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战中结丹
金丹之门来得极猛。
不是那种闭关静室里一点点悟、慢慢推到眼前的来。
而像整座临川七重护城、七煞幻天与反攻之势一并在这一刻狠狠干压进了陆沉体内,逼得他不得不立刻面对。
这本该是极险的事。
大战未止。
元婴仍在。
七煞主杀和城心归元都还系在他手上。
这种时候若换旁人,多半只会狠狠干先把门压回去,等战后再说。
可陆沉只一感那道门,便知道压不住了。
不是不能。
而是再强压,只会把刚刚才成的这股势先压伤。
更重要的是,他比谁都清楚。
此刻这整片战场、这座七重城和七煞七线一并运转的态势,恰恰就是自己这颗金丹最需要的那口“炉”。
错过这一刻,回头未必还能有同样的势。
“宁璃。”
“在。”
“城心主盘,替我守三十息。”
宁璃脸色当场一变。
“你要干什么?”
陆沉没有回头,只把一只早就在静室里备好的青玉小匣狠狠干抛给她。
“若我乱,开匣,照第三页顺序压。”
宁璃下意识接住匣子,心口却猛地一跳。
她这才明白。
陆沉早有准备。
甚至不是在这一刻才起念。
而是早在筑基高阶出关后,他便已把自己若真要在大战里撞上金丹门时,该怎么先留后手都一并想过了。
这份冷静,反而更叫人发沉。
因为这意味着,他不是被动撞门。
而是真的已把这一刻算进了后头。
“周明,东侧别退。”
“霍青川,柳沉锋若再强压,第七线替我狠狠干喂满。”
“晚秋,七煞次序改第五页。”
一句句落下,城心主盘前那口原本只属于大战的紧意里,竟又多了一层极可怕的决绝。
周明在城下听得眼皮直跳,却仍狠狠干回了一声:
“你只管结!”
“后头这口局,老子替你狠狠干先顶上去!”
陆沉盘膝坐下时,整座城心归元层都随之一沉。
他没有吞什么惊天动地的宝丹。
只将那枚自己在闭关时便反复熬过、至今一直未动的归元结丹丸缓缓送入口中。
丹不猛。
甚至谈不上多霸。
它最值钱的地方,本就在“归”。
把人一身早已被战火、阵势、杀意和七煞主杀狠狠干推到极致的灵机,全重新归回丹田那一口最该成圆的地方。
而陆沉如今要做的,也正不是再去抢灵。
而是把这一路走来炼丹、布阵、寒水、青冥、木卫、药路、七煞与守城之势,一并狠狠干炼成自己的那颗丹。
这,便是他的金丹。
不是闭门苦修得来的一颗孤丹。
而是一颗真正从实路、实战与实势里生出来的丹。
丹意一起,陆沉体内四灵根之气顿时同时震开。
风先起。
土后沉。
木随之活。
水则沿第三卷那条最细也最稳的归化之路,狠狠干把前三者里所有本可能再度杂乱的冲势一并收了回来。
这一刻,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看见”了自己。
看见这些年体内每一份没被浪费掉的灵气,如何一点点积成今日。
也看见自己一路从灵泉宗外门、启元城、云州、中州到临川,究竟是如何把那条总被许多人看轻的平凡路,狠狠干一步步走成了如今这副能支起七重护城的骨。
这一切,最后都在丹田里汇成同一口炉。
而他自己,便既是炼丹之人,也是被炼之丹。
外头,柳沉锋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
一位元婴长老的眼力何等毒。
他几乎是立刻便看明白,陆沉竟敢在这种时候结丹。
“杀了他!”
