顶着,而是在替七煞某一线争时间。
当这种感觉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落进一座城里,临川这口“反攻”便不再只是战线向前。
它同样是在把整座城的人心狠狠干一并从“我们在被动熬命”推到“我们真在共同把一条路往前打”。
而这种人心里的翻面,对陆沉此刻正要结成的金丹来说,同样也是一味极值钱的火。
因为他这颗丹,从来就不是只给自己结的。
它势必要落回这些路、这些人、这些终于开始知道自己也在局中的骨头上去。
而城外玄冥与魔族被这一波反攻狠狠干逼退时,许多人才第一次看见,原来反守为攻也可以不是乱冲。
临川每往前夺回半丈,后头的药、讯、木卫和接替便跟着稳稳补上半丈,像一张整齐咬合的齿轮一路往外转。
连城头那些最老的守修看着这一幕,心口都忍不住微微发热。
因为他们打了半辈子守城仗,太清楚这种“前头敢推、后头不塌”究竟有多难。
也正是在这股越推越整的城势里,陆沉体内那颗早已被压到极致的金丹种子,终于被全线同起的人心与战意狠狠干催到了破门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