这三个字一出,玄冥与魔族那边几乎所有还留得住手的重手都疯了一样狠狠干朝城心压来。
因为他们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筑基高阶的陆沉已足够难缠。
若真让他在临川城心、七煞主阵与七重护城全开的状态下,把这颗金丹狠狠干结成,那后头他们今日这场攻城,极可能会从“没打穿”直接变成“再不敢轻易来打”。
宁璃手都在抖。
可她竟真按陆沉留下的第三页顺序,把匣中三枚小定势丹和一枚寒水转环片狠狠干一并压进了主盘最薄那道线里。
她不是最懂阵。
但陆沉写得太细。
细到她几乎只要照做。
而这,也让她在这一刻第一次真正明白,陆沉平日为何总把“可交接”这三个字看得比什么都重。
因为真正到了最要命的时候,它便真能值命。
霍青川那边更狠。
柳沉锋刚想一掌定穿第七线反局,他便不惜折弓一成力,狠狠干把一支专为元婴引幡准备的裂纹箭钉进了七煞最外沿的错位交口。
这箭不是冲柳沉锋去。
而是冲“让柳沉锋误以为自己看清了”的那层错感去。
幡一晃,柳沉锋脚下果然又慢了半息。
而这半息,就是陆沉最值钱的半息。
因为丹田里那口炉,终于在这时真正合上了。
不是爆。
而是凝。
四灵之气不再散冲。
寒水不再只是调和。
风、土、木、水四脉在本源诀和第三卷归化之下,竟第一次像被同一只手狠狠干按进了同一颗圆实得惊人的青金内核里。
那颗金丹初成时,并不张扬。
外放之光甚至比许多人结丹时都更敛。
可临川城心所有与主盘相连的人,却都在同一刻清楚感觉到,原本还需陆沉用尽心神才勉强稳住的那口城心归元,忽然彻底稳了。
不止稳。
还变重了。
像一座真正的城心,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属于自己的丹核。
陆沉睁眼。
眼底青金之意一闪而过。
他缓缓起身,第一次真正以金丹修士之身,站在了临川七重护城的城心之中。
而城外那股正狠狠干扑来的杀势,也恰恰在这一刻撞上了他结丹后的第一眼。
这第一眼里,没有狂喜。
也没有张扬。
只有一股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沉、更定,也更能把整口战局狠狠干往自己这边压回来的力量。
金丹,成了。
而临川城头许多原本只知道“陆沉要破境了”的人,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感受到,战中结丹意味着什么。
不是多一个境界。
而是整座七重护城忽然像终于有了真正的丹心。
第一重讯层不再只是快。
而是更稳。
第二重错脉引敌也不再像先前那样还需陆沉分心时时强提。
连第六重七煞主杀,都在他金丹初成后的这第一息里,明显多出了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可以狠狠干再多吃半口势”的余地。
城头一些本来还担心陆沉结丹会不会让七煞和主盘一时失控的人,这时才终于真正把那口悬着的心狠狠干放下。
因为他们看见的不是乱。
而是整座城在他结丹后反而更合了。
这一下,许多人心里对“陆沉不是普通结丹”的认识,也彻底被狠狠干坐实。
他这颗丹,是真在战场、在七煞、在七重城心里结出来的。
而这种丹一旦成,后头对整条路的意义,便绝不会只停在他个人战力更强这么简单。
陆沉自己在丹成后的那一瞬,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金丹境对他这条路真正的改变究竟在哪。
不是单纯真元更厚。
也不是青冥一剑更重。
而是许多从前还需要他分出极多心神去兼顾的细处,如今终于能被同一颗丹核狠狠干自然统起来了。
七煞七线之间的先后。
七重护城里第一到第五重与第七重城心归元之间的呼应。
木卫脚下听讯纹与主盘小讯之间那点原本最容易漏掉的微滞。
甚至连他体内风、土、木、水四灵之气如何在大战与结丹后仍旧不互相乱撞,也第一次真正有了同一个稳定的心去压。
这意味着,陆沉往后再推阵、再炼丹、再做阵器和工坊骨头时,整条路都会比结丹前少掉许多本来只能靠死熬硬扛的损耗。
而这,才是他这颗金丹最深处真正值钱的地方。
宁璃在城心主盘旁看着他站起时,心里也突然安下来了一截。
不是因为大战就此必胜。
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自己方才替他守住那三十息,替他照第三页册子狠狠干压住主盘几处最薄之线,到底值在了哪里。
她守住的,不只是一个人破境的机会。
更像是替一整条路守住了从筑基真正迈到金丹的那一步骨头。
而一条路一旦有了自己的金丹骨,往后很多事都会完全不同。
这感觉太重,重到她连一时的喜都生不出太多。
只觉得心口那团原本还绷着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稳稳落回了原位。
城外不少敌修直到这时才真正脸色发白。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临川最可怕的并不是多出一个金丹。
更在于这个金丹,是踩着七重护城、七煞主杀和整座城同时咬合的势生出来的。
这样的陆沉一旦回手控阵,临川接下来每一重线都会比先前更难撕。
柳沉锋隔着乱战望来,眼神也第一次沉到了极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仗的算式已经彻底变了。
而临川城头那些还在咬牙死撑的人,也在看见陆沉起身的那一刻,胸口同时狠狠干定住了一截。

